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霜雪滿頭,這叫並肩共白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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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機密,皆在萬境宮。

各家門派有各家的招牌,青淵山有最好的資源和功法,飛昇者最多;蠻原派有最好的馴獸術;天祁門有最好的毒蠱;而萬境宮,則有最廣的情報。

沒人知道為什麼十年前新上任的掌門樂鴉要以收集情報為主,重建萬境宮,但他們卻知道,萬境宮正是從十年前開始崛起,成為修仙界不可撼動的一尊。

南知意的話像刀子,一道一道的劃開南錦棉的心。

你那雙靈根的資質是怎麼來的,沒忘吧?

七年前,你的婢女碧玉偶然被發現是雙靈根,你和你的母親將她將她關起來,硬生生將其靈根從丹田挖出,融入你的丹田,使你成為雙靈根。南知意陰惻惻的笑道:這也是你為什麼修煉這麼久了,還只是個結丹二階的原因,因為——這東西根本就是你偷來的。

南錦棉心如死灰,失魂落魄的趴倒在地上。

怎麼會...她明明做的那麼隱蔽,理應沒人知曉此事才對。

南知意看著她,表情似笑非笑,這可是邪修的手段呢,若是說出去了,我倒是不用受什麼抽靈剝魂,而你,可就不止抽靈剝魂這麼簡單了哦。

南錦棉瞪大著眼睛看她,彷彿又見到那個穿著碧色衣裙的女孩,倒在血泊中,抬起七竅流血的臉,惡狠狠的掐著她的脖子,聲嘶力竭: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我要詛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安寧!

她笑的如厲鬼般尖利,嘴裡噴出的血沫濺了她一臉,她臨死前面目猙獰的樣子,就這樣縈繞著她每個夜晚。

不要...不要...

南錦棉瘋了似的抱著頭大聲哭喊,我求求您!我求求您!別說出去,饒我一命!

南知意爽快點頭,當然可以,你不是最會裝了嗎?回山後告訴大家,你是不想入宮為妃才大出醜態,求我幫你脫身。

南錦棉趕緊點頭,我會的我會的...

還有,日後每隔七天來紅豆軒,告訴我洛瞳的事情。

南錦棉愣住,她怎麼可能會對您有威脅...

廢話這麼多幹什麼?南知意皺眉,啊...還有兩年前外門弟子郝萱...

南錦棉目呲欲裂,我答應!我答應!求您別說出去!她有些不正常了,自言自語道:說出去我就完了...說出去......

易息舟附耳道:嚇過頭了。

南知意攤手,我也不知道她竟然這麼不經嚇。

紅玉悠悠轉醒,卻見南錦棉抱膝縮在牆角,目光直直,滿面枯槁。

郡主...?

南錦棉抬眼盯著她,乾裂的唇動了動,聲音細弱蚊吶,紅玉......

紅玉被她這副樣子給嚇了一跳,忙過去將她扶起,郡主,郡主你沒事吧?都...都是奴婢的錯。

南錦棉阻止她繼續說下去,遊離的目光不知看向哪裡,啞著嗓子道:把東西收拾好...我、我要回去...

紅玉從沒見過如此狼狽憔悴的她,忙點頭道:是,奴婢這就去收拾。

誰知紅玉一開啟箱子,卻被眼前的景像嚇的後退五步,臉色發綠,差點吐出來。

郡主...箱子裡有......

兩人牽著手,並肩走在小道上,易息舟手提著燈,南知意則一手拉著他,一手將那捲軸一燒。

易息舟失笑,燈火映在他的臉上,倒顯的幾分柔和,就這麼燒了?你這火靈根倒是好用,我還以為你要多拿出去嚇她幾次。

南知意嘻嘻一笑,反正也是卷白紙,她不敢不聽話的。剛才的她說的那些事情,其實都是原著裡提到的,她之所以用萬境宮的卷軸,是在狐假虎威,借萬境宮的名號嚇人。

若是她空口說出,怕是南錦棉也不信。

易息舟搖搖頭,將她身上的狐裘裹的更緊些,也沒問她那些事情是怎麼知道的,只是默默的跟著她,保護她。

南知意牽著易息舟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小朋友一樣邁著大步子甩他的手臂,你說我們一直都這樣好不好?

我們一直這樣好不好?就算在寒風中,就算剛經歷過血腥風雨,就算身處阽危之域,也並肩攜手,能低聲切切,看依稀掩映的疏梅篩過月影,看江山浩蕩覆上白雪皚皚。

易息舟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好。隨後手慢慢移向她的腰間,低下頭要吻她。

南知意被他弄的癢癢,扭著身逃開,笑罵:不正經!

易息舟委屈,我要是對你正經了還的了?

南知意在雪裡轉了個圈,然後抓著他的袖子,踮起腳來吻了他一下,今天干的不錯,獎勵你一下。

不正經。

我說什麼都是對的!

細雪輕飄飄的落到她的發上,像是星星點點的白髮。

易息舟要為她拂去,卻被南知意攔下了,她指指自己,又指指易息舟,說:霜雪滿頭,這叫並肩共白首,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可以一起走,走過人間四季,看冬雪化為春雨,綠了夏樹又結了秋霜,一直到真正的白首。

易息舟看著她,一直望到她的眼底,南知意被他看的害羞了,轉頭乾咳一聲,幹、幹嘛?太肉麻了嗎?

易息舟搖搖頭,抱著她,像是擁住了珍寶,以後這些話我來說。

明明是隆冬,卻好像是暖風拂柳,啵唧一下冒出新芽,又似桃花蘸水,羞見春風,將開未開。

南知意紅了眼,感覺鼻子酸酸的,她找到了那個值得託付一生的人,沒有人會比易息舟更好了。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找不到這樣一個喜歡她的人了。

她喜歡他毫不保留的溫柔。

她喜歡他為她奮不顧身的果敢。

她喜歡他能包容她所有小脾氣。

那麼他,是否也能包容那個事實,那個她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實?

南知意抬起頭看他,她不知道易息舟知道後會如何做想,也不敢去想,可是不說出來,那患得患失焦慮就折磨的她快要瘋掉。

她害怕易息舟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害怕哪一天原來的南知意回來了,害怕失去這一切。

在陷的更深之前,何不先開口說明真相呢?

那句一直縈繞在舌尖的話,像是呼吸困難一樣,艱難的吐出。

易息舟,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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