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狗男人和狗兒子(1 / 1)
在那之後,他戴上了面具,對外謊稱是火災燒燬了臉,燒的實在難看,只能用面具遮擋。
從此噩夢纏身,夢裡被他殺死的人在血泊中爬起來,沉下去,他看著自己手心源源不斷湧出的鮮血,被惡鬼冤魂纏著要索命,他無數次在深夜驚醒,等著東方新起的魚肚白。
他不怕這些,沒有什麼可以擋在他的前路上。
這麼多年,和南知意在一起的時候,是他為數不多的好夢夜晚。
南知意沉默著聽他講完了自己的故事,將他擁的更緊了些,我很想見見那個鮮衣怒馬,年少輕狂的少年。
那個少年面上帶的是朝氣,而不是現在的一身黑衣,疏離冷漠。
易息舟悶笑出聲,還有縱酒當歌。
對,還有縱酒當歌。
他曾經是淵國最耀眼的明星,現在是她眼裡最光亮的月亮。
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
兩人相擁著,幾天的舟車勞頓再加上跪了半個時辰,南知意筋疲力盡,睏倦襲來,南知意忽閃了幾下眼睛,睡了過去。
汪!
!南知意一個激靈,被嚇醒了。
易息舟也被她弄醒了,閉著眼,摸摸她的頭,怎麼?
南知意眨眨眼睛,你聽到了嗎?
易息舟沒睜開眼睛,只是點點頭。
汪!
南知意擰他一把,有狗!
易息舟點點頭,敷衍道:嗯。
狗男人。南知意罵他一句,起身披上了斗篷,先在房間裡尋視了一圈,然後開啟窗戶,發現窗下有隻小哈巴狗,渾身灰黑灰黑的,夾著尾巴瑟縮在寒風裡。
南知意也不嫌髒,伸手將它抱了進來,放在炭盆旁邊。
汪...小哈巴狗可憐巴巴的看著她,十分緊張。
剛剛那冷風一吹,南知意睡意也沒了,揪著小狗的尾巴倒吊起來,讓阿媽看看是公是母哈...
易息舟出現在她身後,衣衫不整,原本服帖的墨髮也有些凌亂了,你在幹什麼?
南知意放下狗,看公母啊,是兒子誒!
易息舟一臉陰鬱的拿出帕子給她擦手,那架勢似乎要搓掉她一層皮,你剛剛叫它什麼?
兒子啊!南知意眨眨眼睛,指指自己,再指指他,我是阿媽,你是阿爸!它...就叫二郎神吧!
易息舟冷漠臉,我拒絕。為什麼不是哮天犬。
不管易息舟接受與否,南知意與這狗一見如故,無論如何都堅持要養。
易息舟沒法反對她養狗,但是堅決反對二郎神這個名字。
於是這隻狗最終被命名為邁克。
易息舟一臉淡然的看著一人一狗在水盆邊殊死搏鬥。
進去!南知意按著狗頭,使勁要扔它進去。
嗷嗚!汪汪汪!邁克拼命掙扎,把盆裡的水攪的撒來撒去,弄的南知意渾身溼透。
南知意一伸手,邁克便張口要咬她,卻感覺到一道涼颼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雖然說它不可能會有自己的想法,但動物的野性和直覺告訴它,眼前這個男人不好惹。
易息舟走上前來,去換身衣服吧。
可是...
我來洗。
南知意點點頭,瞪邁克一眼,去換衣服了。
易息舟拎起邁克的頂花皮,露出它的牙齒,敢咬她?
邁克可憐巴巴表示不敢。
易息舟把它往水裡一丟,乖乖洗澡,兒子。
等南知意換完衣服,邁克已經洗好了,裹在毛巾裡,易息舟拎著毛巾,有些嫌棄,真的醜。
南知意點頭,嗯,確實醜。
邁克聽不懂人話,還以為是在誇它,高興的在地上追著尾巴轉圈。
南知意和易息舟坐在羅漢床上,把玩著從倉州帶回來的玩意。
南知意就想不明白了,你說這宮裡頭怎麼會有狗呢?
易息舟隨手在拿了本她買的話本子,岳母養的?
南知意堅定的搖搖頭,不可能,阿孃喜歡貓。說完她又眯起眼睛,嘿,你倒好,還沒嫁你呢你稱呼就變了?
正說著,屋外有宮女敲門,公主殿下,鎮遠將軍夫人來了,說要求見,奴婢沒應,讓錢姑姑在偏殿看著。
南知意挑挑眉,鎮遠將軍夫人便是南錦棉的母親方氏,不知她從何得知自己回來了?
不管如何,都不能見,她那邊剛整完南錦棉,青淵山的人可能相信南錦棉是不想嫁去淵國,所以才和她聯手演戲,但她親孃不一樣啊,肯定是知道自家女兒是願意的,這要是見了,還不得打起來。
南知意反問道:公主不是還要七天才到嗎?
門外的宮女機靈,當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轉身去了偏殿,笑著說:夫人好端端的來朝雲宮做什麼?
方氏放下茶盞,和善笑道:喜鵲姑娘,民婦是來拜見公主的。
喜鵲長著一張討喜的圓臉,說話卻是刁,不知夫人是來拜見哪位公主呀?
方氏微愣,咱們南國,就只有一位公主呀。
喜鵲皺了眉,裝作不懂的樣子問她,那可真奇怪了,明明知道三公主還沒回來,您跑來拜見誰啊?
方氏面上掛不住,這...民婦真是老糊塗了。
一直在偏殿裡接待方氏的南知意的乳孃錢姑姑,本就生了一張不苟言笑的鐵面,此時也沒有好臉色,奴婢就說呢,這青天白日難不成是鬧鬼了,夫人,不知您是從哪聽來的公主回宮了?
方氏好似被這兩宮奴踩在腳下羞辱,卻還得強裝出不在意的樣子。
她身後的婆子不樂意了,大膽!這可是王上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豈能容你們這些宮婢如此羞辱?
喜鵲笑嘻嘻的說:再如何,也大不過三公主去,要不奴婢先往鳳鸞殿走一趟,把這事說一說,再向您賠罪?
不了不了!方氏急了,三公主是王上王后的心頭肉,就算她這封號再唬人,也不過是個外命婦,只能退步,民婦帶了只哈巴狗進宮,像是跑進了朝雲宮...
大膽!錢姑姑怒了,夫人,您進宮就進宮,還帶條狗來見世面?跑進了朝雲宮,要是磕著絆著什麼,您也賠不起啊。
狗仗人勢!方氏咬著牙,她面上已經咬繃不住瞭如此,便請錢姑姑和喜鵲姑娘,幫民婦抓住這隻狗兒...
喜鵲笑道:那是自然。她拔高聲音,來人吶,把夫人送出去,再把那狗兒抓起來養著,等公主回來做一鍋狗肉火鍋,替公主補補身子。她說著,卻是看著方氏和她的婆子,罰小桂子和小德子二十大板,再送去浣洗局,以後記住了,不要什麼阿貓阿狗的都放進來。
正是小桂子和小德子將方氏和她的婆子領進來的。
方氏的臉憋成豬肝色,本想著今日宮中出了那麼多亂子,定是那三公主回來了,依照紅玉的信上所言,那三公主與淵君在露仙台的表現,倒像是真的要在一起。
她去拜見公主,再借著找狗的理由進內殿,順理成章的捉姦,將南知意留宿男子的事情宣揚出去,乘機把她迫害自家女兒的真相放出來,也好為女兒扳回一成,結果這還沒進去,就被人像是喪家犬一樣的趕出來了。
南知意聽著熱鬧,笑的臉都僵了。
原身果然會吵架!這手下的人一張張嘴巴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厲害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