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腰可受不了這硬板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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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海眼深處。

海水黑得沒有一絲光。巨大的水壓把周圍的暗流擠壓成粘稠的固體。

夜梟化作一團黑影。護體真元強行排開海水。一路砸向海底三萬丈。

海底的淤泥裡。趴著一頭活了十萬年的八爪金章。它的觸手比山脈還要粗。上面長滿了臉盆大小的吸盤。吸盤裡佈滿了一圈圈利齒。

夜梟落在最粗的一根觸手上。靴子踩在滑膩的章魚皮上。

八爪金章在睡覺。它根本沒察覺到身上多了一個人。

夜梟左手舉起天雷尺。體內剛融合的寂滅雷霆瘋狂壓縮在尺尖。右手並指成刀。對準觸手的根部。

刺啦。

紫金色的雷霆化作一把十丈長的電刃。直接切了下去。

章魚的慘叫聲被海水堵在喉嚨裡。深海掀起一陣恐怖的暗流漩渦。那根最粗的觸手被硬生生斬斷。傷口處噴出大量的暗金色血液。把周圍的海水全染成了泥漿色。

夜梟沒理會發狂的八爪金章。他一把扣住斷掉的觸手。單手結印。空間法則瘋狂擠壓。

巨大的觸手瞬間縮小。最後變成了一根兩尺長、兩指寬的金色軟管。一頭帶著一個扁平的吸盤。另一頭被他用雷霆捏成了一個可以開合的夾子。

裡面那根九階軟金骨完好無損。任意彎折。絕不斷裂。

“長臂支架。成了。”夜梟把金管塞進懷裡。雙腿猛蹬淤泥。像炮彈一樣衝出海面。

西域。崑崙絕頂。

風雪像刀子一樣刮在青石板上。

清虛和枯木落在雪峰之巔。這裡連空氣都被凍成了冰渣。

雪堆突然炸開。一隻比大象還要巨大的青色螳螂跳了出來。它就是噬天螂。兩隻前肢像兩把巨大的交叉剪刀。散發著能切碎空間的光芒。

“我來。”清虛沒拔劍。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攏。體內的淨化劍意瞬間爆發。

一道白色的極光閃過。

噬天螂連躲的動作都沒做出來。兩隻巨大的前肢直接從關節處斷裂。啪嗒掉在雪地上。接著。清虛手腕一翻。劍氣貼著噬天螂的背部削過去。把它那塊封閉如籠的背甲完整地剝了下來。

枯木沒停留。他腳尖點地。直接衝下雪峰。一頭扎進極西荒漠。

黃沙漫天。枯木雙手按在沙丘上。成千上萬根綠色藤蔓像蟒蛇一樣鑽進地底。

地下傳出極其沉悶的嘶吼聲。沙丘劇烈翻滾。

藤蔓硬生生從地底拽出一條長達百丈的吞沙地龍。枯木並指如刀。順著地龍的後背一劃。直接抽出了一截佈滿倒刺的灰色脊椎骨。

兩人在半空中匯合。

清虛掌心升起一團南明離火。把噬天螂的雙鉗和背甲強行熔鍊縮小。

他在半空中做起了手工。利用槓桿原理。把鋒利的雙鉗固定在背甲裡面。做成了一個帶按壓柄的指甲刀。外面包裹著青色的甲殼。嚴絲合縫。

枯木把地龍骨頭切下一小片。用藤蔓壓平。貼在指甲刀手柄的內側。

“防飛濺指甲刀帶銼刀。成了。”

流光劃破夜空。直奔思過崖。

林星闌在床墊上換了個姿勢。右腿曲著。左腿搭在右膝蓋上。

天上亮起刺目的光。

砰。砰。砰。

黑曜石地磚再次遭了殃。碎石子崩到玄冰浴缸的外壁上。嗒。

清虛。枯木。夜梟。三人滿身風雪和海腥味。穩穩落地。

清虛走在最前面。雙手遞上一個青色的金屬物件。

夜梟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根金色的軟管。兩頭還帶著奇怪的構造。

“前輩。長臂支架和指甲刀尋來了。”清虛彎著腰。“這指甲刀帶防飛濺殼。剪下之物絕不亂飛。內附極西地龍骨銼刀。可磨平一切毛刺。這支架吸盤極穩。可任意彎折。”

林星闌坐直身體。伸手接過來。

先看支架。這東西通體暗金。摸起來有點像矽膠。但內部非常有韌性。一頭是個扁平的圓盤。另一頭是個夾子。

她拿著圓盤那頭。往太歲肉芝床墊旁邊的金剛魔猿骨頭架子上一按。

啪。

吸盤死死咬住了骨頭表面。紋絲不動。她用力拔了兩下。根本拔不下來。這吸力簡直比電焊還結實。

她把那塊崑崙玉板塞進另一頭的夾子裡。夾子自動收縮。穩穩卡住螢幕邊緣。

她伸手握住金色的管身。用力一掰。

管身發出極其輕微的嘎吱聲。被掰成了一個S型。鬆手。定型了。一點回彈晃動的跡象都沒有。這阻尼感絕了。

“這支架買得好。質量真硬。”林星闌躺回床墊上。調整了一下崑崙玉板的角度。螢幕剛好懸在她的正上方。視距完美。不用低頭也不用手舉。

接著。她拿起那個青色的指甲刀。

造型挺別緻。有點像個胖乎乎的甲蟲。表面很光滑。按壓的把手彈力適中。

她把右手大拇指的指甲塞進鉗口。用力一按。

咔。

極其清脆的一聲。指甲應聲而斷。沒有一點拉扯感。鋒利得不像話。斷掉的指甲渣子順著缺口直接滑進了青色的甲殼內部。一點都沒掉在床墊上。

林星闌連按了幾下。咔咔咔。

十個手指頭的指甲全剪短了。她翻開把手。內側果然貼著一小塊灰色的粗糙長條。摸上去有細密的顆粒感。

她拿著銼刀在指甲邊緣蹭了兩下。沙沙沙。

切口瞬間被打磨得極其平滑。圓潤。連一點毛刺都沒留。

“這套美甲工具做工真精細。比超市買的好用多了。”她把指甲刀往茶几上一扔。裡面的指甲屑被封在殼裡。非常乾淨。

她雙手交叉枕在腦後。看著頭頂的長臂支架和正在播放仙魔大戰的崑崙玉板。

這姿勢。這視角。這軟乎的床墊。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大白打了個響鼻。尾巴掃在地上發出摩擦聲。

林星闌看了一會兒影片。畫面裡的修士正在天上亂飛扔火球。特效挺足的。

但是。她的嘴巴無意識地砸吧了兩下。

喉嚨裡不渴。肚子裡不餓。但就是覺得嘴裡沒味兒。看劇的時候手裡不拿點什麼嚼一嚼。總覺得這劇白看了。這種生理和心理的雙重空虛感。是每個躺在床上追劇的人都無法避免的。

她轉過頭。看著屏風外面站得像電線杆一樣的三個老頭。

衣服破爛。滿臉灰土。但腰桿挺得筆直。

“東西都不錯。我很滿意。”林星闌先誇了一句。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道理她懂。

清虛三人緊繃的後背稍微放鬆了一點。

“不過。”林星闌話鋒一轉。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個捏取東西的動作。

“這看劇。光看沒意思。嘴裡得閒著嚼點東西。”

她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剛才吃那個孜然生抽煎蛋的味道。

“去。給我弄包薯片來。要番茄味的。切得極薄那種。咬在嘴裡得咔嚓咔嚓響。越脆越好。別弄那種軟綿綿的麵粉片來糊弄我。”

薯片。番茄味。極薄。咔嚓響。

清虛的瞳孔猛地收縮。手背上的血管再次突起。突突直跳。

還沒完。

林星闌用大拇指指了指旁邊的白玉水槽。

“再給我弄杯珍珠奶茶來。要大杯的。半糖。去冰。裡面的珍珠得有嚼勁。QQ彈彈的那種。管子要粗點。別像上次那個破骨頭管子吸半天吸不上來。”

珍珠奶茶。大杯。半糖。去冰。QQ彈彈。

枯木道人的雙腿直接打了個軟。差點跪在黑曜石地磚上。左手的大拇指已經把食指的肉摳爛了。指骨露在外面。森白森白的。

夜梟黑色的靴子往後退了半步。天雷尺在手裡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聲。這大半夜的。這到底是個什麼閻王爺。

“老木頭。快算。薯片為何物。”清虛腮幫子咬出血了。逼音成線。聲音都在發抖。

枯木指骨咯吱作響。推算天機。

“南荒十萬大山極南之地。有八階妖獸嗜血魔薯。長在地底深處。其肉質極脆。若用空間風刃將其切成蟬翼般的薄片。放在地心火上烤乾。大抵便是極薄咔嚓響的薯片。番茄味。需取南荒火雨林的赤煉朱果汁液塗抹。”

“珍珠奶茶呢。”清虛嚥了口血水。

“東海海溝底部。有萬年靈蚌。其產出的黑珍珠堅韌無比。嚼之彈牙。此為珍珠。奶茶。需去西極崑崙取九色神牛的初乳。混合極東建木的樹心嫩葉熬煮。”枯木傳音回去。聲音透著絕望。

切魔薯。摘朱果。挖珍珠。擠牛奶。熬樹葉。

這幾件事隨便挑一件出來。都能讓中州修仙界死幾十個元嬰期修士。

清虛深吸了一口氣。肺裡全是血腥味。

“晚輩明白。這就去尋番茄味薯片和半糖去冰珍珠奶茶。”清虛雙手抱拳。腰彎了下去。骨節咔咔響。夜梟和枯木跟著彎腰。不敢抬頭。只能準備再次撕裂這無盡的夜空。

第107章這低音炮震得心慌,去給我弄個人體工學椅來

中州雷音寺。香灰味在大雄寶殿裡繞著樑柱轉。三百個光頭和尚盤腿坐在蒲團上。敲木魚的聲音連成一片。大殿正中間懸著兩面一人高的巨大牛皮大鼓。九天夔牛鼓。上古雷獸的皮。表面佈滿暗紅色的雷紋。

砰。

兩扇三尺厚的包銅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成四塊。門板砸在最前排的四個和尚背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混著木魚聲。清虛踩著碎木頭走進來。手裡的劍沒出鞘。合體期的劍意直接把大殿頂上的幾萬片琉璃瓦掀飛了。陽光刺眼地照在佛像上。

“借夔牛鼓一用。別擋道。”清虛聲音發啞。眼底全是紅血絲。昨晚一宿沒睡。全在跑腿。

方丈從佛像底下站起來。手裡的九環錫杖在金磚上重重一頓。金光從他身上爆出來。羅漢金身。剛要張嘴唸咒。清虛拔劍了。一道白色的極光貼著地面掃過去。方丈的金身像紙糊的一樣裂開一條縫。錫杖斷成兩截。叮噹掉在地上。

清虛沒管他。身形拔高。長劍順著掛鼓的粗鐵鏈子一揮。火星子亂崩。兩面九天夔牛鼓直直掉下來。他左手一抄。把兩面幾千斤重的巨鼓塞進儲物戒。轉身就走。留下一地吐血的和尚。

南海天籟島。海水藍得發黑。

島中間有個白骨堆成的祭壇。十幾只半人半魚的海妖趴在石頭上唱歌。那聲音能把路過的元嬰期修士直接勾了魂。拖進海里吃掉。

夜梟從雲層上直直砸下來。像一塊黑色的隕石。

轟。

祭壇被砸出一個十丈深的大坑。碎骨頭到處飛。海妖的歌音效卡在嗓子眼裡。全被震暈了過去。夜梟從坑底爬出來。黑袍沾著海水。他走到祭壇最中心。那裡供著兩隻像小臂那麼長的海妖聖螺。螺殼晶瑩剔透。表面帶著一圈圈天然的聲波紋路。

這東西只要吹一口氣。聲音能傳透九重天。高音清透到了極致。夜梟雙手抓住螺殼。用力一拔。底下的陣法基石咔咔碎裂。他把聖螺揣進懷裡。雙腿猛蹬地面。海水被氣浪排開幾十丈高。

南疆十萬大山。毒蟲滿地爬。

蠱門總壇的地下室裡。綠色的火盆燒著一種帶有腥味的油脂。枯木道人站在火盆旁邊。幾百根藤蔓把蠱門門主吊在半空中。藤蔓上的倒刺扎進門主的肉裡。吸著他的血。

“同心牽絲蠱。交出來。或者我把你的山頭踏平。”枯木的綠袍子上沾滿了毒液。他根本不在乎。

門主翻著白眼。嘴巴被藤蔓勒出一道血痕。艱難地吐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枯木接過來。拔開塞子看了一眼。裡面爬著三隻極其微小的白色蠱蟲。一母兩公。母蠱動一下。兩隻公蠱絕對同步做出一樣的動作。沒有一點延遲。

拿到東西。枯木一揮手。藤蔓鬆開。門主砸在地磚上。枯木化作綠光衝破地下室的穹頂。

思過崖底的陰影裡。風把紫竹葉子颳得沙沙響。

三個老頭再次聚頭。清虛拿出一大塊紫金雷擊木。手指上的劍氣像鑿子一樣。快速掏出兩個長方體的木頭箱子。這就是音箱的外殼。雷擊木質地極密。不會有任何雜音共振。

枯木把九天夔牛鼓的皮完整地剝下來。裁成合適的大小。繃在木箱的下半部分。那暗紅色的雷紋在暗處隱隱發光。充當低頻震動單元。

夜梟把海妖聖螺嵌在木箱的上半部分。螺口朝外。當高音單元。

最後是枯木的活。他捏起那隻母蠱。小心翼翼地把它封印在一塊極小的靈石裡。這塊靈石等會要貼在崑崙玉板的背面。然後把兩隻公蠱分別封進兩隻音箱內部的陣眼上。

“一母帶兩公。立體聲同步。”枯木擦了擦額頭的汗。手指上的綠血都快流乾了。

“這低音炮和高音螺。塞在箱子裡。絕配。”清虛看著地上那兩個半人高的紫金雷擊木箱子。上面佈滿了複雜的陣紋。看著就極其厚重。

三人一人抱起一個。夜梟拿著那塊封印母蠱的靈石。跳上崖頂。

大白正趴在飲水機旁邊。舌頭舔著濺出來的一滴瑤池玉液。看到他們上來。狗尾巴在地磚上拍了兩下。

林星闌靠在乳膠枕上。崑崙玉板的長臂支架橫在臉前。螢幕上正在播一部仙魔大戰的電影。特效很足。但那平板自帶的乾癟聲音。實在讓人提不起勁。

“前輩。藍芽音箱。左右立體聲。帶低音炮。”清虛走過去。把左邊那個箱子放在床墊邊緣的黑曜石地磚上。枯木把右邊那個放在另一側。距離正好形成一個完美的聲場。

這音箱外觀看著挺古樸。紫金雷擊木的紋理很深。下面的紅皮鼓面和上面的白玉海螺。形成一種詭異的科技與修仙結合的質感。

夜梟走上前。把那塊指甲蓋大小的靈石啪嗒一聲。貼在崑崙玉板的背面。

母蠱感受到玉板裡傳出的聲波震動。瞬間透過血脈聯絡。把訊號同步給了音箱裡的兩隻公蠱。

不需要搜尋。不需要配對。自動秒連。

林星闌看著兩邊那兩個半人高的大傢伙。

“這體積可以啊。一看分量就足。木質箱體。出聲肯定穩。”她伸手在紫金木殼上敲了兩下。發出極其沉悶結實的咚咚聲。

她重新躺好。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了一下。把電影的音量條拉到了一半。

畫面裡。魔教教主正在蓄力。一團黑色的魔焰在螢幕中間壓縮。緊接著。猛地炸開。

嗡——轟!

一股恐怖的低頻聲波直接從左右兩個音箱底部的夔牛鼓皮上噴了出來。鼓皮上的雷紋瘋狂閃爍。

黑曜石地磚劇烈抖動了一下。旁邊那臺立式飲水機裡的水面被震出一圈圈密集的波紋。

大白的三個腦袋同時被這股聲浪震得貼在了地上。狗耳朵死死往後撇。

那聲音不是用耳朵聽的。是直接砸在胸口上的。林星闌感覺自己的心臟跟著那聲爆炸狠狠共振了一下。肺裡的空氣似乎都被這股極強的低頻氣浪給擠壓了一下。下潛深得可怕。渾厚。沒有一絲破音。像是有個大錘在胸腔裡捶了一記。

緊接著。畫面裡的仙門劍修拔劍出鞘。劍鳴聲起。

錚——

清脆。極度通透。聲音從上方的海妖聖螺裡迸發。像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冰刀。直接切開了空氣。那高音拔得極高。卻沒有一點刺耳的毛刺感。像是在腦門上澆了一盆冰水。讓人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左右聲道的配合堪稱完美。劍氣從左邊劃到右邊。聲音就在兩個音箱之間極其順滑地過渡。這立體聲的結像力。簡直把人直接拉進了戰場中心。

“臥槽。”林星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音效。這動態範圍。比她以前去過的任何一家IMAX影院都要震撼十倍。這絕對是幾百萬級別的HIFI裝置才能發出的聲音。

“這低音絕了。胸腔都在麻。”林星闌興奮地拍了拍床墊。

她把音量又往上推了一點。

思過崖上的空氣開始因為聲波的擠壓產生肉眼可見的波紋。崖底的幾百根紫竹被震得瘋狂搖晃。竹葉簌簌往下掉。

清虛三人站在後面。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死死釘在地上。他們體內的真元全在拼命運轉。抵抗著這股混合了上古雷獸和海妖魅惑的恐怖音波。這哪裡是看戲。這簡直就是把上古戰場搬到了腦子裡。要不是他們已經是合體期。剛才那一記低音炮。就能把他們的金丹震碎。

林星闌看爽了。在太歲肉芝床墊上看這種大片。簡直就是人生巔峰。

她足足看了一個多小時。電影裡打得毀天滅地。思過崖上雷聲滾滾。劍鳴沖天。半個太衍宗的弟子都躲在洞府裡瑟瑟發抖。以為是魔教打上門來了。

電影結束。片尾曲響起。是一首舒緩的女聲吟唱。

海妖聖螺把那種空靈感表現得淋漓盡致。林星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音量調小。

音浪退去。崖頂重新恢復了那種帶著微風的平靜。

大白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腦袋。狗嘴裡吐出一口白沫。剛才被震得有點暈車。

“好東西。這音箱絕對是頂配。”林星闌伸了個懶腰。手在腰後捶了兩下。

躺在床墊上看電影雖然舒服。但剛才有一個多小時的高強度觀影。一直半靠在乳膠枕上。腰部那塊懸空著。沒有著力點。現在覺得腰椎有點酸。

人在極度舒適的環境下。對哪怕一絲的不適都會無限放大。擺爛的精髓。就是絕不將就任何一個姿勢。

她坐起來。盤著腿。看著站在屏風外面的三個“保潔大爺”。

清虛三人剛才被那音箱震得氣血翻湧。這會剛把逆血嚥下去。

“音箱我很喜歡。但就是。”林星闌摸了摸後腰。“我這老半躺著。腰有點懸空。”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那個玄武岩大茶几。和這個太歲肉芝床墊。連個像樣的椅子都沒有。更別說那種能讓人陷進去出不來的椅子。

“去。給我弄把椅子來。”林星闌右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靠背的形狀。

椅子。

枯木道人的左手大拇指已經沒地方摳了。他只能死死攥住道袍的袖口。把那布料直接捏成了粉末。

“要那種人體工學電競椅。”林星闌繼續補充。這詞對她來說脫口而出。

人體工學。電競。

清虛的呼吸停了一秒。大腿肌肉控制不住地痙攣起來。

“懂什麼是人體工學吧?”林星闌怕他們不明白。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和腰。“就是靠背得有個弧度。正好貼合人的脊椎。不能有縫隙。得帶個可調節的腰託。頂住後腰。脖子那兒得有個軟和的頸託。”

可調節腰託。軟和的頸託。貼合脊椎。

“底座得是五爪的。帶輪子。能在地上滑來滑去。輪子得靜音。不能嘎吱響。最重要的是。”林星闌手在半空中做了一個後仰的動作。“這椅子得能往後躺。靠背能鎖死在一百三十五度左右。扶手也得是軟的。能上下調節高度。”

帶輪子能滑。靜音。往後躺。一百三十五度鎖死。扶手調節。

夜梟黑色的靴子往後退了半步。天雷尺在手裡發出極其狂暴的電流聲。這大白天的。又開始發瘋了。一把椅子要搞出這麼多花樣。

“老木頭。快算。何為人體工學。何為電競。”清虛逼音成線。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枯木閉上眼。指骨發出咔咔的響聲。強行推算天機。眼角直接流出兩道綠色的血淚。

“人體。肉身法相。工學。機關之術。電競。帶雷電屬性的極速之物。”枯木傳音的聲音都在發抖。“中州機關第一大宗。千機閣。他們鎮閣之寶是一具‘天工神骸’。是用萬年玄骨打造的。其脊椎骨節節分明。能完美貼合任何坐姿。大抵就是那人體工學的靠背。”

“腰託和頸託呢。”清虛嚥了口血水。

“腰託。需取深海‘軟金玄龜’的腹甲。堅韌且有彈性。頸託。去抓一頭‘雲中白鶴’。拔其頸部最軟的絨羽做墊子。至於那五爪帶靜音輪的底座……”枯木頓了頓。“西域魔宗有一件代步法寶。叫‘風火冥輪’。把火滅了。只留風系法則。滑行絕無聲響。”

“一百三十五度鎖死怎麼弄?”夜梟冷冷地傳音。

“在關節處刻下‘空間定界陣’。想鎖幾度鎖幾度。雷打不動。”枯木喘著粗氣。

天工神骸。軟金玄龜腹甲。白鶴絨羽。風火冥輪。空間定界陣。

這幾樣東西。湊在一起。足夠把中州和西域的幾個頂級宗門全給得罪光。

“晚輩明白。這就去尋那帶腰託頸託、靜音滑輪的人體工學電競椅。”清虛雙手抱拳。腰彎到大腿齊平的位置。準備轉身。

林星闌擺了擺手。“去吧。越軟越好。我這腰可受不了硬板凳。”

三人轉身。沒有任何廢話。

砰。砰。砰。

黑曜石地磚被踩出三個深坑。碎石子打在剛裝好的藍芽音箱外殼上。發出噹啷的響聲。三道狂暴的流光直接撕裂虛空。把崖頂的幾塊白雲撞得粉碎。

光線分頭砸向中州腹地、深海和西域。

林星闌看著天上留下的白印子。嘆了口氣。這椅子要是弄來了。以後打遊戲看劇就舒服多了。

她從床墊上站起來。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四十五度的溫水。潤了潤剛才被低音炮震得發乾的嗓子。

下水道孔裡。咕嚕一聲。吞下去一口風。

崖底。幾個太衍宗的長老看著天上那三道殺氣騰騰的流光。集體跪在地上。

“千機閣。魔宗。深海玄龜……完了。中州又要變天了。”一個長老顫巍巍地捂住臉。

林星闌端著杯子。看著遠處的風景。覺得今天這風吹得還挺安逸。這擺爛的日子。就是得這麼一點點完善。才夠味。

而在萬里之外。千機閣的護閣大陣。已經開始閃爍起刺目的紅光。

清虛的劍。又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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