第五十五章禁術的代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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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易息舟的十四歲,父親被害,恩師病逝,母親自焚而死,這是易息舟最黑暗的一年。

王抱著您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已經站不住了,我們要他放下,王卻不肯。直到池公子到了,王卻也一定要守著您,看著您脫離危險了才答應治療傷勢。

彷彿有什麼東西重重砸在她心頭上,南知意咬緊了唇不出聲。

這些王都不讓我們說,可、公主您知道淵國皇城距離接天山有千里之遠,王是怎麼趕到的嗎?是禁術!萬境宮的禁術...崔葦越說聲音越小。

禁術之所以被成為禁術,是因為要施法者付出相應代價,稍有不慎便是喪生殞命!

代價是什麼?南知意見他不肯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中似打鼓,問他,禁術的代價是什麼?

崔葦低下頭,說出的話像一記響雷轟然炸在南知意的腦海。

十年壽命。

心口劇烈的疼痛,一時間覺得呼吸都困難,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著痛苦,彎著腰蹲到地上才緩解了些,崔葦慌了,王之所以不讓他說就是不想讓公主難受,公主大病初癒不宜受刺激,這下子可怎麼好?

公、公主,在下這就去找池公子,他是淵國第一煉丹師,可以緩解。

不用。南知意抓住崔葦的袖子,目光沉沉,就算是池公子,也無法解除這個代價嗎?

崔葦打了個哈哈,說不定王本來就長命百歲,這十年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南知意緊咬著唇,我在乎啊。

崔葦提了燈在前方引路,南知意抱著易息舟的大麾失神的走在後面,忽被猛地一撞。

南知意被撞的踉蹌一下,轉頭一看,竟然是個小孩。

小孩大約三四歲,可愛的像個年畫娃娃,臉上肉嘟嘟的像個小糰子,眼睛水靈靈的,一見著她癟著嘴就開哭。

嗚嗚...母妃...

......她看向崔葦,這不會是易息舟的私生子吧。

不不不,公主您誤會了!不是您想的那樣!

小糰子還哭個不停,張著手要抱抱,軟萌可愛的樣子給了南知意一記暴擊。

沒辦法,長得太可愛也是犯規。南知意抱起了他,說道也奇怪,這小糰子一到他懷裡變不鬧騰了,乖乖的掛在她身上吸著鼻子。

哪來的?南知意好笑道,剛才失落的心情,竟是隨著這小糰子的到來而煙消雲散。

崔葦尷尬一笑,不是說要齊國送質子過來麼,這就是太子...

南知意驚了,太子?這麼小?

崔葦嘆道:齊國狡猾啊,聽到要送質子就趕緊立了個太子送過來,我們都以為是十六歲的二皇子,沒想到居然是四歲的五皇子。

南知意嘆了一口氣,捏捏小糰子的糰子臉,小糰子的臉像糯米似的軟,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殿下!

一個面容俊逸的男子匆匆走來,臉上焦急之色不加掩飾,下巴上有淡青的鬍渣,渾身上下自帶氣場,彷彿征戰已久的老將。

崔葦見到來人,行了個禮,將軍。

對南知意道:這位是齊國大將軍黎景行,專程保護小太子的。

黎景行擺擺手,在下早已不是什麼大將軍了,只是太子的侍衛而已,這位姑娘,可否將太子殿下交給在下?

南知意點點頭,正要遞給他,卻發現小糰子已經掛在她身上取都取不下來了。

......南知意汗顏。

黎景行連連道歉,不好意思...小殿下膽小,這些天一直沒睡好,冒犯了。

南知意搖搖頭,是不是小孩都怕你?

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黎景行愣了片刻,想起被自己嚇哭的孩子們,幼妹也是,剛出生那會只要他一走進就哭鬧,弄的他不知怎麼辦才好。

小殿下更是,無論如何也不肯與他親近。

南知意瞭然,你身上戰場的肅殺之氣太重了,小孩子自然害怕。

黎景行嘆了口氣,謝過南知意,最終還是把小糰子給弄了下來,抱著走了。

南知意看著黎景行彆扭的抱著小糰子的姿勢,不禁一嘆。

什麼時候,她和易息舟才有這樣的未來呢?

可她和易息舟通往未來的道路上,佈滿了蛇蟲荊棘,註定是風雪兼程,註定是要櫛風沐雨披荊斬棘的走下去。

崔葦送她至山門,老遠便看見腓腓一行人和蘇木。

南知意擔心他被發現,忙回頭看去,發現崔葦早已悄無聲息的隱去。

腓腓哇的一聲哭出來,衝過來抱住她,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清曜尊上不說你的行蹤,只說你沒事,我們好擔心。

南知意嘆了一口氣,摸摸她的頭。

師父沒告訴他們自己的行蹤?看來是知道自己被易息舟帶走了。

蘇木也來了,急忙抓過南知意的右手為她診脈。

南知意看著他慌忙火燎的樣子,安慰道:我沒什麼大礙的。

還說沒什麼大礙!蘇木皺著眉診脈,你這明顯是重傷到...

南知意向他擠擠眼睛,讓他不要說出來。

蘇木嘆了一口氣,師兄真是亂來!

酒長老和重明也來了,臉上關切之色切切,清蘅尊上,怎麼樣?

蘇木輕舒一口氣,還好,恢復的很好,體內元氣紊亂,還要多調理調理。

南知意嘻嘻一笑,對酒長老道:前輩這就走了?

酒長老吹吹鬍子,很是不高興,慕溯止那傢伙,把你弄去接天山後就回來了,說你一切安好無性命之憂,然後就把自己關在摘星樓沒出來過,我們待了幾天也呆不下去了。

聽見這話,南知意臉上冷了幾分。

她重傷瀕死,左臂留下後遺症,易息舟為了救她損耗十年壽命,慕溯止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嗎?

呵,倒也難怪,清曜尊上,不就是高高在上目下無塵的嗎?

送走腓腓一行人,南知意和蘇木一同回去。

小南啊,你這傷明顯是重傷瀕死的程度!蘇木義憤填膺,要不這樣,我去和師兄說一聲,你這些天搬到我清蘅宮去住,不看他臉色受氣!

南知意笑著搖搖頭,我不在的這些天,緣緣怎麼樣?

蘇木哎了一聲,都瞞著她呢。對了,你這麼重的傷三天就好的七七八八,到底是何方神聖出手?

蘇木又道:這一般的藥物可是治不好的,一定要用高階丹藥才行,到底是誰救了你?

聽他唧唧呱呱的腦瓜疼,南知意趕緊送走了他,進了清曜宮。

走進了那片樹林,積雪未消,四周靜謐,唯有素色的千層青蓮底的靴子踩在雪上嘎吱聲,和雪落下枝頭的簌簌聲。

有一人影立於樹下,白衣勝雪,恍若謫仙於世。

清冷眉眼就薄涼如這雪。

南知意停下,微微躬身,遠遠的向他行了個禮。

她身上還穿著紅衣,卻不是他贈的那身。

慕溯止垂下眸,抬腳竟是走了過來。

他走了過來,南知意也不好推辭離開,只能站在原地,等他走來。

知意。他走到面前,看著眼前表情淡漠的少女,彷彿又見到那天觸目驚心的血色,眸間黯淡,卻不知如何開口。

她的臉上不再有對他的微笑和親近,而是一種...厭惡、疏離。

他聞到她身上濃重的藥味,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他不自覺伸出手,想觸碰她的臉。

對不起。

南知意後退一步,別過頭去,師父沒必要這樣。

慕溯止愣住,想說的話哽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南知意再後退一步,若無他事,徒兒先行告退。

慕溯止的手停在半途,又堪堪垂下。

他其實更希望南知意開口質問他,而不是這樣什麼都不說,急著和他劃清界限。

南知意轉身走了。

慕溯止站在原地,任雪落下,像是白了頭。

他嘴唇嗡動,微不可聞的道了句:

對不起。

他反手為掌,竟重重打在了自己心口!

慕溯止腳步微蹌,卻還是直直的站著。

他生為仙族的骨氣和尊嚴從未讓他低過頭。

但他這次,是真的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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