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欲得易郎顧(1 / 1)
秀女宮內。
管理的嬤嬤一臉冷色,手拿戒尺。
有個人看她不爽,嘟囔一句,不過是個賤婢,兇什麼兇,等本郡主成了...
話音未落,一根嬰兒小臂寬的戒尺便打了下來,打的那人嗷嗷亂叫。
嬤嬤斜睨她一眼,這位姑娘能不能成為娘娘都是問題,更別說教訓奴婢了。
被狠抽一頓的正是南錦棉,她眼裡閃著淚花,捂住手臂,咬牙道:本郡主可是南國郡主,更是青淵山內門弟子,你惹了本郡主,本郡主定要你後悔...
哦?嬤嬤挑挑眉,姑娘此言,那奴婢便拭目以待了。
南錦棉冷哼一聲,見那嬤嬤道:各位姑娘要抓緊了,按照抽中的次序上臺。說罷便離去了。
眾美人急著換衣服,都顧不上吵架了。
也有和南錦棉眼熟的,悄悄問她,南姐姐,你不要命啦?那位是淵君奶孃蘇嬤嬤,惹了她可沒好果子吃。
南錦棉揉揉小臂,那又如何,奴婢就是奴婢,日後見了主子就是得下跪。
那人見勸不進去,便搖著頭離開了。
南錦棉等沒人往這看了,便從胸口摸出一支雕花木籤。
木籤做工精美,上刻有三十八的字樣。
南錦棉勾唇一笑,想起昨日那太監抱著木桶請她們抽籤時,悄悄塞給她第三十八號籤子。
那太監還悄聲說,王上對姑娘印象不錯。
淵君怎麼見到她的南錦棉不知道,但南錦棉卻是欣喜若狂。
符合標準又過了驗貞的貴女只有三十八人,而她便是這壓軸出場的那個。
如此,成為后妃,還不是板上釘釘的?
有人輕拍她的肩膀,帶著諷刺的口吻,喲,南姐姐是幾號啊?
南錦棉趕緊收起木籤,關你什麼事?
秦芙蓉正想偷瞄,卻連木籤的影子都沒見著,撇撇嘴,我這不是怕姐姐你緊張嗎?到時候丟了咱們南國的臉可就不好了。
南錦棉冷哼一聲,甩開她走了。
秦芙蓉咬咬唇,提起裙子準備往露仙殿去了。
蘇嬤嬤走上前,稟王上,秀女宮的秀女已準備好。
易息舟點點頭,那就開始吧。
本在喝酒說笑的眾人紛紛放下酒杯,目光齊刷刷的往向殿外。
只見那秀女穿著一襲大紅,衣著暴露,胸口飽滿呼之欲出,芊芊柳腰盈盈一握,婀娜多姿的扭腰上來了。
有人暗贊,這便是蠻國的明珠郡主了吧?聽聞她的劍器舞剛中帶柔,巾幗不讓鬚眉,很是驚豔!
也有些夫人遮了眼,面上鄙夷之色不掩。
明珠郡主走上殿內正中的大圓臺,先是施了一禮,媚眼秋波,誰不心動?
易息舟把玩著手中琉璃盞,好似這琉璃盞有什麼極其特別的地方,引的座下賓客也紛紛低頭去瞧。
明珠郡主嘴角微抽,但還是立馬換了一副自信笑容,持著短劍,在磅礴大氣的樂聲中翩翩起舞。
成功把賓客的眼球吸引過去,眾人盯著她,甚至忘記了之前的尷尬。
明珠郡主一舞結束,香汗沁沁,端莊的施了一禮便在如雷掌聲中退下了。
好一個開門紅,怕是接下來的秀女要有心理壓力了。
秀女一個接一個的上臺獻藝,掌聲都不似明珠郡主的熱烈。
她們不似明珠郡主的豪放大氣,敢穿的那麼暴露,敢這麼大方扭腰,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男人嘛,求的不就是新鮮感和刺激嗎?
終於,到最後一位上場了。
眾人正襟危坐,期待著這壓軸的表演。
南錦棉昂首挺胸,後面跟著兩排抱琴的宮女,意氣風發的緩步走了進來。
看著她身上華貴的舞裙,不免有人失望,先前明珠郡主的劍器舞實在太驚豔了,以至於後來的舞都看不過眼了。
南錦棉可不管這個,她現在是極其自信,更是在看到易息舟的目光看向這裡時,幾乎要走過圓臺,直奔高位。
立馬有兩名禁衛軍走上前來,將手中長槍一橫。
南錦棉如夢初醒,面上帶了羞赧,連忙施了一禮,站到圓臺上。
南知杉扶額,真是丟臉。
那兩排抱琴宮女圍著圓臺而坐將手放在琴上。
樂聲響起,南錦棉一甩袖開始舞蹈。
結果卻在這悅耳琴聲中,出現一個嘈雜亂音。
好像是彈琴的人根本就不會彈,在那亂撥弄琴絃,偏偏其他人的琴聲還蓋不住她的。
南錦棉睜大眼睛,藉著旋轉的空擋看過去,尋找那根攪屎棍。
卻見一麻子臉宮女,正坐在臺下笑盈盈的看著她,手上的動作和其他宮女的動作完全不一樣,毫無章法,明顯是在亂彈。
怎麼會是她?
南知意輕輕一笑,手下內裡凝聚,一人的琴聲足以和九人的樂聲一樣大。
南錦棉這支舞是跟著琴聲跳的,求的就是人聲合一的仙氣,結果南知意這麼一鬧,她踩不中點子,一不小心就跟著南知意的琴聲跳了,動作也慌亂了起來,跳的亂七八糟,像是隻滑稽的猴子在搖頭晃腦的擺動手腳。
有人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來,牽一髮而動全身,也不知是誰大聲狂笑了出來,殿內忍不住的都開始鬨堂大笑。
南錦棉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偏偏她還不能停下來,這亂七八糟的琴聲似乎在牽引她,讓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扭動起來,根本無法停下,她試圖用元氣相抵,卻發現她的元氣似泥牛入海,瞬間沒了蹤影。
南知意見此,和高位上的易息舟對視一眼,皆看見了對方眼底狡黠,南知意抿嘴一笑,只要她手上不停,易息舟就不會讓南錦棉停下跳舞。
臺上南錦棉臉上越來越差,出的汗都打溼了衣衫,似乎下一刻就要體力透支暈死過去,南知意一收手,琴聲一停,南錦棉也跪倒在圓臺上,大口喘著氣。
今日一鬧,南錦棉怕是要成為五國笑柄,再也嫁不出去了。
南錦棉臉上發白,環顧四周,見眾人皆在竊竊私語,嘲笑她剛剛的醜樣。
淵君...王上...她艱難爬起身,卻看見易息舟那冰冷的眼光,像是寒冰一般刺入她的血肉讓血液凝結。
南錦棉使出全身力氣,指著臺下氣定神閒的南知意,聲嘶力竭的大哭道:淵君,是這個賤婢在亂彈!這個賤婢她要害我啊淵君!
其他宮女早已慘白著臉退下,只剩南知意和南錦棉兩人。
所有目光從狼狽的南錦棉身上挪開,投到那個醜宮女身上。
只見南知意輕輕一笑,我確實不會彈琴。
眾人譁然,南錦棉血紅著眼睛,咬牙切齒,淵君!請賜她死罪!
誰知易息舟卻是冷冷道:哦?需要你來指使我?
南錦棉猛的一顫,委屈道:淵君......
卻見南知意起身,久聞淵君好詩詞,如果奴婢四步成詩,淵君可否饒奴婢一回?
眾人愣住,什麼時候聽說淵君喜歡詩詞歌賦了?
卻聽易息舟饒有興趣的說:準。
南知意勾勾嘴角,輕啟朱唇,一步一句,清脆的嗓音擲地有聲,鳴箏金粟柱,素手玉房前。欲得易郎顧,時時誤拂弦。
所有人愣住,驚訝於淵宮的一個小小的宮女都能張口成詩。
南知意勾唇一笑,她改了唐朝詩人李端的詩《聽箏》,有十足的把握。
易息舟笑了,好個‘欲得易郎顧,時時誤拂弦’,好!本王便免你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