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場算計(1 / 1)
高氏揪住趙秀蓮,一大塊頭髮從趙秀蓮頭上掉下來,大家這才看清她帶的是假髮,其實自己的頭早就禿了。
趙秀蓮也去揪高氏的頭髮,一時間,前廳裡一撮撮頭髮伴隨著尖聲叫罵飄了滿地。
家裡兩個女主人就這麼撕了起來,下人們一個個撇嘴吐舌弓背縮脖,溜邊兒離開了前廳。
工錢一個月就那麼點兒,犯不著沾血。
周靖安也趕緊把采采抱走了,還順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汙言穢語,不能汙染了他家小糰子。
另一邊,周靖川覺得自己都快瘋了了。
畢竟,正在撕頭髮的一個是自己的親孃,一個是他孩子的親孃。
他想拉開她們,但沒用。
她們誰都不想饒了對方,而且不管他去拉哪一方,另一方都會騰出手撓他。
周靖川只能跳著腳在旁邊一遍遍高喊著:“住手,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
但,根本沒人聽他的。
采采覺得又是自己出手的時候了,她趴在周靖安耳邊說了些什麼,周靖安就把她從膝蓋上放下去。
“我送你個禮物吧!”
小糰子走過去拉拉周靖川的衣角,然後從她的小包包裡掏出一卷東西遞給周靖川。
周靖川剛要甩開採採,低頭一看小丫頭遞過來的是一根烏油油的鞭子。
他接過鞭子,想都沒想就朝那倆打得難解難分的女人揮了過去!
慘叫聲比剛才更大了,但總算,倆人鬆手了。
采采一臉邀功的表情:“爹爹,采采是不是很聰明!”
周靖安點她小鼻子:“是,爹的采采最聰明!”
那邊兩個女人被抽開後周靖川就只抽高氏一個人了,抽得高氏嗷嗷直叫喚,躺在地上打著滾兒躲周靖川的鞭子。
趙秀蓮一邊整理她碩果僅存的幾根頭髮,一邊攛掇周靖川:“給我狠狠打,打死這個下賤小娼婦,打!”
“別打了,別打了,楚鳶,我告訴你楚鳶在哪兒。”
高氏提起楚鳶的名字,周靖川終於停了手。
“說,你敢說半句假話,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高氏披頭散髮,臉上和背上都被抽出了一條條血淋淋的鞭傷。
她瞪著高靖川,冷哼一聲:“當年,我一見你看那小妖精的眼神兒就知道你看上她了,哼,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你不喜歡她嗎?那我就毀了她!”
“賤人,你到底做了什麼?”
周靖川又甩了她一鞭子。
高氏這次沒躲,她笑了,笑得癲狂。
“你知道我做了什麼嗎?我把她送給了你的好弟弟。郎才女貌,他們是不是很相配,哈哈哈哈!”
一直面無表情的周靖安似乎明白了什麼,原來,那個模糊記憶中的女人不是高氏,而是另有其人。
楚鳶,他從沒聽過這個名字。
周新生去世後,他就住在書院極少回家,只在一次休沐回家的時候偶爾聽下人偷偷談起說大爺從外面救回來一個姑娘。
既是姑娘家,周靖安沒道理去打聽那麼多。
難道,那晚的那個人是這個叫楚鳶的姑娘?
高氏嘴巴還在說,語氣裡帶著報復的快感:“你一定想知道為什麼那個小賤人會那麼聽話對不對?
哈哈哈哈,當然是因為我給她下了藥,烈女啼,聽過嗎?西域神藥!憑她再冰清玉潔都沒用。”
“你卑鄙!”
高靖安眼睛裡都在冒火。
“是,我卑鄙,我也給你下了藥,下在了你的醒酒湯裡。
哈哈哈哈,想不到吧,你以為是醒酒湯,其實是一柱擎天,哈哈哈哈!”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高靖安的眼淚已經流了滿臉,他為自己落淚。
將近五年的時間,他沒有一天不厭棄那樣的自己,想盡辦法折磨自己。
可到頭來,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算計。
“為什麼?”
高氏看起來已經瘋了,臉上的傷口因為表情過大開始流血。
血水混合著淚水糊滿了她的臉,讓她一張臉越發猙獰。
“因為你,都是因為你,如果你跟我做成好事,我又怎麼會想著報復?
還有那個賤人,如果不是她,高靖川就不會冷落我!”
“哈,哈哈,真好,連老天爺都幫我,讓我一箭雙鵰!”
高氏善妒周靖川一直都知道,但聽著她的述說,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枕邊人。
他就那麼看著這個瘋狂的女人,像是看一個陌生人,只是眼神裡充滿了厭棄和鄙夷。
高氏輕蔑一笑:“周靖川,你不用這麼看著我,這一切,你那個娘從始至終都知道,楚鳶去了哪兒,你應該問她。”
一句話把趙秀蓮又惹惱了:“高大春,放你孃的屁,老孃什麼都不知道!”
十幾年衣食無憂的生活養出來的一點點體面在趙秀蓮身上輕易就蕩然無存,她又變成了那個從鄉下走出來的粗鄙悍婦。
“娘——”
高靖川聲淚俱下。
“你知道我多喜歡楚鳶,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幫著這個女人害她?”
面對兒子的質問,趙秀蓮乾脆裝了:“為什麼?因為我不想我兒子為了一個狐狸精就忘了他娘是誰!”
為了周靖安兒子敢不聽她的,後來為了一個外面撿來的女人也敢不聽她的。
都把她當什麼人了!
周靖川早已雙目赤紅:“說,楚鳶到底在哪兒,你把她弄哪兒去了?”
“死了!”
趙秀蓮冷冷道。
“死了?你個殺人兇手,你殺了楚鳶,你殺人!”
周靖川搖晃著趙秀蓮,心底對她的恐懼煙消雲散,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她殺了楚鳶。
“廢物!一個女人就值當你對你娘大呼小叫,我看她死得好,該死!”
“你閉嘴!”
周靖川覺得自己已經瘋了。
這麼多年,他的身邊到底都是些什麼人?是魔鬼!會給人下藥,殺人的魔鬼!
可是他呢,他什麼都不知道,這些年還一直在怪二弟企圖姦汙高氏。
呵,呵呵!
周靖川撲通一聲對著周靖安跪了下去。
“二弟,我對不起你,我們全家都對不起你!”
他的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不一會兒地上就汪了一灘血。
二弟的心情,他想他終於明白了,只求一死!
“啪,啪,啪!”
突然,廳外傳來幾聲巴掌聲音。
眾人回頭,這才發現縣令林仲謙帶人站在院子裡,剛才拍巴掌的是縣令的公子林飛然,他也是周靖安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