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去抓真的叛徒(1 / 1)
顧既白英挺的眉宇此時蹙成一條直線,他再三思量沈知嫻的話,在可信與不可信之間左右徘徊。
“老大,我們現在怎麼辦?按照沈同志提供的地址去抓人嗎?”
顧既白看著門的方向,彷彿給將那扇門給看透,目光直接落到審訊室的方向。此時的他沒辦法確定沈知嫻話裡的真假,審訊室裡的人是他們根據線索好不容易抓到的,怎麼就成了假的?
可沈知嫻同志不惜跑到公安局來找他,為的就是確定他們是不是抓錯了人,她的話也有可信度。
“老大,你快拿個主意啊,咱們為了這叛徒都從京城追到合城來了,這萬一要是抓了個假的回去,給了那真的逃跑時機,恐怕就再也找到他了。”
江晉說的每個字都在理,顧既白決定不再猶豫,並且迅速做出決定。
他先回到審訊室,走到嫌疑人面前,雙眼陰沉的瞪著他的瞳孔,問,“你真的是楊錚嗎?”
一直不曾開過口的嫌疑犯在聽到楊錚這個名字時忽然閉上了雙眼,他這是不想顧既白從他的眼裡看到任何東西。
而他的反應也從側面印證了顧既白的猜測,眼前這個人真有可能是假的。
他既然不是楊錚,為什麼要預設?
真楊錚真的躲在沈知嫻同志提供的地址裡嗎?
“趙局長,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這裡麻煩你先審著。”
坐在審訊位上的趙局長莫名其妙,在這個關鍵時刻,顧既白要離開?“不是,顧隊長,你這個時候離開不合適吧,畢竟我對嫌疑人瞭解得不多,而且萬一問出點什麼,你們不在身邊怎麼判斷他話裡的真假呢?”
顧既白淡淡的掃了一眼仍在閉目的‘楊錚’,對趙局長說:“我向你借一個便衣隊,天黑時要。”
合城的治安一向很好,要不是這次叛徒楊錚逃到合城,根本用不著鬧出這樣大的風浪來。可不待他說什麼,顧既白就已經拉開門走出去了。
應顧既白的要求,這次出行任務的便衣隊身上除了手銬之外,每個人都還配了一把手槍。
趙局長看到顧既白那嚴肅的表情,人家又是京城來的,他也不好說什麼,道了句一切平安之後,就目送這些人在天黑時出門了。
沈知嫻給的地址就在梧桐路鋼廠後面的連排房屋裡,這裡住的人大多數都是從鄉下進城找工作,找不到又或者是嫌別處房租貴暫時在這裡過度的人,當然也有這裡的原住民,當真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
雖是如此,這裡的人間煙火氣卻是很濃愈,街邊的小麵攤雖然簡單,人氣卻很旺,老闆忙得腳不沾地。可沒過一會兒,有人喊了一句‘有人投機倒把賣面做生意哩’,然後做面的老闆,吃麵的客人全都一鬨而散,徒留下小麵攤的鍋上面升起騰騰白煙。
稽查隊出現的時候,哪裡還能抓到人?
他們把小麵攤給拖走了,嘴裡還罵罵咧咧說著很難聽的話,將原本熱鬧的街道訓得一片死寂。
顧既白和江晉看得很不是滋味,他們躲在一間裁縫鋪裡,他們一出現,嚇得裁縫兩口子相互抱著縮到牆角,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江晉收回透過窗戶的目光,扭頭站到裁縫兩口子面前,向他們打聽起來,“街對面後面的巷子裡有一家書鋪對不對?”
裁縫兩口子在這裡住了幾十年,周圍方圓百里什麼境況他們都很清楚。
裁縫說:“是,不過那書鋪從前發現過反書,讓那些紅衛小兵們給打砸了,老闆還被五花大綁批鬥遊街,他是個讀書人,受不了這刺激,後來就瘋了。”
顧既白一聽來了興致,“瘋了,怎麼個瘋法?”
“瘋子還有什麼瘋法嗎?”
裁縫滿眼疑惑,聲音也不大,但好歹讓大家都能聽清。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眼前這些人是不是傻,怎麼連瘋子是什麼樣的都不知道?可他慫,不敢表現出來,因為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看見顧既白眸色一凝,裁縫老婆像是突然悟了一般連忙顫著聲音說道:“他一年只換四套衣裳,春夏秋冬,好些年都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了,因為他也不剪頭髮,每次從街上路過,蒼蠅蟲子都圍著他轉,他身上的臭味兒能傳好遠好遠。”
“也沒人跟他說過話嗎?”
真是聰明啊,若此人真是叛徒楊錚,誰能想到他一個大知識份子,能狠心把自己裝扮成這樣一個邋遢的人呢?
“沒有。”裁縫也好像反應過來了,“他每次出街的時候,街上的小孩兒都圍著他扔石頭,有時候頭都被砸破了,也沒見他哼過一句。”
這到底是不會說話,還是不敢出聲,怕被人聽出端倪吧?
“你們找那個瘋子幹什麼?他不僅身上臭,那書鋪也臭得很,挨著他家書鋪的房子都租得很便宜,就是被他家書鋪的臭味給燻走的。因為他是個瘋子,大家也沒辦法跟他講道理,有些人就搬走了,特別是他家書鋪的左右幾家,全都搬走了。”
“這就不是你能打聽的事了。”江晉覺得問得差不多了,扭頭看向顧既白,“這鋪子裡衣裳多,我換一身悄悄過去探探什麼情況。”
的確,江晉穿著一身薄的皮夾克,要不是天黑,這一路走過來還不知道有多引人注目了,還是偽裝些好。
等到江晉帶著兩個人偽裝出門後,裁縫又突然想到什麼,說道:“對了,書鋪有時候會放鞭炮,有時候那些打瘋子的小孩兒把他逼急了,他還會拿鞭炮嚇唬孩子們哩。”
“你看到瘋子用鞭炮嚇唬孩子了?”不知怎麼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裡滋生漫延,但一時間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好多人都看到了。”裁縫繼續說,“不過有時候他自己在屋裡也放炮,大半夜的,可嚇人了,就跟打雷似的。”
瘋子怎麼可能會玩兒鞭炮呢?
顧既白頓時意識到,他可能是在混淆視聽,讓人以為他在玩鞭炮,實際上是想掩蓋他有槍的事實。
糟了,江晉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