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酒精的作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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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知味樓那幾名身材高大、早已待命多時的保安,便立刻從樓梯口衝了上來。

“程先生,何女士,”為首的保安隊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雖然還算客氣,但眼神卻充滿了警告,“我們老闆說了,請你們離開。不要逼我們動手。”

最終,這場驚天動地的“求複合”鬧劇,以程時瑋和何婉如,在全公司員工,以及樓下無數圍觀路人的注視下,被幾個高大的保安,“客氣”地“請”出了“知嫻實業”的辦公大樓而狼狽告終。

當天下午,“程連長捧玫瑰求複合,被前妻當眾趕走”的勁爆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速傳遍了合城的大街小巷。

程時瑋,徹底地,淪為了一個全城皆知的笑柄。

被保安像驅趕蒼蠅一樣“請”出“知嫻實業”的大樓,程時瑋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扔在了人來人往的解放路上。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那毫不掩飾的嘲笑和指點。

“快看快看!那就是那個程連長!”

“就是他啊?捧著花去求前妻複合,結果被前妻給趕出來了!”

“嘖嘖,真是丟人現眼!放著沈總那麼好的女人不要,現在後悔了?活該!”

每一句議論,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他的耳朵裡,扎進他那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心裡。他幾乎是落荒而逃,恨不能立刻從這條讓他感到無盡羞辱的街道上消失。

何婉如跟在他身後,同樣狼狽不堪。她精心策劃的“護夫”戲碼,不僅沒能贏得半分同情,反而讓自己也跟著淪為了笑柄。

程時瑋沒有回招待所,也沒有回那個冷冰冰的軍區宿舍。他像一個失去了方向的遊魂,漫無目的地走著,最終,一頭扎進了街角一家看起來又小又破、充滿了油煙味的路邊小酒館。

“老闆!拿酒來!要最烈的!”

他將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拍在油膩的桌子上,聲音沙啞地吼道。

他需要酒精,需要用最辛辣的液體,來麻痺自己那早已被羞辱和嫉妒啃噬得不成樣子的神經。

何婉如追了進來,看到他這副自暴自棄的窩囊樣子,心中那壓抑了一路的怨氣和失望,終於,徹底爆發了。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上前去溫言軟語地安慰,而是衝過去,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程時瑋!”她的聲音,尖銳而又充滿了怨毒,“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除了喝酒,你還會幹什麼?!不就是個沈知嫻嗎?!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連臉都不要了!連男人的尊嚴都不要了!”

“我的尊嚴?”程時瑋抬起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自嘲地笑了一聲,“我還有尊嚴嗎?我的尊嚴,不就是今天,在你面前,被她,被那個姓顧的,被所有人,踩在腳底下,碾得粉碎嗎?!”

酒精上頭,積壓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轟然爆發。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被震得“叮噹作響”。他紅著眼睛,指著何婉如,嘶吼道:“你閉嘴!你還有臉說我?!”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非要像個瘋婆子一樣衝到那裡去攪局!我怎麼會丟那麼大的人?!我怎麼會淪為全合城的笑柄?!”

“你怪我?!”何婉如也被他這番倒打一耙的言論氣瘋了,“程時瑋!你有沒有良心!我那是為了誰?!我不是看你被欺負,才衝上去幫你說話嗎?!你沒本事,搞不定你那個前妻,現在反過來怪我?!”

“我沒本事?”程時瑋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對!我是沒本事!我沒本事留住一個一心想往外跑的女人!我更沒本事,讓你這個只會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賢內助’,給我閉上你的嘴!”

“你……”

兩個人,就在這家煙霧繚繞、充滿了汗味和酒氣的小酒館裡,像兩隻好鬥的公雞,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眼光,激烈地、毫無體面地,爭吵了起來。

何婉如怪他窩囊,怪他被沈知嫻迷了心竅,忘了他才是自己的男人。

程時瑋則怪她愚蠢,怪她只會用哭鬧和撒潑來解決問題,只會給自己添亂。

在酒精和怒火的催化下,程時瑋的醉眼中,眼前這個正對自己歇斯底里、面目猙獰的何婉如,漸漸地,與另一個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他彷彿看到了,那個在考察會議上,面對所有人的質疑,依然從容不迫、侃侃而談的沈知嫻。

他彷彿看到了,那個在談判桌上,運籌帷幄,談笑間就讓對手潰不成軍的沈知嫻。

他彷彿看到了,那個在深夜的燈下,與他並肩而坐,探討著他從未接觸過的商業藍圖,眼中閃爍著智慧光芒的沈知嫻。

他忍不住,第一次,在心裡,將這兩個佔據了他兩段人生的女人,進行了一次最清晰、也最殘忍的對比。

然後,他不得不痛苦地承認——

何婉如,連沈知嫻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一個,只會依附於他,像一根菟絲花,將他越纏越緊,讓他感到窒息;而另一個,卻早已長成了一棵可以與他並肩而立,甚至比他更高大的、堅韌的橡樹。

這份遲來的、清晰的認知,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捅進了他的心臟,讓他感到一陣劇烈的、悔恨的絞痛。

“你哭什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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