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粉色喇叭精真吵,打擾人睡回籠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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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兒踩在潮溼的青石臺階上。繡花鞋底沾滿了綠色的青苔。鞋面溼了一半。她用手提著粉色的裙襬。大口喘氣。肺裡吸進的全是冷風。這山路真長。累人。

她停在原地歇了一會兒。兩條腿發酸。太衍宗的思過崖從來沒有人願意來。罡風颳骨。靈氣稀薄。她不明白大師兄為什麼要把九轉還魂丹拿給林星闌。那個廢物根本不配。

深吸兩口氣。蘇靈兒繼續往上爬。

最後幾十級臺階。風停了。沒有罡風。只有一股很淡的木頭香味混著海鹽的腥氣。

她放慢腳步。屏住呼吸。做賊一樣摸到崖頂邊緣。黑曜石地磚的邊緣結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牆根底下趴著一頭巨大的白毛妖獸。兩個腦袋。閉著眼睛在睡覺。身上沒有一點靈力波動。看著像是一頭普通的變異獅子。蘇靈兒看都沒看它一眼。凡俗野獸而已。估計是林星闌解悶養的畜生。

院門是虛掩著的。木板縫隙透出一點紫紅色的火光。

蘇靈兒貼著牆壁挪過去。眼睛湊到門縫處。往裡看。

院子裡的景象直接讓她的眼珠子瞪圓了。

那個穿著白底金邊道袍的老人。是她最敬畏的掌門師尊清虛劍尊。此時正撅著屁股。手裡拿著一塊破布。在一塊暗青色的大石頭上用力擦來擦去。手指頭都摳進石頭縫裡了。

旁邊水槽邊。大師姐陸清雪挽著袖子。兩隻手浸在冰涼的寒潭水裡洗一個破碗。

牆角。神木宗的老祖枯木道人。拿著一把黑乎乎的掃把。一下一下把地上的泥土往外掃。

窗戶底下。還有一個穿黑衣服的乾瘦老頭。左手舉著一把破鐵錘。正在砸木頭框。

而林星闌。那個被全宗門唾棄的炮灰。正躺在一張巨大的木頭椅子上。臉上蓋著一塊黑布。雙腿又交疊。睡得極其安穩。旁邊那個灰色的陶罐裡,還剩著半罐黃油油的炒蛋。

蘇靈兒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腦門。頭皮發麻。牙齒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憑什麼。

林星闌一個練氣期的廢物。被罰在思過崖受苦。她憑什麼能躺在那兒睡覺。還指使太衍宗的掌門、大弟子。甚至還有神木宗的老祖給她幹這種粗活。

肯定是妖術。蘇靈兒篤定。林星闌肯定是用某種下作的迷魂香或者陣法。控制了師尊他們。那個黑衣服的乾癟老頭估計就是林星闌從山下找來的幫兇。

她忍不住了。她必須站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撕破林星闌的虛偽面具。解救師尊。

砰。

蘇靈兒一腳踹在木門上。

夜梟削好的木頭門軸轉動。門板重重撞在牆上。發出極大的迴音。

粉色的裙襬帶著一陣香風。蘇靈兒大步跨進院子。

“林星闌。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你竟敢用妖術迷惑掌門師尊。”她伸手指著建木躺椅上的林星闌。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劃玻璃。

院子裡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清虛劍尊手裡的破麻布停在玄武龜殼上。他正藉著擦鹽粒的動作。感悟龜殼裡蘊含的四萬年水系法則。就差最後一絲就能徹底貫通經脈。被這一聲尖叫直接打斷。法則之力倒卷。他喉嚨裡湧上一股鐵鏽味。硬生生嚥了下去。

枯木道人拿著雷龍骨掃把的手猛地一緊。掃把柄上的雷紋閃過一道紫光。他正在梳理滿院子的太初道韻。現在全亂了。

夜梟左手的木匠錘懸在半空。沒有落下。他轉過頭。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個穿粉衣服的女人。

大白在牆外睜開了右邊的眼睛。青色的瞳孔裡滿是暴虐。

蘇靈兒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這種足以把她碾成粉末的殺機。她只看到所有人都不動了。以為他們被自己的正義之聲震懾住了。

她快步走到玄武茶几旁邊。指著清虛。

“師尊。您醒醒啊。您是太衍宗的掌門。怎麼能給這個廢物擦桌子。她不配。”蘇靈兒眼眶發紅。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清虛劍尊慢慢站直身子。兩手垂在身側。麻布掉在龜殼上。

他看著蘇靈兒。眼神看像看一具屍體。

“誰讓你上來的。”清虛的聲音壓得很低。沒有帶一絲情緒。

蘇靈兒愣了一下。師尊的眼神好可怕。但她馬上反應過來。這肯定是妖術的後遺症。

“師尊。我是靈兒啊。大師兄讓我別來。但我不能看著您受辱。這廢物昨天還推我。今天就敢作威作福。”她轉頭瞪著躺椅上的林星闌。“你還不快把解藥拿出來。信不信我這就去敲響宗門警鐘。讓執法堂廢了你的修為。”

林星闌覺得耳朵旁邊有一萬隻蚊子在叫。嗡嗡的。

她昨天晚上睡得晚。今天早上這天陰沉沉的正好補覺。剛才被蕭塵吵醒一次。現在又來一個。

她伸手。一把扯掉臉上的虛空幽冥布。扔在地磚上。

坐起身。抓了兩下亂糟糟的頭髮。

睜開眼。視線還有點模糊。只看到一團粉色的東西站在茶几旁邊。手舞足蹈的。

“誰家喇叭精成精了。一大清早在這裡叫魂。”林星闌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鹽水。

看清了。是蘇靈兒。原著裡的女主。

“你罵誰喇叭精。”蘇靈兒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快戳到林星闌的鼻尖了。“你這心思歹毒的女人。被罰思過還不知悔改。這桌子上的剩飯是你吃的吧。宗門給你斷了口糧。你從哪偷的雞蛋。今天我不教訓你。我就不叫蘇靈兒。”

蘇靈兒說著。右手捏起一個法訣。指尖冒出一團細小的火球。她想燒了林星闌的頭髮。

真煩。林星闌皺著眉。往後靠在椅背上。

她完全不想跟這種腦子缺根筋的人對線。吵架多累啊。還要費口水。她現在只想睡覺。

“老頭。你徒弟是不是有狂躁症。”林星闌看著清虛。“趕緊帶下山看看大夫。別在這發瘋。吵死人了。”

清虛劍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在黑曜石上。砰。

“晚輩教導無方。驚擾了前輩清修。晚輩這就清理門戶。”清虛的頭重重磕在地上。他現在恨不得把蘇靈兒直接塞進劍爐裡煉成灰。

蘇靈兒舉著火球的手僵在半空。

她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師尊。

晚輩。前輩。清理門戶。

她腦子轉不過彎來了。師尊叫林星闌前輩。還要清理自己。這妖術到底有多強。連常識都篡改了。

“師尊。您瘋了。她才十八歲啊。您叫她什麼前輩。”蘇靈兒尖叫起來。火球在指尖亂晃。

“修窗戶的。”林星闌懶得聽她廢話。轉頭看向那個乾瘦老頭。

夜梟立刻扔下錘子。腰彎成九十度。

“前輩吩咐。”

“把這隻粉色的大蒼蠅丟出去。太吵了。順便把門關嚴實點。別什麼貓阿狗的都能跑進來。”林星闌說完。直接扯過那塊黑布。往臉上一蓋。重新躺平。

丟出去。

夜梟的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紅光。

魔教右護法接到了指令。丟出去。這個詞在魔教的詞典裡。就是形神俱滅的意思。

他轉過身。走向蘇靈兒。

蘇靈兒看著這個走過來的乾癟老頭。衣服上全是破洞和灰塵。像個要飯的。

“你這老狗也敢碰我。滾開。”她把手裡的火球直接砸向夜梟的臉。

火球飛在半空。還沒碰到夜梟的衣服。直接熄滅了。連一絲煙都沒冒。

夜梟的左手伸了出去。

速度不快。但蘇靈兒發現自己根本躲不開。周圍的空間像被凍結了。

夜梟粗糙的手指一把掐住蘇靈兒的後脖頸。就像拎起一隻死掉的鴨子。

蘇靈兒雙腳離地。喉嚨被卡住。發不出聲音。

一股極度陰寒。帶著屍山血海般恐怖的魔氣。順著夜梟的手指鑽進蘇靈兒的皮膚。那是煉虛大圓滿修士的殺意。雖然夜梟極力收斂。但漏出來的一絲。也足以讓一個築基期的女修神魂戰慄。

蘇靈兒看到了幻象。她看到自己被剝皮抽筋。扔進九幽魔泉裡。骨頭被惡鬼一點點啃食。

她的瞳孔瞬間放大。眼白上佈滿血絲。

生理的恐懼直接衝破了理智。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粉色的裙襬流了下來。滴在地磚上。騷氣瀰漫。

她嚇尿了。褲腿貼在腿上。黏糊糊的。

夜梟皺了皺眉。這女人真髒。髒了前輩的院子。

他提著蘇靈兒。走到院門口。

大白在外面抬起頭。張開血盆大口。嘴裡全是鋒利的獠牙。打了個哈欠。

夜梟沒有把蘇靈兒喂獅子。前輩說的是丟出去。沒說餵狗。

他走到臺階邊緣。左手一揚。

像扔一塊破抹布一樣。把蘇靈兒直接扔下了長長的青石臺階。

砰。骨頭撞擊石頭的聲音。

蘇靈兒順著溼滑的臺階往下滾。一路滾出幾十米。撞在一棵歪脖子樹上才停下。頭破血流。暈死過去。

夜梟拍了拍手。走回院子。

經過大白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把地上的水舔乾淨。別留味。”夜梟指了指地磚上的那一灘水跡。

大白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但還是伸出舌頭。把那塊地磚舔得乾乾淨淨。連帶那股騷氣一起吞進了肚子裡。

夜梟反手關上木門。推上門栓。嚴絲合縫。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清虛劍尊還跪在地上。額頭貼著石頭。渾身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他以為林星闌會直接降下天罰。把整個太衍宗都抹平。

“行了老頭。別跪著了。地還沒掃完呢。”林星闌的聲音從黑布底下悶悶地傳出來。“今天這覺是沒法睡了。這幫人真是一個比一個閒。”

清虛趕緊爬起來。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晚輩知錯。晚輩這就去掃地。”他連滾帶爬地跑到牆角。從枯木手裡搶過那把雷龍骨掃把。

枯木道人也不生氣。他走到玄武茶几旁邊。看著那個裝著半罐剩炒蛋的陶罐。

“前輩。這剩下的菜。要是放涼了。就不好吃了。”枯木嚥了口唾沫。試探著問。

“不吃了。你們誰沒吃飽誰端走。”林星闌換了個姿勢。雙手抱在胸前。

夜梟剛拿起木匠錘。聽到這話。左手直接伸過去。連罐子帶著蛋。一把撈走。

“多謝前輩賞賜。”夜梟抱著陶罐。退到窗戶底下。用手指頭摳著裡面的炒蛋往嘴裡塞。動作極快。生怕別人搶。

枯木道人眼巴巴地看著。只能嘆氣。轉頭去水槽邊幫陸清雪洗碗。

天空開始掉雨點。

細小的水珠砸在紫竹涼棚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雨水順著涼棚邊緣滴下來。落在林星闌的布鞋鞋面上。有點涼。

她把腳往裡縮了縮。縮排天雪蠶絲布的覆蓋範圍。這佈防水保暖。蓋在身上挺舒服。

“下雨了。門窗都修好沒。別漏水。”她沒拿開臉上的布。隨口問。

“回前輩。門嚴實了。窗戶……還差幾根釘子。”夜梟嘴裡嚼著蛋。含糊不清地回答。

“趕緊修。漏風我可不給工錢。”

“是。是。”

錘子敲擊木頭的聲音再次響起。當。當。節奏平穩。

陸清雪洗乾淨了那個缺口破碗。把它倒扣在白玉石槽旁邊瀝水。

她看著躺椅上的林星闌。心裡的敬畏更深了。

剛才那個女人那麼囂張。前輩卻連看都沒多看一眼。只是把她當成一隻蒼蠅。這就是大道至簡的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連憤怒這種情緒。前輩都懶得施捨給凡人。

雨越下越大。

崖頂的黑曜石地磚被沖刷得發亮。

山下。蕭塵拿著一塊萬年沉香木。正準備往思過崖走。

他看到了倒在歪脖子樹底下的蘇靈兒。粉色的裙子全是泥。頭上全是血。身下還有一灘水跡。

蕭塵走過去。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活著。

他抬頭看了一眼雲霧繚繞的思過崖頂。

師妹動手了。不。是師妹身邊那些恐怖的存在動手了。

蘇靈兒肯定是不聽勸。跑上去挑釁。沒死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蕭塵沒有去扶蘇靈兒。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那個裝九轉還魂丹的玉瓶。倒出一顆。塞進蘇靈兒的嘴裡。保住她的命。

然後。他拿著沉香木。轉身往回走。

他今天不打算上山了。師妹現在肯定在氣頭上。這時候去。只會惹她厭煩。

“師妹。你受委屈了。”蕭塵捏緊了手裡的木頭。眼底滿是痛心。

崖頂的林星闌突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這天真冷。下次得讓他們準備個火爐。這破山頭潮氣太重。待久了容易得風溼。”她扯了扯身上的白布。把自己裹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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