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三方博弈(1 / 1)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雲天河氣得渾身發抖,但一時間,卻又不敢真的動手。
他沒有把握,能在解決葉擎蒼之後,還有餘力去對付林白和虎視眈眈的天魔谷。
另一邊,玄獠的那位黑袍護道者,也發出了一陣沙啞的笑聲。
那笑聲中,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味道。
他抱著雙臂,一副準備看好戲的姿態。
流雲宗和葉家若是打起來,那便是天魔谷最樂於見到的局面。
三方勢力,各有算盤,互相牽制。
一個微妙的、一觸即發的平衡,就此形成。
而平衡的中心,正是被所有人覬覦的林白。
林白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運轉。
耳機裡,749局的最終方案,也清晰地傳了過來。
“小林,方案確定。利用他們之間的互相忌憚,將這個脆弱的平衡,變成你的護身符。”
“主動丟擲籌碼,將自己從一個任人宰割的獵物,變成一個可以談判的棋手。”
“記住,你的目標不是戰勝他們,而是脫身!”
林白深吸一口氣,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從馬玄和石泰的身後,緩緩走了出來。
迎著那三道足以讓任何凝脈境修士都為之窒息的目光,他挺直了脊樑。
他沒有去看暴怒的雲天河,也沒有理會看戲的黑袍人。
他的目光,平靜地直視著那個最強大的威脅,葉擎蒼。
“前輩想要我身上寶物?”
林白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在所有人驚疑的目光中,他竟然點了點頭。
“可以。”
兩個字,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葉擎蒼也微微一怔,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麼輕易就服軟了。
然而,林白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臉色,猛地一沉。
“不過,有一個問題。”
林白看著葉擎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件寶物,早已與我的神魂深度繫結。我若身死,它便會跟著我的神魂,一同湮滅自毀。”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隱神玉只是749局改造後的一件科技與異世界煉器相結合的造物,根本不存在什麼神魂繫結。
但林白篤定,葉擎蒼不敢賭。
他賭不起。
對於葉擎蒼這種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來說,無論是能讓一個實力低微的小傢伙在自己面前完美隱藏氣息的寶物,還是那傳說中的通天主令,其價值,都無可估量。
甚至可能關係到他能否突破桎梏,窺探更高境界的秘密。
在這樣的至寶面前,用它的安危來冒險,去驗證一句真假難辨的話,風險太大了。
林白,就是在賭他這份不敢冒險的貪婪。
林白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葉擎蒼那顆火熱的心上。
果然。
葉擎蒼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白,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說謊的痕跡。
但林白的眼神,坦然,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有恃無恐的挑釁。
葉擎蒼眼中的殺機,幾度起落,最終,還是被一絲深深的忌憚所取代。
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奪取神秘至寶。
他不想,也絕不允許出現任何節外生枝的意外。
神魂繫結,寶物自毀。
這種說法,在修真界雖然罕見,但並非沒有先例。
一些上古流傳下來的通靈至寶,確實會與主人建立這種生死與共的聯絡。
他不敢賭。
看到葉擎蒼眼神中的那一絲遲疑,林白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走對了。
他沒有給對方太多思考的時間,立刻開始加碼。
他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另一邊,那個已經快要被怒火衝昏頭腦的雲天河。
“雲宗主。”
林白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知道你現在很想殺了我,來挽回你流雲宗那可笑的顏面。”
“但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今日若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真的殺了我。”
林白伸手指了指周圍那數千名來自各大勢力的修士。
“那麼,你流雲宗弟子見利起意,殺人奪寶在先,事後又顛倒黑白,汙衊於我。”
“以及,你流雲宗長老在塔內違規使用破界符,最終導致試煉中斷,毀了所有人機緣的這件事。”
“很快,就會傳遍整個放逐區。”
“到時候,你流雲宗,恐怕就不只是顏面掃地那麼簡單了。”
林白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紮在雲天河的心口上。
雲天河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但他知道,林白說的,全都是事實。
在沒有“證據”之前,他可以憑藉流雲宗的威勢,強行給林白扣上罪名,將他格殺。
但現在,林白當著所有人的面,放出了那段影像。
他流雲宗,已經從佔理的一方,變成了理虧的一方。
在這種情況下,他如果再一意孤行,強行殺人。
那就等同於向整個放逐區的所有勢力宣告,他流雲宗,就是一個可以為了臉面,無視規則,肆意妄為的霸道宗門。
這個後果,他承擔不起。
看到雲天河和葉擎蒼兩人,都陷入了投鼠忌器的兩難境地。
林白知道,時機到了。
他抓住這短暫的平衡,立刻對身邊的馬玄和石泰,用幾不可聞的聲音,發出了傳音。
“兩位前輩,我們走!”
“此地不宜久留!”
馬玄和石泰在震驚於林白膽大包天的同時,也立刻領會了他的意圖。
兩人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下一刻。
“轟!”
“轟!”
馬玄和石泰二人,同時將自身的氣勢爆發到了頂點。
一股灼熱如火,一股厚重如山。
兩股強大的氣勢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堅實的屏障,將所有窺探的目光和神識,都隔絕在外。
他們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門神,將林白牢牢護在中間,開始邁開腳步,緩緩地,一步步地,向著廣場的外圍退去。
他們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穩。
這是一種無聲的示威。
葉擎蒼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著緩緩退走的三人,幾次想要出手,但一想到那件可能會自毀的至寶,最終還是按捺住了衝動。
雲天河更是憋屈到了極點。
他被葉擎蒼牽制著,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死大敵,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從容退走。
而天魔谷的黑袍人,則是樂得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