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去給我弄個電動牙刷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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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太陽從東邊雲層底下鑽出來。崖頂的黑曜石地磚開始吸收熱量。地表溫度慢慢升高。

明尊石臺燈的光還亮著。跟日光一比。這白光就顯得有點發灰了。林星闌翻了個身。太歲肉芝床墊的凝膠跟著她的動作陷下去一塊。庚金彈簧發出極其微弱的擠壓聲。

她睜開眼。眼皮有點發粘。昨晚看螢幕看久了。

大白在旁邊打了個響鼻。三個腦袋依次抬起來。舌頭舔了一圈嘴邊的毛。狗爪子在石板上扒拉了兩下。發出呲呲的聲音。

林星闌坐起來。把月白色的被子推到腳邊。這燈亮了一宿也不費電。修仙界這能源確實環保。她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嘴裡發乾。舌苔上有一股炸雞的油膩味和可樂殘留的甜酸味。這兩種味道經過一晚上的發酵。混合成一種極其難受的黏糊感。

不刷牙不行。這簡直要命。她拿舌頭頂了頂後槽牙。牙縫裡好像還有點肉絲。

崖底背陰處。三道人影站了起來。

清虛、枯木、夜梟。他們昨晚在下面盤腿坐了一宿。徹底把體內的法則殘餘消化乾淨。清虛的合體期劍意在丹田裡凝結成一把實體的小劍。枯木頭頂那根綠芽縮回了百會穴。皮膚變得像嬰兒一樣細膩。夜梟左手的指骨縫隙裡。偶爾跳出一絲黑色的寂滅閃電。

三人聽到崖頂的動靜。沒有任何停頓。

唰。

三道流光直接落在紫竹涼棚旁邊。黑曜石地磚被踩出三個極淺的腳印。沒像昨天那樣踩出大坑。這說明他們對合體期力量的控制已經到了極其入微的地步。

“前輩。早。”清虛彎下腰。雙手抱拳。聲音很穩。

林星闌坐在床墊邊緣。兩隻腳懸空晃盪。她看著面前三個老頭。精神頭看著比昨天好多了。臉上的灰也掉得差不多了。

“早。”她咂巴了一下嘴。眉頭皺起來。“這睡了一宿。嘴裡有味。”

她指了指旁邊那個白玉水槽。

“去。給我弄套洗漱工具來。”

清虛的後背瞬間繃緊。道袍底下剛乾的皮膚又滲出一層冷汗。

“我要牙刷。但別弄根帶毛的木棍來糊弄我。刷不乾淨。”林星闌右手握空拳。比劃了一個圓柱體的形狀。大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要電動牙刷。帶震動的。懂吧?”

電動牙刷。帶震動。

清虛的呼吸停了一秒。大腿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林星闌沒管他。繼續補充細節。

“手柄得防水。按鍵按下去。上面的刷頭得嗡嗡嗡高頻震動。震動頻率要高。能把牙縫裡的肉絲直接震出來那種。刷毛得細。得軟。不能傷牙齦。”

她左手在半空中掃了兩下。

“還有牙膏。要薄荷味的。擠在刷頭上。沾點水。在嘴裡能起一大包沫子。刷完吐出來。滿嘴冰涼。吸口冷氣喉嚨都能凍住那種。去汙能力得強。”

手柄防水。按鍵高頻震動。極細極軟的刷毛。薄荷味起沫牙膏。滿嘴冰涼。

枯木道人的左手猛地縮回袖子裡。大拇指直接摳進食指指甲縫裡。把剛長出來的嫩肉直接摳掉一塊。綠色的血滴在黑色的靴子上。

“老木頭。快算。電動為何物。”清虛逼音成線。聲音像兩塊鐵皮在腦子裡刮。

枯木閉上眼。指骨發出咔咔的響聲。推算天機。

“電動。帶雷電之力的高頻震顫。手柄。需絕緣。”枯木傳音的聲音都在發抖。“南荒十萬大山極深處。有一頭九階雷獸。紫電穿山甲。其背脊骨內含高頻雷電法則。抽出來做手柄。按下骨節處。便能釋放極高頻率的震動。絕不漏電。”

“刷毛呢。”夜梟冷冷傳音。黑靴子往後退了半寸。

“極北冰眼之下三萬丈。有萬年冰絲母。其觸鬚極細。極軟。水火不侵。斬斷法則。大抵便是極細極軟的刷毛。”

抽九階雷獸的脊骨。下極北冰眼拔觸鬚。

清虛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那薄荷味牙膏呢。”

枯木手心裡的血越流越多。

“薄荷。薄。清涼。荷。水生之物。極寒冰原最中心。長著一株萬年冰魄雪蓮。其汁液極度冰寒。若將西域淨垢宗的‘無垢天泉’混合其中。裝入軟管。擠出後遇水生出萬千淨化泡沫。呼氣成冰。大抵就是薄荷味牙膏。”

紫電穿山甲。萬年冰絲母。冰魄雪蓮。無垢天泉。

這幾樣東西。隨便拿出去一樣。都能讓中州那些閉死關的大乘期老怪打出狗腦子來。現在。只是為了給這位祖宗清理牙縫裡的肉絲。

“晚輩明白。這就去尋那帶有高頻震動的電動牙刷。和薄荷味牙膏。”清虛雙手抱拳。腰彎到大腿齊平的位置。準備轉身。

“等會。急什麼。”林星闌叫住他。

她拿手搓了搓臉。臉頰上有點出油。

“洗完牙還得洗臉呢。毛巾我用不慣。容易滋生細菌。去。給我弄包洗臉巾來。”

洗臉巾。一次性。細菌。

三人僵在原地。地磚被無意洩露的合體期威壓壓出蛛網一樣的裂紋。

“就是那種一張一張抽的。要極度柔軟。吸水性極強。擦在臉上不能掉毛。得像雲朵一樣軟和。用完就扔。”林星闌雙手在臉上做了一個擦拭的動作。“包裝要密封好。不能有灰進去。”

像雲朵一樣軟。吸水極強。用完就扔。一次性。

枯木道人的雙腿直接打了個擺子。差點跪在地磚上。

“洗臉巾。雲朵般柔軟。”夜梟左手死死捏著天雷尺。指骨泛白。他直接開口傳音。“中州第一仙門天道宗。後山禁地裡養著幾萬條‘九天雲織蠶’。其吐出的絲。若用空間法則壓制成極薄的片狀。遇水即吸。擦拭神魂不傷分毫。大抵便是洗臉巾。”

“密封包裝呢。”清虛咬著牙問。

“南海鮫人國的鮫綃晶膜。水火不進。用來打包洗臉巾剛好。”夜梟聲音冰冷。

天道宗剛被搶了崑崙玉板和太乙精金絲。大乘老祖還躺在床上吐血。現在又要去後山禁地拔蠶絲。這是要把天道宗的羊毛薅禿了。

“去吧。弄快點。我這嘴裡難受死了。”林星闌揮了揮手。從床墊上站起來。光著腳踩在黑曜石地磚上。地磚有點涼。

清虛深吸一口氣。把體內翻滾的氣血強行壓下去。

“晚輩領命。”

三人轉身。沒有任何廢話。

砰。砰。砰。

黑曜石地磚被踩出三個深坑。碎石子打在玄冰浴缸的外壁上。噹啷作響。三道狂暴的流光直接撕裂虛空。把崖頂的幾塊白雲撞得粉碎。

光線分頭砸向南荒、極北、西域和中州腹地。

林星闌看著天上留下的白印子。嘆了口氣。

她走到白玉水槽邊。擰了一下銅皮龍頭。還是沒水。這破水管真該修修了。

她拍了拍大白的腦袋。“大白。吐點水。”

大白走過來。右邊那個腦袋張開嘴。對著水槽吐出一口清澈見底的極寒靈泉。水花濺在白玉石壁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星闌雙手捧起一捧水。冰涼刺骨。直接撲在臉上。搓了兩下。

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落在地磚上。下水道孔裡。咕嚕一聲。吞下去一口水。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回太歲肉芝床墊旁邊。拿起明尊石臺燈旁邊那個紫金易拉罐。裡面還有一口昨晚剩下的可樂。沒氣了。變成了一灘死甜的黑水。

她把易拉罐扔進角落的垃圾桶裡。那是枯木昨天用一截萬年沉香木掏空的木桶。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她靠在床墊上。閉上眼睛等牙刷。大白把下巴擱在地磚上。打了個哈欠。崖頂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紫竹葉子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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