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寶劍黯如水,微紅溼餘血(1 / 1)
是運送妖獸的人被吃了。南知意冷笑一聲,由易息舟抱在懷中,向崖下落去。
落下的時候,南知意將手隨意搭在一棵落滿了雪的大樹,瞬間濃煙四起,嗆的底下妖獸五官緊皺,放了嘴邊食物,劇烈的咳嗽起來。
躲得遠遠計程車兵看著此景,都愣神了。
前幾次進食也沒這麼大動靜吧?今日是餓壞了?
這支隊伍的小頭目強裝鎮定,乾巴巴的笑道:呵,大夥都瞧見了嗎?有這樣的大殺器在咱梵國,那裝爺爺的淵國南國還不得跪地求饒?
是啊是啊,有這些畜牲在,我們兄弟訓練都沒那麼辛苦了。
多虧了國師大人啊...
自從開始培養這些妖獸,興國重任的壓力被分擔了,他們日子也好過了些,甚至想著能早日打完仗,也好回家娶妻生子,見一見十來年未見的家人。
殊不知,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他們所瞧不起,所倚仗的妖獸,正一匹匹倒在那驅不散灰黑色濃煙之中,渾身流竄著暗黑的電流,喉嚨裡抽搐著吼出破碎的獸鳴。
南知意用衣袖捂著口鼻,暗道這點燃溼木生煙為障的法子確實有效,只是在封閉別人視線的時候也限制了自己的行動,搞得她不得不躲遠些,好讓易息舟將妖獸劈到無法動彈。
煙霧漸漸散去,易息舟一人站在原地,周遭都是燒焦了的妖獸。
妖獸們沒有任何防備,這才讓兩人成功偷襲,若不然,解決這些自小食屍體血肉,這要再廢些功夫。
易息舟提著長劍,手起劍落,將這些被劈的與黑炭無疑的妖獸斬成幾段。
妖獸喘著粗氣,抬頭望著天空,發出吼叫。
不知是不是南知意眼花,她像是在那些妖獸的眼裡,看見了淚光。
像是許久未見到陽光,渴望太陽直到絕望,終於在深淵中抬頭,望見那微弱、似幻的光芒。
南知意沒再看下去,而是看著滿地浪跡的屍首,指間微點,剎那間火光漫天,火舌舔舐著所接觸到底一切,發出噼裡啪啦的炸裂聲,而兩人則於這火光之中,牽著手消失在黑暗之中。
南知意牽著易息舟的時候,發現他手心裡全是冷汗,並且將她抓的緊緊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焦慮。
南知意淺淺一笑,緊緊抓緊他的手,腳下加快速度跟上他的腳步,塵歸塵,土歸土,燒了也總比曝屍荒野來的尊重。
嗯。
我永遠會在你身邊的。
易息舟沒說話,南知意只看得見他的背影,猜不出他說什麼神情。
另外一邊,突如其來的山火將遠處觀望的將士愣住,這隻隊伍的小頭目察覺不對,回頭急聲道:放煙霧彈!快叫人來!起山火了!
山火可不是小事,一個不小心可是要連帶燒起全山的!若不及時救火,怕是這寶山的所有人都逃不掉。
回神的將士意識到嚴重性,匆匆忙忙放出煙霧彈,然後慌慌張張的去取水。
好在小溪離這並不是很遠,當他們匆匆感到小溪邊的時候,一個將士咦了一下,現在正值隆冬,樹木潮溼,又無天雷,哪來的山火?
小頭目也愣住了,他是五靈根的半吊子修士,很明顯的在空氣中嗅出了元氣的味道。
他臉上唰的慘白,不好!中計了!快發訊號彈,有人硬闖寶山!
這也不能怪他,寶山藏在山裡,藏在這表象平靜的潭水之下,沒有人打擾,所以素來平靜,而這一平靜就是平靜了十七年,突然間起了山火,將他這十七年平靜到麻木的神經突的刺激一下,加之山火之嚴重,這才慌張到連思考都來不及去思考了。
正趕來救火的將士領著裝滿水的盆盆罐罐,一見這飛上天的訊號彈,又著急的往回趕。
快回去!快回去!有人闖入寶山了!
什麼?那山火怎麼辦?
先把侵入者給抓住再說!
山火來了可一個都逃不了!你們開什麼玩笑?
前面的人要回去,後面的人要往前,匆匆忙忙的對撞在一起,或摔或擠或推或搡,像是揉在一起的麵糰兒,彼此像是粘住一般,你不退我也不得進。
等到這一波人分成兩派,一派去滅火,一派去抓人的時候,易息舟、南知意和埋伏在山外等待多時的赫連啟早已聯手解決了山門前減損少半計程車兵,闖了進去。
闖進去後,三人短暫的適應了下突變的光線,面對著在裡訓練的將士。
寶山雖大,但一次性容納三萬人是不可能的,易息舟粗略一掃,演武場佔了不少位置,鑄劍爐也佔了不少用地,這裡站著士兵加工人,約莫有近一萬多人。
修士雖能以一敵千,但由於人員缺少,高階修士更少,所以非常容易被認出身份,因此三人並不打算暴露自己高階修士的身份,如此一來......
更何況元氣的使用也是有極限的,若是全用在了這,就算屠了這一萬多人,也打不過鬼木老,拿不到帝印。
南知意苦澀一笑,也就是說又是場苦戰啊。
三人換了佩劍,披著遮頭蓋面的寬大黑袍,雙雙出沒於刀光劍影之中。
寶山內燈火通明,將士們手上寒刃映著光亮,寒光也似刀刃一般鋒利,手上的元氣更似鬼火一半森然,而三人的黑袍卻如鬼魅一般,吸收了所有的光亮,輕而易舉的全身而退,好不容易能圍住那黑袍,提劍奮力猛刺,那些刀劍往往還沒挨著黑袍半分,就悶哼一聲,盯著胸前的刀劍,目呲欲裂的吐出鮮血。
而他對面的持劍人,正是自己兵營裡的夥伴,再一看,黑袍又消失在別處。
寶山軍雖素質精良,卻輸在人多,不易迴轉變通,被他們深入腹地,追不上修士鬼魅般詭異的速度,便是被借刀殺人,本該落在敵人身上的刀劍卻紮在了自己身上。
赫連啟笑的妖孽,時間差不多到了。
他語音剛落,半數以上計程車兵都鬆了手中的武器,武器乒呤乓啷的砸在地上,像是胡亂砸下的雨點,摔的所有人心上一跳。
啊...我的肚子...
可惡...竟然耍陰招!
他們或是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或是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摳著嗓子妄圖吐出來什麼,汗水似黃豆般從額頭滾落,濺在地上炸裂開。
赫連啟手中寶劍不住的淌血,他笑的像朵劇毒的罌粟花。
南知意也乘機脫身圍攻,往高處跳去,想借此看清寶山地形,找到那處密道。
她跳躍在牆壁間,翻著身躲避著隱蔽處的弓箭手放出的冷箭和元氣凝成的攻擊,她如同火光下的一隻寒夜魅蝶,恣意翩躚,雲舒霞卷。
旁人只見黑袍翻飛的衣袂,卻琢磨不透她的身法目的。
南知意看起來躲的輕鬆自如,實則汗如雨下,她知道底下那兩人也不好受,修士善用天地靈氣轉元氣施術,體力和耐力確實不如這些訓練已久的精兵,更別說是人家的人海戰術了。
所以要更快!
南知意一腳踩入山壁,卻半陷下去。
腳下土質鬆軟不成型,觀之漆黑,聞之刺鼻,像臭雞蛋一樣的味道,說是土,倒不如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