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去給我弄個大功率吹風機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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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掛在思過崖正上方,金晃晃的光線把黑曜石地磚曬得有些燙。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太歲肉芝香味和昨天殘留的可樂甜膩味。林星闌赤腳踩在石頭上,腳心感覺到一絲燥熱。

大白蹲在九陽地心炎爐旁邊,中間那個腦袋一直盯著水槽,嗓子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水槽裡的極寒靈泉還沒幹透,幾顆透明的水珠掛在白玉邊緣。

崖底傳來三聲極其沉穩的悶響。

清虛、枯木、夜梟,三個人出現在院子中間。他們身上的道袍比半個時辰前更破了,袖口被風撕扯成一條條的掛在手臂上。清虛的眉毛上掛著一層霜,枯木的手指縫裡塞滿了綠色的蠶絲,夜梟懷裡揣著一個長條形的包裹。

“前輩。電動洗漱之物尋來了。”清虛往前走了一步。他手裡拿著一個通體紫金色、長約八寸的圓柱狀手柄。

這手柄是用九階雷獸紫電穿山甲最硬的那截脊骨磨出來的。表面被雷霆法則反覆淬鍊,摸上去有一種極其細膩的磨砂感。在手柄的中段,鑲嵌著一塊半透明的雷晶,那是控制震動的開關。

手柄頂端插著一個乳白色的刷頭。刷毛密整合簇,每一根都是萬年冰絲母的觸鬚抽出來的。這些絲線在陽光下閃著冷幽幽的光。

“這就是電動牙刷?”林星闌伸手接過來。

沉。這手柄的分量比她預想的要重很多,像是一塊沉甸甸的金屬。她大拇指按在那個雷晶開關上。

嗡——

一股極其強悍的高頻震動瞬間從手柄傳到她的手掌。整隻手被震得有些發麻。手柄頂端的冰絲刷毛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團白色的虛影,震動頻率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空氣被震得發出一陣細微的嘶嘶聲。

“這動力可以。”林星闌關掉開關。她低頭看向枯木手裡那個軟管。

軟管是用鮫人國的膠質魚皮縫製的,韌性極好。管體呈現出一種淡淡的薄荷綠。枯木擰開蓋子,往刷頭上擠了一點。

裡面的膏體是純白色的,帶著一股直衝腦門的冰涼氣息。這是冰魄雪蓮的汁液混合了無垢天泉凝結而成的精粹。

林星闌走到水槽邊。她把刷頭塞進嘴裡,再次按下了雷晶開關。

嗡。

震動在大槽牙和牙齦之間爆開。那種感覺不像是刷牙,更像是有人拿著一柄極其微小的電鑽在牙縫裡瘋狂清理。每一根冰絲刷毛都精準地撞擊在牙垢上,帶著微弱的雷電淨化法則,瞬間把那些陳年舊垢和昨晚的肉絲震成粉末。

薄荷味的牙膏接觸到唾液,瞬間膨脹開來。

白色的泡沫像雲朵一樣迅速填滿了她的整個口腔。林星闌覺得牙齦一涼,緊接著那種涼意順著牙根直接鑽進了天靈蓋。那種極度的冰爽感,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呼——哈——”

她對著空氣撥出一口氣。

氣流經過溼潤的喉嚨,帶出一股白色的寒氣。水槽裡的靈泉水被這口氣一吹,表面竟然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皮。

“這去汙能力太強了,感覺牙都輕了幾兩。”林星闌吐掉嘴裡的泡沫,拿水漱了漱口。牙齒變得潔白如玉,在陽光下甚至能反光。

她伸手接過夜梟遞過來的那個長方體盒子。

盒蓋掀開,裡面是一疊疊整齊碼放的白色方巾。洗臉巾。

這些紙巾摸上去不僅沒有紙張的粗糙感,反而像是一層層凝固的雲霧。九天雲織蠶的絲被空間法則強行壓平,每一張都極其厚實。

林星闌抽出一張,在水槽裡沾了點靈泉。

洗臉巾瞬間吸飽了水分,但拿在手裡一點也不沉。她蒙在臉上,用力揉搓了兩下。九天雲織蠶絲帶有的溫潤氣息透進毛孔,把昨晚皮膚分泌的油脂吸得乾乾淨淨。擦完臉,洗臉巾上一點毛都沒掉,質地依然堅韌。

“這洗臉巾真軟。這種一次性的東西,用完就扔,確實乾淨。”林星闌隨手把溼透的洗臉巾扔進旁邊的沉香木桶裡。

一張足以讓女修士拼命搶奪的護臉神物,就這樣被她當成了擦臉油的廢紙。

清虛看著那個木桶,眼皮抖了一下。那洗臉巾上的雲絲還在散發著微弱的防禦流光。

洗漱完,林星闌站直了身體。她伸手抓了抓頭髮。

昨晚在太歲肉芝床墊上翻來覆去睡了一宿,頭髮亂得像個鳥窩。剛才洗臉的時候,鬢角和髮梢不小心沾了點水,現在溼漉漉地貼在脖子上。

她用手胡亂抓了兩下,髮絲絞在一起,怎麼也弄不順。

“這頭髮沒個吹風機是真難辦。自然幹得等到什麼時候。”林星闌嘀咕了一句。她看著自己那一頭烏黑的長髮。

思過崖頂的太陽雖然大,但這種溼漉漉的厚重感讓她很不舒服。

她轉頭看向屏風外面站著的三個老頭。

“牙刷和毛巾都不錯。”林星闌先把東西擱在茶几上。

清虛三人的脊樑骨稍微鬆了半寸。

“但是,我這頭髮得弄乾。”林星闌指了指自己那一頭亂髮。

她右手在耳邊做了一個握持的姿勢,像是在握著一個吹筒。

“去。給我弄個吹風機來。”

吹風機。

枯木道人的左手猛地一顫,指甲直接把手心的一塊老繭給挑開了。綠色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又是從來沒聽過的詞。

“手柄要好抓,後面得有個風扇吸風,前面得能噴出熱風。”林星闌繼續描述。

她用左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圓筒的形狀。

“風要大。大功率的懂嗎?最好帶點負離子功能,吹完頭髮得順滑。不能像火燒一樣把頭髮吹焦了。得是那種溫潤的暖風。按一下能變冷風,再按一下能變熱風。”

風要大。大功率。吸風。噴風。暖風冷風切換。負離子順滑。

清虛覺得自己的元神又開始不穩了。剛突破到合體期的真元在經脈裡瘋狂亂撞。

“老木頭。算。”清虛的聲音像是在磨刀石上蹭出來的。

枯木閉上眼。他的十根手指像是在彈琴一樣飛快跳動,推算天機。

“吹風。風之極致。手柄絕緣。”枯木傳音回去,字字沉重。“極西之地,有一處風雷谷。谷底盤踞著一頭萬年巽風雕。其腹部有一顆‘巽風靈珠’,能吸納天地間所有的風罡。若以此珠為核心,內嵌‘九天炎火陣’,吸進的風經過陣法加熱,便能噴出暖風。”

“負離子順滑呢?”夜梟冷冷地問。

“順滑。不傷發。南海深處有一種‘定海靈膠’。將其塗抹在風道口,風經過時,會帶出一層細微的水潤法則,讓毛髮瞬間服帖。這就是負離子。”枯木繼續推算,“冷熱切換,需在手柄上刻畫‘陰陽轉換符’。按下開關,陽火起則熱,陰風起則冷。”

“大功率怎麼說?”清虛問。

“大功率。便是靈力輸出極高。需取一截‘萬載梧桐木’做外殼,這種木頭能承受極高的法力負荷而不崩裂。”

巽風靈珠。九天炎火陣。定海靈膠。陰陽轉換符。萬載梧桐木。

這每一件拿出來,都是足以支撐起一個二流宗門氣運的寶物。現在要組合在一起,給一個凡人吹頭髮。

“晚輩明白。這就去尋大功率吹風機。”清虛雙手抱拳。他彎下的腰快要碰到膝蓋了。

三人再次轉身。

砰。砰。砰。

黑曜石地磚被踩碎的聲音已經成了思過崖的日常背景音。碎石子打在旁邊的石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三道流光沖天而起,把剛聚攏的一層薄雲撞得支離破碎。

林星闌重新靠回太歲肉芝床墊。她把那臺崑崙玉板支架往回拉了拉。

“這頭髮幹了之後,還得剪剪。發尖都分叉了。”她捏起一綹頭髮。

大白湊過來。左邊那個腦袋舔了舔林星闌的小腿。狗舌頭涼涼的,帶出一道水印。

“去。一邊玩去。”林星闌拿腳後跟在狗鼻子上蹭了一下。

她看著遠處天邊劃過的流光。

“也不知道這吹風機帶不帶風嘴。要是能帶個擴散風嘴。還能吹個造型。”

她翻了個身,按亮了玉板。裡面正在播放一出凡間的宮鬥戲。這種慢節奏的東西最適合消磨時間。

崖底,幾個太衍宗的弟子正偷偷往上望。

“剛才老祖宗們又出去了。我看清虛老祖手裡的劍都快磨禿了。”一個年輕弟子小聲嘀咕。

“少廢話。趕緊把這些碎石子清理了。那位前輩這幾天用的東西,隨便撿一塊回去,都能當我們宗門的鎮派寶物。”一個長老低聲訓斥。

林星闌打了個哈欠。她覺得喉嚨又有點幹。

“等吹完頭髮,還得讓他們弄個飲水機。這天天喝奶茶可樂,早晚得糖尿病。”

她重新躺平。身體陷進太歲肉芝裡。那種極致的舒適感讓她的大腦放空。在這種全自動的供奉下,她覺得自己連動一下手指頭都是在浪費生命。

下水道孔裡。風灌進去。發出低沉的響聲。

咕嚕。

夕陽還沒到。崖頂又陷入了那種詭異的平靜。大白趴在地上。三個腦袋整齊地墊在爪子上。它在等那三個跑腿的回來。順便看看能不能混口剩下的肉。

林星闌閉著眼。影片裡的對白聲成了最好的催眠曲。她正在經歷這種所謂的擺爛生活。而整個中州,卻因為她的一頭溼發,開始陷入新一輪的雞飛狗跳。

極西風雷谷的方向,已經傳來了巽風雕憤怒的嘶鳴,震動了大半個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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