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桃子長毛了,拿來擦腳正合適(1 / 1)
藤蔓在晃。細微的震動順著屁股底下的破外套傳上來。林星闌睜開眼,視線裡那串白色的冰魄雪蓮子還在晃盪,珠子撞在一起,發出那種悶悶的磕碰聲。頭頂那棵紅色的樹,葉子比剛才更亮了。風雖然涼,但空氣裡帶著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的鐵鏽味。
她坐起來。鞦韆蕩了一圈,幅度不大。
腳尖點在黑曜石地磚上。地上的瓜子坑還在,裡面嵌著幾塊碎掉的西瓜皮。大白趴在九龍鼎後頭,兩顆腦袋紮在肚皮裡,喉嚨裡發出那種類似壞了的風箱拉動的呼嚕聲。這獅子睡得死,尾巴尖偶爾掃一下地上的灰。
林星闌抓了抓後腦勺。頭髮又亂了,碎髮茬子扎著脖頸。
她看向那棵九幽血桃木。
上午還只是幾個拳頭大的青果子,現在竟然長到了人頭那麼大。顏色紅得發黑,表皮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毛。那毛看著挺硬,在陽光下根根豎起,像是個巨大的紅刺球掛在樹上。樹幹的皮還在往外滲紅色的粘液,滴在地上,滋滋冒煙。
“長這麼快,這熟過頭了吧。”
林星闌趿拉著布鞋走過去。鞋跟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動靜。
她站在樹底下,仰著頭。那鐵鏽味就是從這桃子裡散出來的,沖鼻子。她伸手想去夠那個最低的,指尖還沒碰到,那桃子突然自己晃了一下。
一股子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直往袖子裡鑽。
林星闌縮回手。這桃子看著不像好東西。誰家正經桃子長這麼多白毛。她腰上的玄鐵匕首還在,拔出來,刀刃貼著木柄,手心能感覺到那股子涼意。
她對著那根細細的果柄用力一挑。
咔。
桃子掉下來了。
沒落地。
林星闌伸手接住了。
沉。比想象中沉得多。起碼有十來斤重。入手的觸感不是軟綿綿的果肉,倒像是抓著塊生了鏽的鐵疙瘩。那層白毛紮在手心裡,又麻又癢。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掌心被扎出了幾個紅點子,但不疼,反而有一種把老繭都磨鬆了的爽利感。
“這毛……挺硬啊。”
她拿著桃子走到石槽邊。
把桃子扔進水裡。紅色的粘液在水面上散開,像是一滴墨掉進了清水盆。
她拿手搓。
那些白毛在水裡泡了,沒變軟,反而變得更像刷鍋用的鋼絲球。
林星闌盯著自己腳後跟看。
這幾天在思過崖光著腳跑,腳後跟磨出了一層厚厚的老繭。尤其是後跟那塊皮,又硬又黃,有時候走路都硌得慌。她之前想找個磨腳石,一直沒見著合適的。
看著手裡這個長滿硬毛的紅桃子。
她蹲在水槽邊。
把右腳翹在石槽邊緣。
抓起那個洗了一半的九幽血桃,對著腳後跟那塊老繭,使勁搓了下去。
刺啦——
那是硬毛劃過角質層的聲音。
真的很解癢。那層白毛像是無數個極細的小鑽頭,準確地切開了乾裂的老繭。隨著她的動作,一團團灰白色的死皮被搓了下來,掉進水槽裡的紅水中。
林星闌眯著眼,覺得渾身都通透了。
“這磨腳石好使。比商場裡賣的那種火山岩帶勁多了。”
她又換了左腳。
使勁摩擦。紅色的桃子汁水順著她的腳踝往下流。那些汁水落進腳心的裂紋裡,原本有些幹疼的地方,被這紅色汁水一泡,涼颼颼的,緊接著是一股溫熱的麻木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針紮了一下,隨後又給抹了厚厚一層清涼油。
她搓得起勁。沒發現那桃子裡的紅光正順著她的腳底板往腿上爬。
太衍宗,主峰密室。
玄光鏡前的氣氛已經凝固了。
清虛劍尊手裡的茶杯蓋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他沒去撿。大長老的雙眼瞪得快要爆裂,手死死扣著大腿上的肉。
鏡子裡。
林星闌正叉著腰,一邊哼著不知名的調子,一邊拿著那顆九幽血桃,對著她的腳底板瘋狂輸出。
“九幽血桃……那是能重塑神魂、修補根基的聖物。”大長老的聲音乾枯得像老樹皮摩擦,“她在幹什麼?她在拿它……搓腳?”
“你們看她的腳。”清虛的聲音在發抖。
鏡面被放大了。
林星闌那雙原本有些粗糙、沾滿泥土的腳。
在血桃汁水的洗禮下。
那些灰黑色的泥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瑩潤感。皮膚白得發亮,腳趾甲蓋透著淡淡的粉色。每一處毛孔都在噴吐著純淨的精氣。
“這不是搓腳。”清虛猛地站起來,臉色蒼白得嚇人,“這是‘萬法歸真,地脈灌頂’。腳心是湧泉穴,那是人體連線大地之氣的門戶。前輩這是借九幽血桃的魂力,強行開啟地竅,讓這思過崖八百年的地脈精華,順著她的雙腿直接灌進四肢百骸!”
“可是……那桃子上的白毛,是九幽陰雷啊。”二長老顫聲提醒,“碰一下就能神魂俱滅。”
“對她來說,那只是用來去死皮的刷子。”清虛苦笑一聲。
鏡子裡,林星闌搓完了腳。
她看了一眼手裡那個已經禿了大半、變得皺皺巴巴的桃子。
上面的紅肉被搓掉了一層,露出了裡頭漆黑的核。核很大,上面佈滿了像血管一樣的紋路。
“這桃肉真柴。全是纖維。”
林星闌把禿桃子往身後隨手一扔。
啪嗒。
桃子落在泥地裡。剛好滾到了那棵“苦茶樹”底下。
她把雙腳放進水槽裡衝了衝。
水很涼。洗乾淨後的腳確實舒服多了。皮膚軟乎乎的,走在黑曜石地磚上,竟然有一種踩在雲端的感覺,輕飄飄的。
她站起來。甩了甩腳上的水。
沒穿鞋。就這麼光著腳走回藤蔓鞦韆。
每走一步。
地磚上的瓜子坑就冒出一道微弱的綠光。那些被她踩過的石板,裂縫深處竟然有透明的液體在往外湧。
那是地脈靈液。
被她用腳“搓”出來的。
林星闌坐回鞦韆。藤蔓發出一聲愉悅的顫鳴。
“這腳洗得值。”
她從鞦韆上蕩起來。手裡還捏著那串雪蓮子手串。
就在這時。
崖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謝雲舟那種穩重的節奏。是那種連滾帶爬、鞋底在亂石堆上瘋狂摩擦的動靜。伴隨著一陣陣劇烈的喘息聲,像是一個瀕死的人在風箱裡掙扎。
“前輩!前輩饒命啊!”
人還沒上來。嗓門先到了。
閻無命衝上來了。
他現在的樣子,比在流雲城的時候慘了一百倍。黑色的道袍碎成了條狀。左邊的袖子沒了。露出一截長滿黑毛的胳膊,上面全是血口子。
他背上揹著一個巨大的竹筐。
筐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果子。綠的水蜜桃,紫的葡萄,還有幾個比磨盤還大的西瓜。
這些果子全都在發光。水系靈力太盛。在筐子周圍凝結成了濃濃的白霧。
閻無命衝到漢白玉石碑前。
他沒敢停。直接一個滑鏟跪倒在地上。
因為慣性。他帶著那個沉重的竹筐,在地磚上滑行了三米遠。
滋啦——
黑色的地磚被他的膝蓋磨出了一道白印。
正好停在林星闌的鞦韆前面五步遠的地方。
他趴在地上。竹筐裡的一個西瓜由於震動,咕嚕嚕滾了出來。
啪嗒。
正好撞在林星闌光著的腳丫子邊上。
林星闌低頭。看著那個西瓜。
又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大汗、衣服破爛的魔教教主。
“你這外賣送得挺野啊。”
林星闌踢了踢那個滾到腳邊的西瓜。
涼。真的很涼。這西瓜皮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冰霜。比剛才那個冰魄雪蓮子凍出來的瓜,看著還要新鮮。
閻無命把頭死死抵在地上。
他剛才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太衍宗的巡邏隊。
但他沒敢動手。他是一路磕頭磕上來的。
為了搶這些極品靈果。他血洗了方圓千里的三個仙城。連城主的鬍子都拔光了。
“前輩……這是流雲城和水月閣最好的水蜜桃。還有……還有北海冰原的寒晶西瓜。”
閻無命的聲音在打顫。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恐怖的氣息。
那棵長滿白毛的樹。那纏繞在半空的藤蔓。
還有。
他視線微微上移。
看到了林星闌那雙白得晃眼的腳。
還有腳下那顆還沒化掉的、禿了皮的九幽血桃核。
閻無命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認出來了。
那是……九幽血桃?
那是傳說中能讓魔功大成的至寶?
她竟然……拿來洗腳?
更讓他絕望的是。
他帶來的那些在凡間足以引引發修仙界戰爭的極品靈果。
在這一地“洗腳水”和“果核殘渣”面前。
簡直就像是路邊的爛菜葉子。
“那個……前輩。”閻無命嚥了口帶血的唾沫,“這些果子……您看還合口嗎?”
林星闌彎腰。
她伸手從竹筐裡抓起一個水蜜桃。
粉紅色的皮。毛茸茸的。
她用力一捏。
汁水順著指縫滋了出來。香氣瞬間炸開。
“嗯。這個水挺多。”
林星闌隨口評價了一句。她把桃子在自己那件破外套上蹭了蹭。
咔嚓。
咬了一口。
清甜。滿口生津。這才是正兒八經的桃子味。比剛才那個鐵疙瘩好喝一萬倍。
“行了。東西放下。你去那邊歇會吧。”
林星闌指了指那個九龍鼎旁邊的小板凳——那其實是她之前切下來的另一塊冰火玉。
閻無命愣住了。
去那邊歇會?
他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現在被要求坐在那尊鎮宗神鼎旁邊歇會?
他不敢動。
但他感覺到一股極其柔和、但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直接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他像個木頭人一樣。乖乖走過去。
坐在了那個冰火玉石凳上。
屁股剛沾上去。
一股極寒和極熱交替的靈力,瞬間衝進了他的尾椎骨。
閻無命悶哼一聲。
他體內那些因為過度殺戮積攢的血煞業障。在這股陰陽之氣的沖刷下。
開始迅速瓦解。
他張開嘴。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前輩……這是在給我……洗髓?”
閻無命呆呆地看著鞦韆上的女人。
林星闌正一邊晃著鞦韆。一邊啃著那個水蜜桃。
她眯著眼。看著遠處的雲海。
心裡在想。
這外賣送得真準時。
吃完這個。
正好睡個午覺。
大白在旁邊醒了。
它湊到竹筐邊上。盯著那些靈果。
它看了一眼林星闌。
林星闌擺擺手。
“吃吧。給他留兩個就行。”
獅子低吼一聲。
一頭扎進竹筐裡。
嘎吱嘎吱。
那是靈石在嘴裡碎裂的聲音。
閻無命坐在石凳上。看著自己的獅子(曾經的)在那瘋狂乾飯。
他突然覺得。
當個魔頭。真的挺累的。
不如在這兒坐著。
看前輩啃桃子。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迷茫且安詳。
這就是所謂的。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林星闌啃完了桃子。
她隨手把桃核往那一地瓜子坑裡一扔。
啪嗒。
正好填進了一個坑裡。
她閉上眼。
鞦韆慢慢停了。
風。
又吹起來了。
帶著一股子水蜜桃的甜香。
傳遍了整個太衍宗。
主峰上的弟子們。
聞到這股香味。
齊刷刷地扔掉了手裡的瓜子。
他們覺得。
修仙。
好像有了一點新的方向。
比如。
先從種桃子開始?
第33章
第33章睡個午覺怎麼這麼難,這幫人是不是有職業病
林星闌閉著眼。
風裡那股水蜜桃的味道還沒散乾淨。甜膩膩的,鑽進鼻子裡。她覺得眼皮很沉,像是被抹了一層漿糊。藤蔓鞦韆輕輕晃了一下,藤條和樹杈摩擦,發出那種細微的、像是在嘆氣的動靜。
後腦勺那顆紫色珠子又不老實了。它在領口邊上一跳一跳的,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的頻率。每跳一下,林星闌就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跟著慢了半分。這種感覺很玄。像是整個人正往一團巨大的棉花裡陷。
“唔……”
她嘟囔了一聲。手無意識地抓了抓蓋在肚子上的破外套。
還沒等她徹底陷進夢裡。
崖邊又響起了動靜。
這次不是腳步聲。是風聲。
那種被什麼利刃硬生生劈開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一種要把耳膜都震裂的霸道勁兒。
一道金色的劍光。從遠處的主峰直插雲霄。然後像是一道流星。對著思過崖的空地直接砸了過來。
轟隆!
地動山搖。
林星闌整個人從鞦韆上彈了起來。
差點沒從藤蔓座具上翻下去。
她手忙腳亂地抓住旁邊的藤條。外套掉在了地上,沾了一層灰。
“誰啊!拆遷呢!”
她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
火氣很大。
剛要睡著的午覺被打斷。這種感覺比吃了蒼蠅還噁心。
她睜開眼。
視線裡全是金色的碎光。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睛生疼。
等那光散了。
她看見思過崖的正中間。
多了一個男人。
男人穿了一身亮紫色的道袍。上面繡著繁瑣的雲紋。看著就貴。他手裡拎著一把三指寬的長劍。劍尖斜指著地面。剛才那一撞,把林星闌好不容易才掃乾淨的黑曜石地磚,又砸出了一個大坑。
男人長得挺周正。就是眉宇間帶著一股子傲氣。那種恨不得把“老子天下第一”寫在腦門上的傲氣。
他身後。還跟著謝雲舟。
謝雲舟這會兒臉色發白。手裡的那柄常年不離身的飛劍。都在微微打顫。
“大師兄……前輩在清修。你不能硬闖。”謝雲舟的聲音有點虛。
“清修?”
被叫做大師兄的男人冷哼一聲。他抬眼。看了一眼鞦韆上的林星闌。
眼神裡寫滿了不屑。
“雲舟。師傅老了。腦子糊塗了。被一個連煉氣期都沒入門的廢物給唬住了。”
男人向前邁了一步。
劍氣順著他的腳底散開。把地上的幾片桃子皮直接攪成了粉末。
“我太衍宗首席大弟子,陸長風。閉關三載。修成‘大羅金仙劍意’。今天就是要來看看。這思過崖上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我宗門上下。放著劍不練。跑去吐瓜子!”
林星闌坐在鞦韆上。
她聽得雲裡霧裡的。
陸長風?大羅金仙劍意?
她唯一關心的。是剛才那一下。把她好不容易才攢下來的那串冰魄雪蓮子。給震落在地上了。
那可是她的“電風扇”。
她從鞦韆上跳下來。沒穿鞋。白嫩的腳底板直接踩在滾燙的地磚上。
她走向那個名為陸長風的男人。
陸長風橫劍在前。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沒有一點靈氣。
就像是一塊路邊的頑石。
平平無奇。
可越是這樣。他的心跳反而越快。
這是他的“劍意”在示警。
在他的神識裡。
眼前的不是一個女人。
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周圍所有的靈力。都在瘋狂地往這個黑洞裡塌陷。
“裝神弄鬼!”
陸長風怒喝一聲。
他手裡的長劍猛地一抖。
金色的劍芒暴漲三尺。空氣中響起了密集的雷鳴聲。
“看劍!”
他身形一閃。
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直接刺向林星闌的肩膀。
他不想殺人。他只想刺穿這個騙子的偽裝。
林星闌看著那道刺過來的金光。
太快了。
在她眼裡。那就像是一隻煩人的大頭蒼蠅。對著她的臉撞了過來。
她下意識地抬起右手。
像是趕蒼蠅一樣。隨手一揮。
“起開。煩不煩。”
啪。
一聲脆響。
陸長風那柄號稱能斬斷山嶽的神兵“斬龍劍”。
在那隻白皙、甚至還帶著點水蜜桃甜香的手掌面前。
像是紙糊的一樣。
直接彎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緊接著。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劍氣。在觸碰到林星闌手背的瞬間。
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
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林星闌的手掌。順勢扇在了陸長風的臉上。
咚。
陸長風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抽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旋轉了三百六十度。
然後狠狠地撞在了那尊九龍赤金鼎上。
當——
聲音宏大。低沉。
震得整個蒼梧山都在顫。
九龍鼎微微晃了晃。鼎身上的九條金龍。齊齊睜開了眼。
陸長風從鼎身上滑下來。跪在地上。
他手裡的斬龍劍。已經斷成了三截。掉在石縫裡。
他的左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一個清晰的紅手印。印在上面。
“劍意……碎了?”
陸長風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斷劍。
他苦修三年的大羅金仙劍意。在剛才那一巴掌面前。
連反抗的念頭都沒生出來。就直接崩解了。
那是上位者的絕對壓制。
是法則對螻蟻的俯瞰。
林星闌甩了甩手。
手心有點麻。
“臉皮真厚。打得我手疼。”
她低頭。撿起那串掉在地上的冰魄雪蓮子。
拍了拍上面的土。
重新掛回了樹杈上。
然後。她轉頭看向謝雲舟。
“謝小哥。這人誰啊?精神病院出來的?一上來就拿針扎人。”
謝雲舟已經徹底癱在地上了。
他看著大師兄陸長風。那個太衍宗百年難遇的天才。
現在像只喪家之犬一樣。在地上發抖。
“前輩……他……他是我大師兄。剛出關。腦子……腦子確實有點不好使。”
謝雲舟趕緊爬過去。把陸長風往後拽。
“還不快給前輩磕頭!”
陸長風抬起頭。
他看著林星闌。
眼裡的傲氣全沒了。只剩下無窮無盡的驚恐。
剛才那一巴掌。
不僅抽碎了他的劍。還抽碎了他的世界觀。
他看到了。
在那個女人的背後。
隱隱約約。坐著一尊頂天立地的虛影。
那虛影正冷冷地俯視著他。
像是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
“晚輩……陸長風。冒犯天顏。罪該萬死。”
陸長風直接把頭重重地砸在地磚上。
砰。砰。砰。
磕得極響。血水順著額頭流了一臉。
林星闌皺著眉頭。看著這兩個又開始表演“鐵頭功”的男人。
心累。
“行了。別磕了。把這爛攤子收拾一下。”
她指了指地上那個大坑。
“還有。以後誰再在我睡覺的時候鬧出動靜。我就讓他把這一地的瓜子全吞下去。”
陸長風打了個冷戰。
他看著那一地的“天罡伏魔瓜子”。
嚥了口唾沫。
“是。晚輩這就修補地脈。絕不再犯。”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那個大坑邊。
開始用真氣。一點一點地把裂開的地磚往回拼。
那是堂堂金丹後期的大高手。
現在像個泥瓦匠一樣。在思過崖修地板。
林星闌嘆了口氣。
她重新躺回了藤蔓鞦韆上。
涼風吹過來。
冰魄雪蓮子的冷氣終於勻稱了。
她閉上眼。
右手無意識地晃了晃鞦韆。
“這個世界的人。果然都有病。”
她嘟囔著。
這一次。
終於沒人在吵她了。
大白趴在鼎後頭。斜著眼看了看正在修地板的陸長風。
然後。傲嬌地打了個哈欠。
繼續睡它的覺。
而此時的下山路上。
閻無命正帶著血煞宗的幾個高手。
手裡拎著水泥桶和鐵鏟。
正準備上來“盡孝”。
他們碰到了落荒而逃的太衍宗巡邏隊。
“教主。咱們真要去給那娘們修牆?”一個高手小聲問。
閻無命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什麼娘們!那是祖宗!是大神!”
“動作快點!沒看剛才那位大能都發火了嗎?”
“要是修不平。老子就把你埋在牆縫裡!”
於是。
思過崖的臺階上。
一群魔教大佬。拎著建築工具。
正熱火朝天地往山上衝。
林星闌在夢裡。
聽見了叮叮噹噹的裝修聲。
她翻了個身。
抓了抓屁股。
夢見自己在現代。
正指揮著一群包工頭。給自己蓋大別墅。
那感覺。
還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