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你這次別放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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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知意披著玄色絲質大袖紗羅衫,內裡穿著白色長裙,走在皇宮曲折的迴廊裡。

夜色沉沉,有碎星佈滿黑幕,星辰點點分佈,瑩瑩發光。殘月高懸,有孤鴉掠過月影,晚風穿堂而過攜來暗香,卻尋不見來者。

皇宮裡連一個宮人都沒有,南知意攏了攏大袖衫,呵出的氣成了白團。

池公子的話還回蕩在腦海。

若不是及時上藥,這手臂就廢了。

經脈皆斷,勉強接了回來,疤痕很難消掉。

不宜舉重物,施法時會稍有不便。

怪不得易息舟要這麼生氣了,南知意現在只想找到易息舟,和他好好談談。

她轉過迴廊,見一牌匾青松殿

方才她聽池公子說易息舟的書房叫青松殿,名字倒是典雅。

南知意正要推門進去,見到迎面走過來的遊蘢。

公主?遊蘢懷中抱著一堆奏摺,您身體好些了嗎?

南知意點點頭,為遊蘢讓了路,他人呢?

遊蘢知道南知意口中的他是誰,他抱著奏摺熟門熟路的走進去,王或許在吧,公主隨臣去看看。

南知意點點頭,見這宮殿種滿了古松,此時微有積雪壓頭,很是古樸靜謐。

遊蘢,易息舟他...是不是受傷了?

遊蘢腳步一滯,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她為好。

小傷罷了,我們王很厲害的。

南知意有些不相信,但遊蘢三言兩語就結束了話題,八面玲瓏的扯開話題,似乎不願多談,南知意知道這些人對易息舟有多忠誠,無論如何她都問不出的。

那...為何這宮裡見不到幾個宮人?

遊蘢心想總不能對外界宣揚淵君為救南國公主使用萬境宮秘法,這樣一來御史臺的摺子會淹死他啊。

這個...為了讓您安心養病不是?這幾個宮殿的宮人都遣散了。

步入殿內,入目是一地亂糟糟的奏摺,有幾本堆在一起,有幾本散在桌上,甚至還有幾本落在地上。

遊蘢匆匆尋個乾淨的地方放好奏摺,抱歉道:看來王不在這,竟然堆了這麼多天的奏摺,有些亂,讓您見笑了。

南知意搖搖頭,隨手撿起一本奏摺,見寫著奏選妃一事云云,便隨手扔在一堆亂放的奏摺裡。

聽遊蘢說易息舟可能在聽雨軒,問清了路,南知意又提裙轉去聽雨軒。

聽雨軒不像個宮殿,倒更像個小院子,獨子坐落在皇宮的西南角,自成一宮。

南知意一路走來,發現這宮裡不僅冷清,許多宮殿還沒人住。

原著裡上一任淵君淵悼王是易息舟的叔叔,是個風流種馬,日日縱聲情色卻又貪戀權力。

易息舟的父親晉侯雖說遠見卓識,能徵能戰,但卻因為是庶子的緣故與皇位無緣。

自古最怕功高蓋主,晉侯便攜了一家老幼遠赴邊關以表自己忠君之心,並讓易息舟拜師於萬境宮,要知道,宗門不涉國政,拜於宗門之下足以示其對皇位絕無窺伺之意。

但朝中總有聲音宣揚晉侯稱王才是真眾望所歸,便就是這聲音生生葬送了淵國千古大將和一位意氣風發前途無量的怒衣少年。

淵悼王急下十二道金令招晉侯班師回朝,強收兵權,以一場鴻門宴硬生生的給他扣下通敵叛國的帽子,不等秋後直接凌遲處死,萬境宮為其伸冤卻被誣成干政,整個門派更是在掌門莫行度劫失敗後一落千丈。

不得已,十三歲的易息舟與萬境宮斷絕關係,與因父親慘死而瘋的母親被困在淵國都城華昭,面對著詭譎的權勢風雲。

無所依靠,所有擔子都落在他肩上。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為父親為萬境宮平反的。等人們反應過來,那個少年早已手刃仇人浴血登上王座,將稚氣未脫的面容隱藏在面具之下。

他大筆一揮,追封晉侯為淵武王,而那位則被稱為淵悼王。

年中早夭、肆行勞祀和恐懼從處曰悼。

如此不敬,卻無人敢說。

南知意看向前方,月光下立著的煢煢身影。

他一襲黑色大麾在風中擺動,卻越發顯得他的背影筆直如長槍,皆是堅韌不拔,滿滿的肅殺之氣。

垂在兩側的手修長白皙,讓南知意忍不住去牽他。

易息舟。她牽住那隻手,說:你這次別放手,好不好?

沒有人知道那樣的日子一個少年是怎樣過來的,但是她知道。

易息舟被她牽住,本想反射的一躲,卻聽見了她這軟糯的撒嬌。

唉。

易息舟輕嘆一口氣,低頭看她。

青絲如瀑,眉眼如畫,流光溢彩的眼睛似寶石,就算是將整片星空的光彩全聚在一起,也不比她這雙眸子。

千種風情,皆在於此了吧?

易息舟抿抿嘴,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今日是敗給眼前美人了。

南知意見易息舟不生氣了,便又得寸進尺幾分,易息舟太高,她便輕輕拽著他額角的兩縷頭髮把他拉下來,踮著腳一下一下的輕吻他。

易息舟就是再大的氣也被折騰的沒脾氣了,無奈道:扯疼了。

南知意嘟著嘴道:這是煩惱絲,我給你扯點下來。

......行吧媳婦說什麼都是對的。

易息舟把她圈在懷抱裡,下巴磕在她細軟的發上,聽樹葉沙沙作響,彷彿雨下,覺得要是能一直這樣,那才是真正的歲月靜好。

知意。

嗯?

你要不退出青淵山,安安心心呆在這裡吧?

南知意睜大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易息舟抓住她的雙肩,眼神堅定的看著她,我說,你退出青淵山,別再和那個慕溯止有關係了,留在這裡。

南知意皺著眉看他,彷彿今天第一次認識他,你什麼意思?為什麼一定要我退出青淵山?

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如果說先前易息舟想找慕溯止麻煩,她可以理解為他氣瘋了,可這又是為什麼?

她知道易息舟不想再看到她受傷,可為什麼非要她放棄自己的交友圈,去迎合他的要求呢?

我覺得沒有必要。她冷冷道:易息舟,你難道想控制我的生活嗎?

為什麼沒有必要,難道要我再看著你受傷,奄奄一息嗎?易息舟聲音大了些,言語有些激動。

這件事情我會問清楚,沒有必要非離開青淵山不可!南知意掙開他的手,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們就不能好好談一談嗎?

我不想讓那個慕溯止繼續呆在你身邊了不行嗎?易息舟皺著眉,壓抑著自己的怒氣。

我是說他對你有心思,他看見重傷的你,眼裡心疼的心疼是藏不住的。

他看見我抱著你,眼裡都是濃濃的佔有慾。

他聽見你叫我的名字,眼裡的嫉妒似瘋了般翻湧...

南知意也氣紅了眼。

慕溯止會和她有什麼?真是荒唐!

慕溯止和她是師徒,這身份就是一道鴻溝,倫理綱常懸在頭頂,不可能的!

況且慕溯止喜歡的人不應該是洛瞳嗎?那個偷偷哭泣惹他憐愛,那個善良到讓他對人族改觀的女孩。

如果他喜歡我,根本不會把我丟在接天山,根本不會不來救我。

我不想聽了!南知意瞪著他一字一句道:你真是有病!

是,我是有病!易息舟自嘲一笑,放開她,雙手氣到顫抖,我有病才喜歡你,我有病才不眠不休的處理政務擠出時間陪你,我有病才用禁術趕去救你,我有病才擔心你,我簡直是無藥可醫了!

南知意呆愣片刻,似乎有話哽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她看著他,心口隱隱作痛,張張嘴巴卻是什麼心緒也吐露不出來。

易息舟不再看她,也不再與她過多爭吵,嘴唇嗡動幾下便拂袖離去,剩她一個人站在小院裡,聽風過樹林沙沙,如寒雨濛濛,心頭半寒半暖。

公主!崔葦抱著外套小跑過來,王讓屬下送您回青淵山。說罷遞過來手上的外套,王還是很在意您的。

南知意看了一眼,正是方才易息舟身上的黑色大麾。

南知意轉過身,覺得眼眶微熱,我才不要他的外套。

崔葦抿抿嘴,低聲道:屬下在王身邊有十年了,許久未見過王有如此失態。

上一次,應是在十年前,王的母親逝世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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