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去給我弄瓶生抽和孜然粉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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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闌盤腿坐在太歲肉芝床墊上。手裡拿著半透明的龜蛟軟骨鏟子。粗瓷大碗放在床墊邊緣。碗底躺著半個邊緣焦黃的野雞蛋。蛋黃破了。橘黃色的汁水流在黑褐色的殘渣旁邊。

她拿鏟子尖戳了一下那半個蛋。沒吃。嘴裡那口沒嚥下去的蛋白髮幹。嚼著跟嚼紙殼子似的。

“生抽。孜然粉。還要粉末細一點的。”

清虛劍尊的呼吸停了兩秒。他低頭看著腳下的黑曜石地磚。地磚縫隙裡有剛才大白噴火留下的黑灰。

枯木道人左手縮排寬大的道袍袖管裡。大拇指狠狠掐在食指第三個關節上。指甲直接嵌進肉裡。昨天晚上剛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溫熱的血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乾癟的小腿肚上。

“老木頭。生抽為何物。”清虛逼音成線。聲音像兩塊生鐵在枯木的腦子裡摩擦。

枯木指骨發白。推算天機。生抽。這兩個字在修仙界的法則里根本不存在。必須拆解。生。生機。抽。抽取。液體調料。帶鹹味。

“北海冥淵。海底萬丈有一頭活了九萬年的玄武神龜。”枯木傳音回去。聲音抖得厲害。“玄武屬水。其心頭本命精血呈醬褐色。蘊含極度濃縮的北冥海鹽與無盡生機。活生生抽出來的精血。大抵就是前輩所說的……生抽。”

夜梟站在最右邊。左手提著天雷尺。黑靴子往前挪了半寸。踩碎了一塊小石子。

“孜然粉呢。”夜梟冷冷傳音。

清虛腮幫子上的肉抽搐了一下。“孜然。紫燃。極西十萬大山深處。長著一株紫極天香木。其樹心呈現深紫色。若用南明離火將其烤乾。研磨成極細的粉末。燃燒時帶著一股能讓神魂昇華的異香。大抵便是紫燃粉。前輩說要粉末細。必須用虛空風暴進行二次粉碎。”

生抽玄武精血。紫極天香木粉碎。

又是兩件能讓中州修仙界掀起血雨腥風的神物。九萬年的玄武防禦力天下第一。連大乘期修士都破不開它的龜殼。紫極天香木周邊常年有九階妖獸毒龍把守。

但前輩的煎蛋快涼了。這是天大的事。

“晚輩明白。這就去尋生抽與孜然粉。保證粉末極細。”清虛雙手抱拳。腰彎到膝蓋的位置。

夜梟沒有任何廢話。天雷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紫金色的裂縫。

砰。砰。砰。

三個人腳底爆開刺目的氣浪。黑曜石地磚再次被踩出六個深坑。三道流光撞破崖頂發悶的空氣。硬生生把天上的白雲撞出三個大窟窿。直奔北海和極西而去。

林星闌看著他們飛走。嘆了口氣。

“買個調料也弄這麼大動靜。這脾氣真暴躁。不過這跑腿速度確實沒得挑。”她把軟骨鏟子搭在碗邊。雙手向後撐在床墊上。太歲肉芝的凝膠完美貼合她的手掌。軟乎乎的。

大白湊過來。三條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左邊那個腦袋伸長了。想去舔碗裡的蛋黃。

“去。這沒你的份。一邊玩去。”林星闌拿腳後跟在狗鼻子上輕輕踢了一下。大白嗚咽一聲。退回九陽地心炎爐旁邊。趴下不動了。

北海。冥淵。

海水黑得像墨汁。溫度極低。連元嬰期修士掉進來都會瞬間凍成冰雕。

夜梟像一顆黑色的隕石。直接砸進海里。海水被他體表的護體真元強行排開一條真空通道。一直通到海底兩萬丈。

海底有個巨大的海溝。海溝裡趴著一座島。

這不是島。是那頭活了九萬年的玄武。龜殼上長滿了暗紅色的珊瑚和十幾米粗的海帶。

夜梟落在龜殼上。黑靴子踩碎了一片紅珊瑚。

玄武連眼睛都沒睜。它這輩子見過太多想來殺它取丹的修士。全連它的殼都刮不花。它仗著這身王八殼。打算睡到天荒地老。

夜梟左手舉起天雷尺。紫金色的雷霆在尺子上瘋狂壓縮。化作一道髮絲粗細的極光。

“太衍宗辦事。借點生抽。”

啪。

天雷尺極其生硬地砸在龜殼正中央的縫隙裡。紫金雷霆直接貫穿了九萬年沒破過的防禦。打進玄武的內臟。

“吼——”

玄武痛得猛地睜開像湖泊一樣大的眼睛。水流瘋狂倒卷。它張開嘴。露出裡面像刀鋒一樣的獠牙。剛要發作。

夜梟左手一翻。一把從蓬萊毒溝裡挖出來的透明管子直接插進玄武的喉嚨裡。順著食管一路捅進它的心室。

用力一抽。

一股醬褐色的本命精血順著管子流出來。帶著極其濃烈的海鹽味和龐大的水系生機。夜梟拿出一個白玉淨瓶。把這些褐色液體裝進去。裝了滿滿一瓶。

玄武萎靡了。腦袋啪嗒一聲砸在海底的淤泥裡。砸死了一大片深海發光水母。它不叫了。太衍宗這幫活土匪惹不起。抽點血就抽點血吧。總比被扒了殼熬湯強。

極西。十萬大山。

清虛劍尊和枯木道人懸在半空中。底下是一大片紫色的樹林。最中間那一棵樹極其粗壯。樹冠遮天蔽日。那是紫極天香木。

樹底盤著一頭九階毒龍。正往外吐著綠色的毒瘴。

枯木單手結印。成千上萬根通天藤蔓直接破土而出。把那頭毒龍綁成了一個粽子。連嘴都給堵死了。

清虛並指成劍。一道極其恐怖的劍氣切開紫極天香木的樹幹。精準地掏出一截深紫色的樹心。

他手心裡升起一團南明離火。把樹心瞬間烤乾。水分蒸發。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極其濃郁的奇異香味。聞一口感覺丹田都在發熱。

接著。清虛撕開一條空間裂縫。把烤乾的樹心扔進虛空風暴裡。

空間亂流像無數把無形的刀。把樹心絞碎成極其微小的粉末。比麵粉還要細。枯木趕緊拿出一個竹筒。用真元把這些紫色的粉末全吸進去。蓋上塞子。

“生抽和紫燃粉齊了。走。”

兩道流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與北海趕來的夜梟匯合。直奔太衍宗。

崖頂。太陽很毒。

林星闌等得快睡著了。肚子裡的胃酸翻滾得讓她有點反胃。

天上裂開三道縫隙。清虛。枯木。夜梟。三個人極其平穩地落在九陽地心炎爐旁邊。連一點灰塵都沒帶起來。

夜梟走上前。雙手捧著一個白玉淨瓶。裡面裝著醬褐色的液體。

枯木跟在後面。遞上一個精緻的小竹筒。上面有幾個細小的孔洞。像個胡椒罐。

“前輩。生抽。孜然粉。尋來了。粉末極其細膩。絕無雜質。”清虛站在一旁。聲音有些沙啞。

林星闌坐直身體。精神來了。

她先拿過那個白玉淨瓶。拔開塞子。

一股極其純正的鹹香味飄出來。顏色是醬褐色的。質地有一點點濃稠。但透明度很好。跟超市裡賣的特級生抽差不多。甚至還要香一點。完全沒有海腥味。只有濃縮的鹽分和一種說不出的鮮甜。

“這醬油顏色不錯。”林星闌很滿意。直接把淨瓶傾斜。往粗瓷大碗裡的煎蛋上倒了大概半勺。

醬褐色的液體淋在焦黃的蛋白上。順著邊緣流進碗底。和半熟的蛋黃混在一起。

接著。她拿起那個竹筒。在煎蛋上方輕輕晃了兩下。

紫色的細粉從孔洞裡灑下來。粉末真的極其細膩。落在雞蛋上幾乎瞬間就融化了。一股混合著木質香和奇異燒烤味的香氣瞬間爆開。這味道比路邊的燒烤攤還要上頭。

“這孜然味道正。聞著就餓。”

林星闌拿起那把龜蛟軟骨鏟子。把雞蛋切成小塊。蘸著生抽和孜然粉。送進嘴裡。

牙齒咬破焦脆的邊緣。玄武精血的極致鹹鮮。配合著紫極天香木的昇華香氣。在味蕾上炸開。這種味道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林星闌只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煎蛋。連舌頭都快吞下去了。

她沒說話。一口接一口。不到十秒鐘。就把剩下的半個煎蛋吃得乾乾淨淨。連碗底的醬油汁都拿鏟子刮乾淨舔了。

“呼。”

她放下碗。打了個極其響亮的飽嗝。

“好吃。這調料絕了。你們哪買的。改天給我屯一箱。”林星闌舔了舔嘴唇上的紫色粉末。意猶未盡。

一箱。

清虛眼皮狂跳。玄武九萬年才凝結出那一瓶心頭血。再抽一箱。那老烏龜當場就得暴斃。紫極天香木整個西域就那一棵。全磨成粉也不夠一箱的。

“前輩喜歡便好。晚輩……盡力去尋。”清虛嚥了口唾沫。決定把這事拖一拖。

林星闌拿手背擦了擦嘴。突然覺得下巴有點癢。

她低頭看了一眼。剛才吃得太急。有一滴醬褐色的“生抽”滴在了她那件淺綠色的衣領上。暈開了一個銅錢大小的汙漬。

她伸手扯了扯衣領。又聞了聞自己的袖子。

昨晚在外面睡了一夜。加上剛才在爐子邊上烤火。身上雖然沒出大汗。但總覺得有點黏糊糊的。帶著一股灰塵味。

“吃飽了。這衣服也弄髒了。”林星闌盤著腿。腳趾頭在太歲肉芝床墊上抓了兩下。“這大熱天的。身上不舒服。”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站得筆直。滿身是血和土的三個老頭。

這三個人看著比她還髒。身上的道袍都快成碎布條了。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多泥。

“這山上有沒有洗澡的地方。去。給我弄瓶沐浴露來。要水蜜桃味的。洗完不假滑那種。”

林星闌拿手指敲了敲床墊邊緣。“順便再帶個起泡網。還有洗衣液。這衣服得洗了。”

沐浴露。水蜜桃味。不假滑。起泡網。洗衣液。

枯木道人的雙腿微微打了個軟。黑曜石地磚被他踩出一道白痕。

剛才的生抽和孜然粉已經把修仙界的兩大禁地折騰得底朝天。現在又冒出一堆完全沒聽過的東西。

夜梟左手捏著天雷尺。指骨發出咔咔的聲音。這日子沒法過了。天天在這滿世界跑腿。全中州的妖獸和老怪現在聽到太衍宗三個字都嚇得尿褲子。結果只是為了給這位活祖宗洗澡洗衣服。

“去啊。愣著幹嘛。我身上癢死了。”林星闌催促了一句。伸手在脖子上撓了兩下。撓出兩條紅印子。

清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滾的真元。

“晚輩這就去尋那帶有水蜜桃味的沐浴露。還有洗衣液。敢問前輩。起泡網……可是用來捕捉水泡的法網。”

“捕捉什麼水泡。就是個網兜。搓兩下能出很多沫子的那種。隨便扯塊帶窟窿眼的布縫一個就行。別整那些沒用的。”林星闌極其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這幫人連個生活常識都沒有。

“晚輩明白。這就去辦。”

三人轉身。沒有任何停頓。

砰。砰。砰。

又是三道流光拔地而起。帶起的狂風把玄武茶几上的粗瓷大碗吹得晃了兩下。噹啷。

林星闌靠在吞噬雲棉沙發上。看著天上的白線。

“等洗個熱水澡。再睡個午覺。這擺爛的日子。總算有點人樣了。”她閉上眼睛。下水道孔又咽下去一滴水。咕嚕。崖頂安靜下來。只有大白打呼嚕的聲音。呼哧。呼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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