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鳥蛋是青色的,煎出來蛋黃還發光(1 / 1)
陸清雪從灰色的布兜裡摸出三個蛋。放在暗青色的玄武背甲上。
蛋是青色的。個頭比鵝蛋還大一圈。表面有一圈一圈白色的紋路。看著像沒畫好的閃電。
林星闌坐在建木躺椅上。探頭看了一眼。
“這什麼蛋。發黴了?還是皮蛋沒醃好。”她伸手拿起一個。
入手挺沉。冰涼。外殼摸著不像石灰,倒像是某種生鏽的金屬。
這根本不是鳥蛋。這是風雷青雀的蛋。陸清雪去後山懸崖縫裡掏的。九階風雷青雀,一口風刃能削平一個山頭。為了掏這三個蛋,陸清雪化神大圓滿的罡氣被刮破了三層。
“回前輩。新鮮的。早上剛下的。”陸清雪蹲在旁邊說。
“行吧。拿個碗來打蛋。”林星闌拿著那個青皮蛋。在玄武茶几的邊緣磕了一下。
當。
聲音很脆。像兩塊鐵撞在一起。
沒破。連條縫都沒裂開。
林星闌皺眉。又用力磕了兩下。噹噹。玄武背甲上的八卦陣紋亮了一下。蛋還是沒破。
“這皮也太厚了。鴕鳥蛋都沒這麼硬。”她手腕震得有點發麻。“那個修窗戶的。把你錘子拿過來一下。”
夜梟正站在破木窗前面。手裡拿著昨晚用廢鐵礦和紫竹根自己敲出來的木匠錘。
聽到林星闌喊他。他趕緊轉過身。幾步跑到茶几旁。
“前輩。錘子。”他雙手把那把黑乎乎的鐵錘遞過去。
林星闌接過來。錘柄還帶著夜梟手心的汗。
她把青色鳥蛋平放在玄武龜殼上。右手舉起錘子。對準蛋殼。
砸。
夜梟眼皮狂跳。那是九階大妖的蛋。外殼附帶天然的風雷護盾。元嬰期修士拿飛劍砍都砍不動。用這把破鐵錘砸。會炸爐的。裡面的風雷本源要是爆開。這山頭起碼得塌一半。
砰!
鐵錘砸在青色蛋殼上。
沒有爆炸。沒有風雷肆虐。
一陣輕微的咔嚓聲。蛋殼表面佈滿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紋。林星闌這一下沒使多大勁。就是平時敲核桃的力道。
這把破鐵錘,在接觸到林星闌手掌的瞬間,沾染了一絲大道無為的氣息。生生把九階妖獸的風雷護盾給砸成了凡物。
“這不就開了。”林星闌放下錘子。兩手拇指摳住蛋殼的裂縫。往兩邊用力一掰。
吧嗒。
蛋液掉進旁邊那個缺口的破瓷碗裡。
沒有透明的蛋清。裡面全是粘稠的青色液體。最中間包著一顆金黃色的蛋黃。那蛋黃還在發光。一閃一閃的。像個快沒電的燈泡。
“這什麼玩意。這蛋變異了吧。”林星闌拿筷子在碗裡攪和。青色液體很粘。攪不動。發光的蛋黃被戳了一下。散開一圈細微的金色電弧。“吃這東西。重金屬絕對超標。”
她把筷子扔在桌上。轉頭看陸清雪。“你從哪弄的。核輻射區啊。”
陸清雪低著頭。“後山竹林……樹上掏的。晚輩看它個大。”
林星闌嘆氣。這荒山野嶺的。也不能指望有什麼正經食材。
“算了。湊合煎吧。高溫殺菌。大火多煎一會兒。”
她指了指旁邊那個倒扣的青銅盆。渾天化神鼎的蓋子。
“把盆翻過來。當平底鍋用。底平。好煎蛋。”
陸清雪趕緊走過去。兩手端起沉重的青銅盆。翻了個面。平放在紫竹火坑上面。火坑裡的雷劫紫竹還在燒著。紫紅色的火苗舔著青銅盆的底部。
沒有油。
林星闌看了一眼。“沒油粘鍋啊。這怎麼搞。”
枯木道人正在旁邊掃地。聽到這話。他悄悄從袖子裡摸出一顆綠色的珠子。那是神木宗的鎮宗之寶。萬年木髓珠。裡面蘊含著最純淨的草木精氣。
他假裝掃地路過火坑。手指扣住珠子。往下猛地一彈。
木髓珠準確無誤地落在滾燙的青銅盆裡。
嗤。
高溫把珠子瞬間化成了一灘淡綠色的液體。散發出一股極其濃郁的清香。鋪滿了盆底。
“哎。怎麼自己冒水了。行吧。就當底油了。”林星闌沒看清枯木的動作。以為是青銅盆裡之前的水沒擦乾。
她端起那個破碗。把那一碗發著光的青色蛋液倒進盆裡。
刺啦——
青煙冒了起來。
蛋液接觸到萬年木髓和雷劫紫竹的火。裡面的風雷本源瞬間被引爆。但被青銅盆的化神之力死死壓住。只能在盆底瘋狂翻滾。悶響聲不斷。
蛋黃被煎熟了。金色的光不閃了。變成了焦黃色。邊緣冒出一圈小泡泡。
“這顏色還湊合。有點像煎雞蛋了。”林星闌手裡拿著一根削平的竹片當鍋鏟。在盆裡翻了個面。
蛋背面有點糊了。黑乎乎的。
“火太大了。趕緊端下來。”她指揮陸清雪。
陸清雪把青銅盆從火坑上端下來。放在玄武茶几上。
林星闌又拿起錘子。把剩下兩個青皮蛋也砸了。一起倒進去煎。順便把陸清雪挖來的那兩顆“冬筍”也扔了進去。
那冬筍其實是龍鱗玉竹的幼芽。外表長著一層白色的鱗片。林星闌嫌鱗片礙事。拿夜梟那把卷了刃的幽影剔骨刀。咔咔幾下全削了。只留了裡面玉白色的芯子。切成片。和蛋炒在一起。
撒上一點刮下來的玄武海鹽。
一盤冬筍炒青雀蛋出鍋。裝在那個灰色的陶罐裡。
林星闌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筍。放進嘴裡。
咬。
咯嘣。
牙齒碰到了石頭一樣的硬物。
“呸。”她直接吐在旁邊的地磚上。白色的筍片砸出噹的一聲。
“這什麼筍啊。這是竹子成精了吧。咬都咬不動。”她拿手捂著腮幫子。感覺牙根泛酸。“這菜沒法吃。費牙。”
她又夾了一塊焦黃色的蛋。
嚼了兩下。
“苦。糊味太重了。這發光的蛋黃吃著一股子生鏽的鐵釘子味。”
她把筷子一撂。沒食慾了。
“不吃了。你們誰餓誰吃。我喝口水得了。”
她去旁邊水槽接了捧涼水漱口。坐回躺椅上。拿那塊黑布重新蓋在臉上。補覺。
玄武茶几上。那個灰色的陶罐裡。裝著大半罐冬筍炒蛋。
陸清雪。夜梟。清虛。枯木。四個人圍攏過來。
他們盯著罐子裡的東西。呼吸沉重。
九階風雷青雀的蛋。萬年木髓當油。龍鱗玉竹的芯。這東西吃一口。雷劫都能直接扛過去。
“前輩賞的。見者有份。”清虛劍尊嚥了口唾沫。聲音發抖。
沒人去拿碗。
夜梟動作最快。左手直接伸進陶罐。抓了一把滾燙的炒蛋。塞進嘴裡。
糊味。鐵鏽味。
那是風雷法則在刺激味蕾。
他嚼也沒嚼。直接嚥下去。
噼裡啪啦。
夜梟的體內傳出一陣密集的爆豆聲。他那原本斷掉又接上的右臂。骨骼表面浮現出一層青色的雷紋。肌肉變得像岩石一樣堅硬。
他感覺自己現在一拳能打穿太衍宗的護宗大陣。
枯木道人抓起一片被林星闌吐掉的筍。在衣服上蹭了蹭。放進嘴裡。
龍鱗玉竹的堅硬外殼已經被太初法則軟化。他嚥下去。木系本源像海嘯一樣衝進丹田。
清虛劍尊和陸清雪也各自抓了一把。
院子裡只有咀嚼的聲音。四個人蹲在地上。吃得滿嘴流油。
山下。太衍宗。藏藥閣。
蕭塵站在一排高大的紅木藥架前。手裡拿著一個白玉瓶。
瓶子裡裝的是太衍宗的療傷聖藥。九轉還魂丹。
“大師兄。”
蘇靈兒從門口走進來。粉色的裙襬掃過門檻。她眼睛有些紅腫。剛哭過。
蕭塵皺眉。“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說過別來煩我嗎。”
蘇靈兒咬著下唇。雙手絞在一起。
“我只是擔心大師兄。星闌師姐就算再怎麼不對。你也不該生這麼大的氣啊。”她走近兩步。“這九轉還魂丹是給宗主備用的。你拿它做什麼。”
“不關你的事。”蕭塵把玉瓶揣進懷裡。往外走。
蘇靈兒側身擋住他。
“是因為星闌師姐嗎。她到底怎麼了。那碗粥她不肯吃。是不是嫌我做的不好。”她眼淚又掉下來了。
蕭塵看著她這副委屈的樣子。心裡突然生出一股極大的厭煩。
他以前覺得靈兒單純善良。現在和思過崖上那個默默承受天地反噬的背影比起來。這幾滴眼淚顯得太矯情了。
“她沒嫌棄你。是你不配。”蕭塵冷冷地說。“你熬的那種凡俗之物。只會髒了她的嘴。以後離思過崖遠點。否則別怪我不念同門之情。”
蕭塵繞開她。大步走出了藏藥閣。他還要去庫房找找有沒有萬年沉香木。給師妹安神用。
蘇靈兒站在原地。眼淚停在了眼眶裡。
她臉色發白。手指死死扣著紅木藥架的邊緣。指甲折斷了也沒察覺。
林星闌。那個只知道作死的炮灰。憑什麼。
昨天被罰上山的時候還像條死狗。今天大師兄就像中邪了一樣向著她。連“不配”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她在思過崖到底用了什麼妖術。
蘇靈兒轉過身。看了一眼藏藥閣外陰沉的天空。
她不信邪。她必須要親自去看看。去撕破林星闌的偽裝。
她悄悄退出藏藥閣。避開巡邏的弟子。順著後山的小路。往思過崖的方向摸去。
崖頂上。
林星闌睡得正熟。
夜梟吃完了那口炒蛋。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他走到破木窗前。拿起那把沾了太初法則的木匠錘。
“這窗框朽了。得全部拆了換新的。”他小聲嘀咕。
舉起錘子。對準窗戶的下邊框。
當。
錘子落下。窗框碎裂。木屑橫飛。
那點聲音沒吵醒林星闌。她翻了個身。腿搭在躺椅的踏板上。舒服地哼唧了一聲。
大白在牆角睜開一隻眼。看了看忙碌的夜梟。打了個哈欠。繼續睡覺。天塌下來有這些幹活的頂著。它只負責當一隻安靜的寵物。
風吹過紫竹涼棚。發出沙沙的響聲。地上的水暈幹了一點。灰色的雲層壓得更低了。要下雨了。
林星闌蓋在臉上的黑布被風吹起一個角。露出半個鼻樑。呼吸勻長。這覺睡得極其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