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要再讓本王失望(1 / 1)
采采刺破雲袖的手指,將她的手按進水盆裡。
血絲在水中緩緩暈開,采采小手放在雲袖手臂上,嘴唇微動,似是念念有詞。
周靖安和林飛然這時候大氣兒都不敢出,兩人緊張地看向水盆裡,直覺告訴他們水裡肯定會發生什麼。
很快,兩人在血絲交融的水中看見一絲微光浮動,初時如螢火乍燃,繼而連成一線。
“飛然,你看!”
“我,我看到了!”
那些光絲,就是一些細細的蠱蟲。
似乎感覺到了自己要被拽出賴以生存的宿主血肉,蠱蟲驟然躁動,光絲劇烈扭動,水波震顫。
雲袖疼得呻吟出聲。
采采不再耽誤時間,她兩隻手分別撫上雲袖兩條胳膊,從大臂至手腕猛地一捋。
雲袖悶哼一聲,水波猛地一抖,血水翻湧。
本來發著幽綠色光芒的蠱蟲線漸漸變成了透明的顏色,再然後連透明的水線也不見了,只剩下發黑的血水。
采采收回手,兩隻小手拍了拍:“好了,壞蟲子都死啦!”
雲袖身子發軟,額上冷汗涔涔。
林飛然性子急,催促她:“雲姨,你快兩隻手活動活動,看看還疼不疼?”
雲袖依言活動兩隻手,巨大的驚喜爬上她因忍痛而慘白的臉。
“殿下,小小姐,林公子,奴婢,奴婢的手不疼了!”
她又動了動右手,用力握緊再鬆開。
她的右手被挑斷過手筋,救治了這麼多年其實還是使不上力,可現在竟然已經恢復如常了!
“小小姐——”
她舉起右手,不可置信地看著采采。
小糰子甜甜一笑:“嘿嘿,婆婆,采采順手嘛!”
雲袖站起身踉蹌一步,雙膝重重跪地:“奴婢雲袖,跪謝小小姐救命之恩,跪謝殿下救命之恩!”
周靖安連忙攙扶:“雲姨,咱們剛說好不要跪的,您看,您又跪。”
林飛然怕他們一會兒又哭哭啼啼,趕緊調節氣氛:“雲姨,您還得謝我呢!”
“閨女,乾爹看懂了,剛才你要乾爹的血其實就是藥引子,是乾爹的血把那蟲子引出來的,是不是?”
沒等采采回答,雲袖就要給林飛然下跪:“對,對,奴婢也要多謝林公子!”
采采拉住雲袖的手,不讓她跪,眼睛卻看著林飛然:“乾爹,這次你可想錯了,剛才擠你的血就是單純罰你,嘻嘻!”
“真的呀?”
林飛然一下子洩氣了,他以為自己多重要呢!
“假的,哈哈哈哈!”
小糰子笑得前仰後合:“乾爹還青州第一捕頭呢,真好騙!”
“你這個小滑頭,看我癢癢神功!”
林飛然貓著腰,十個指頭直往采采咯吱窩裡鑽,小糰子跳下凳子,嘻嘻哈哈滿屋子躲閃。
周靖安笑著搖頭,目光落在雲袖的右手上。
由著那倆人鬧去,他拉著雲袖坐下:“雲姨,你的手是怎麼受傷的?”
雲袖長嘆一聲:“……小姐產後虛弱,皇上的親衛護著小姐去跟皇上匯合,奴婢則護著小主子。
哪知匪徒越來越多,親衛只能護住小姐,奴婢則帶著小主子您左衝右突。
都怪奴婢沒本事,傷了手也沒能護住小主子——”
“那我母妃——”
“小姐她,她被皇上的親衛帶著跟皇上突出了圍剿,可畢竟早產,又是在那種情況下生產,小姐身子大受損傷。
再加上小姐聽聞您下落不明——”
雲袖擦了擦眼淚,接著道:“小姐不顧自己的身子,日夜啼哭,甚至好幾次趁夜裡奴婢們打盹兒的時候想要偷偷跑出宮去找小主子。
皇上找了很多人給小姐看病,還承諾她總有一天會把小主子找回來。
小姐就這麼一天天等啊盼啊,盼著那些人能把小主子找回來。”
“奴婢,奴婢是眼睜睜看著小姐的精氣神兒一天天耗盡的。”
雲袖捂住臉痛哭,周靖安喉頭微動,眼眶泛紅,雙拳緊緊握在一起。
林飛然和采采早已不鬧了,采采見爹爹眼眶紅了,自己也想哭。
她爬上週靖安的膝頭,攬住他的脖子:“爹爹不難過!”
林飛然找出一條幹淨的帕子遞給雲袖:“雲姨,你知道為什麼殿下的身子一直不好嗎?”
雲袖茫然抬頭,來的路上她的猜測是殿下早產先天不足,再加上出生被擄,落下了沉痾。
可現在聽林飛然這麼問,她心頭突地一跳,猛地抓住了林飛然遞帕子的手:“難道——”
“殿下不是頑疾,而是中毒,而且應該是生下來就中毒了!”
林飛然道。
生下來就中毒,也就是說她家小姐在懷孕的時候已經被人給下毒了!
這對雲袖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她指尖驟然冰涼,帕子滑落在地:“是誰……到底誰下的毒?”
林飛然瞅了瞅她的手:“也許,給殿下母親下毒的跟給你下蠱的是同一夥人!”
同一夥人!
雲袖驟然抬頭,眼裡迸發出仇恨的光:“皇后,是她,一定是她!”
周靖安和林飛然都沒說話,顯然兩人也都預設是皇后的人乾的。
……
與此同時,官驛一個新修繕的豪華房間內。
李承乾端坐著,盯著自己左手大拇指上一枚造型奇特的黑鐵扳指出神,手邊一杯茶早已涼透。
在他面前的地上有兩個人,兩人一站一躺。
站著的是周小滿,躺著的是何宗順。
此時的周小滿小臉兒蒼白,何宗順則側臥在地,合著眼睛,呼吸微弱。
終於,李承乾冷哼一聲,再次輕輕轉動扳指。
“呃——”
一聲壓抑的痛苦響起,地上的何宗順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扯,直挺挺挺直了上半身。
他頭上冷汗涔涔,面容極其痛苦,兩手掙扎著想要握住心口,但疼痛讓他連自己的手都無法控制。
周小滿小小的身子抖動了一下,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牽心線,一個讓人一聽就心疼的名字。
她驚恐地看向那枚戒指又快速低頭,如果知道她面對的人這麼可怕,她是不會同意當什麼神女的。
“何宗順!”
李承乾開口。
“明天,明天本王會帶那位新殿下讓清水縣的百姓跪拜,上面的意思你應該明白——”
何宗順忍著劇痛點頭:“小,小人明白。”
“不要再讓本王失望!
否則,你,還有你們這個什麼狗屁神女,你們的心脈,本王隨時可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