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這枕頭太硌人,去給我弄個乳膠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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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思過崖頂沒亮光。月光照在黑曜石地磚上。林星闌翻了個身。後腦勺磕在一塊硬邦邦的木頭枕頭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皺了一下眉頭。脖子扭在太歲肉芝床墊的邊緣。呼吸聲有點重。

這破木頭。真硬。睡得脖子發酸。她手往旁邊摸了摸。只摸到冷冰冰的床沿。沒有軟和東西。那是個幾萬年的金絲楠木枕頭。太衍宗以前用來給內門弟子凝神靜氣的。對凡人來說。這玩意兒跟磚頭沒區別。

“去。給我換個枕頭。要乳膠的。”

她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聲音在夜風裡散開。翻個身接著睡。下水道孔裡。風灌進去。發出咕嚕的聲響。

幻霧大澤。

泥水漫過清虛的膝蓋。水面上浮著一層五顏六色的毒瘴。清虛左手掐著一朵臉盆大的白花。萬年蜃氣花。花瓣正往外狂噴濃霧。霧氣帶著一股極端的腥甜味。花根死死紮在底下的爛泥裡。發出類似嬰兒啼哭的尖叫。

清虛右手並指如劍。金色的合體期劍氣切開爛泥。泥水濺在破爛的道袍上。腥臭味衝進鼻腔。他一劍削斷了最粗的那根根鬚。

花不叫了。白霧噴得更兇。霧氣極燙。把清虛手背上的皮燙掉了一層。他沒鬆手。直接把這朵花塞進腰間的儲物袋。

同一時間。火域中心。

岩漿在底下翻滾。氣泡炸開。噴出幾丈高的火星。夜梟站在火山口邊緣。黑袍被高溫烤得捲了邊。他舉起天雷尺。紫金色的寂滅雷霆壓縮在尺尖。對準火山口一塊暗紅色的凸起砸下去。

咔嚓。

岩層裂開。夜梟伸手探進岩漿。指骨被燒得通紅。他硬生生摳出一塊拳頭大小的離火神晶。溫度高得讓周圍的空間都有些扭曲。他順手從懷裡掏出幾塊定海珠的碎片。拍在神晶上。雷霆一碾。碎片融化。化作一層水汽包裹住神晶。這熱霧發生器的核心成了。

西域邊緣。生命禁區。

枯木道人站在一具龐大的上古兇獸骨架旁。骨架中心有一汪金色的水坑。這是長生原液。一滴就能生死人肉白骨。

他剛拿玉瓶裝起一滴原液。識海里突然炸開清虛的傳音。

“老木頭。前途生變。前輩嫌木枕頭硌人。要換乳膠枕。”清虛的聲音夾雜著風聲和爛泥聲。

枯木拿著玉瓶的手抖了一下。幾滴金色的液體灑在兇獸骨頭上。骨頭上立刻長出一層綠色的苔蘚。

乳膠枕。

枯木左手拇指死死掐住食指關節。指甲摳進肉裡。綠血滴在沙地上。推算天機。

“乳。白色的濃漿。膠。軟彈之物。枕。託舉頭頸之器。”枯木閉著眼傳音。額頭上全是汗。“前輩要的乳膠枕。必是極軟、極彈、能完美契合頸椎形狀的神物。”

“去哪找?”夜梟冰冷的聲音切進來。

枯木指骨咯吱作響。

“東荒。神木谷。他們那株鎮谷之寶。九幽盤龍樹。樹幹中心有一團孕育了十萬年的‘盤龍玉髓膠’。將那膠質抽出。打入風系法則。讓其內部佈滿細密的氣孔。便能柔軟透氣。回彈絕佳。大抵就是乳膠枕。”

去神木谷抽鎮谷之樹的骨髓。這比滅門還要狠。

“我去。”枯木沒猶豫。身形化作一道綠光。直衝東荒。

半個時辰後。神木谷的護谷大陣破了一個大洞。

神木谷老祖被成千上萬根通天藤蔓死死綁在一塊大石頭上。眼珠子快瞪裂了。他看著那個渾身散發著合體期威壓的老道士。一掌劈開了九幽盤龍樹的樹皮。

枯木雙手結印。翠綠色的木系真元化作一隻大手。直接探進樹心。硬生生掏出一大團半透明、散發著幽香的白色膠質。盤龍樹劇烈哆嗦了一下。樹葉黃了一半。

“多謝賜膠。”枯木沒看那老祖。轉身撕裂虛空。消失了。留下神木谷幾千名弟子在風中凌亂。

崖底的陰影裡。

清虛、枯木、夜梟碰頭。三人身上的血腥味、焦糊味和爛泥味混在一起。刺鼻得很。

清虛拿出一塊紫金銅。劍氣在上面切削。很快做成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正面開了一個圓形的噴霧口。他把離火神晶和定海珠碎片塞進盒子底部。枯木把蜃氣花塞在噴霧口。滴入那一滴長生原液。

夜梟在盒子上刻下幾個雷火陣紋。只要按動頂部的開關。底部的神晶發熱。定海珠化水。經過蜃氣花噴出。帶著長生原液的生機。這蒸臉器就組裝完了。

枯木蹲在地上。手裡搓著那團盤龍玉髓膠。他調動風系法則。無數細微的氣流扎進膠質內部。把它吹出千萬個肉眼看不見的小氣孔。原本粘稠的膠體變得蓬鬆。極度柔軟。

他雙手按壓。把它塑造成一個兩頭高、中間略低的波浪形長方體。又用太乙精金絲做針。把九天雲織蠶吐出的絲縫成一個雪白的枕套。套在外面。

“乳膠枕。成了。”枯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樹皮渣子。

清虛端著蒸臉器。枯木抱著乳膠枕。夜梟跟在後面。三人悄無聲息地躍上崖頂。

天快亮了。東方露出一線灰白。

黑曜石地磚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夜露。大白趴在水槽邊。右邊那個腦袋睜開眼。看了他們一下。鼻子抽動兩下。聞到了長生原液的味道。口水順著牙縫滴在石頭上。呲呲作響。

清虛把那臺紫金色的蒸臉器放在床墊旁邊的矮几上。枯木走到床頭。極其小心地把那個硬邦邦的金絲楠木枕頭抽出來。把手裡那個雪白的乳膠枕塞進林星闌的脖子底下。

動作極輕。連風都沒帶起一絲。

林星闌的後腦勺碰到了新枕頭。

那種堅硬的壓迫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包裹感。盤龍玉髓膠在她的重力下微微下陷。隨後一股極其柔韌的支撐力托住了她的頸椎曲線。內部的細密氣孔排出多餘的熱氣。九天雲織蠶的枕套帶來一絲滑膩的冰涼。

她舒服地嘆了口氣。腦袋往裡蹭了蹭。眉頭徹底舒展開來。

太陽完全出來了。陽光打在蒸臉器的紫金外殼上。有點晃眼。

林星闌睜開眼。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兩聲脆響。

她坐起來。手掌按在那個雪白的乳膠枕上。按下去。鬆手。枕頭瞬間回彈。恢復原狀。沒有一點塌陷的痕跡。

“這枕頭不錯。回彈可以。這高度正合適我側睡。”林星闌拍了拍枕套。很滿意。昨晚落枕的痠痛感一掃而空。

她轉過頭。看見了矮几上那個紫金色的方盒子。

這東西四四方方。線條很硬朗。頂端有個紅色的按鍵。正面是一個喇叭狀的噴霧口。

“這是蒸臉器?”她看了一眼站在幾步開外的三個老頭。

清虛彎腰。雙手交疊。“回前輩。此物能噴出先天靈霧。內含極度生機。熱且潤。絕不傷膚。”

林星闌光腳踩在地磚上。湊過去。食指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鍵。

嗡。

盒子底部傳來極輕微的震動。那是離火神晶被啟用的聲音。緊接著。一股白色的濃霧從噴口湧出來。

這霧氣跟平時燒開水產生的水蒸氣完全不一樣。它極度濃郁。像是凝固的牛奶。噴在臉上沒有絲毫水珠凝結的滴落感。

熱乎乎的。溫度維持在人體最舒適的體感。

林星闌閉上眼。臉正對著噴霧口。

萬年蜃氣花的先天蜃氣直接滲透了她的表皮。長生原液的龐大生機順著張開的毛孔鑽進皮下組織。她感覺到臉頰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跳動。那種乾燥起皮的緊繃感瞬間瓦解。皮膚像是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一種水潤的彈性。

這霧氣太細了。甚至順著呼吸道進了肺裡。把昨晚抽菸留下的那點乾澀也洗刷得乾乾淨淨。

大白在旁邊急得直轉圈。三個腦袋拼命往這邊伸。想吸一口那漏出來的長生原液霧氣。被林星闌一腳踹在狗腿上。老實退回去了。

蒸了大概十分鐘。霧氣自動停了。那是離火神晶的一個迴圈結束。

林星闌直起腰。雙手拍了拍臉頰。

啪啪。聲音清脆。手感極佳。一點都不幹。比敷了十片前男友面膜還要管用。

“這東西真絕了。噴完臉滑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一點水都不掛。”她轉頭。對著清虛點了點頭。“這做工。這效果。沒挑的。”

清虛三人的後背出了一層薄汗。聽到這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能讓前輩滿意。那些被搶了鎮宗之寶的老怪們就算死也值了。

林星闌走回床墊。靠在乳膠枕上。順手拿過崑崙玉板。

螢幕亮起。那部宮鬥戲接著昨天的進度開始播。畫面裡兩個妃子正在互相扇巴掌。特效和畫質都沒得說。連妃子臉上的粉底卡粉都能看清。

但是。

林星闌聽著玉板自帶的揚聲器發出的聲音。這聲音雖然清晰。但在空曠的思過崖頂。顯得有些單薄。沒有那種沉浸感。

她扯過一張洗臉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汽。把洗臉巾扔進沉香木桶裡。

“這平板自帶的喇叭。聽個響還行。看大片就差遠了。”

林星闌看著螢幕。嘴巴砸吧了一下。

“聲音太乾。沒有層次感。這山頂上風一吹。對白都聽不清了。”

她抬起手。用食指在半空中畫了兩個方塊。

“去。給我弄個藍芽音箱來。”

藍芽。音箱。

枯木道人的雙腿一軟。差點沒站住。左手大拇指下意識去掐食指。發現食指那塊肉已經爛到見骨了。無處可掐。只能狠狠扣在手心上。

“要一對。放床墊兩邊。組個立體聲。”林星闌比劃著位置。“帶低音炮的。懂吧?就是那種看打戲的時候。爆炸聲能震得胸腔跟著共鳴的那種。高音得通透。低音得下潛夠深。還得能自動連上這塊平板。”

一對。立體聲。低音炮。胸腔共鳴。高音通透。自動連上。

清虛覺得自己的合體期劍心在丹田裡裂開了一條縫。這又是哪門子的上古神物。

“老木頭。算。藍芽為何物。音箱又是何物。”清虛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直接在枯木腦子裡炸開。

枯木閉上眼。渾身發抖。

“音箱。發聲之匣。極具穿透。極具震懾。低音炮。胸腔共鳴……”枯木的嘴唇都在哆嗦。推算天機的反噬讓他吐出一口綠色的血。

“中州雷音寺。大雄寶殿。懸著兩口‘九天夔牛鼓’。那是用上古雷獸夔牛的皮蒙的。敲一下。山崩地裂。魔修當場爆體。大抵就是那能共鳴的低音炮。至於高音通透……南海天籟島。有一種‘海妖聖螺’。吹響時聲音穿透九霄。清澈無比。把這兩樣東西塞進盒子裡。就是音箱。”

夜梟站在最後面。手裡的天雷尺死死攥著。

“那自動連上怎麼弄?”

“那必須用‘同心牽絲蠱’。一公一母。母蠱種在崑崙玉板裡。公蠱種在音箱裡。玉板發聲。音箱必然同步。此為藍芽連線。”枯木傳音完。整個人委頓下去。

九天夔牛鼓。海妖聖螺。同心牽絲蠱。

這簡直是要把三界所有跟聲音有關的頂級法寶全給洗劫一空。

“晚輩明白。這就去尋那帶低音炮和立體聲的藍芽音箱。”清虛彎腰。動作僵硬得像塊石頭。

三人沒有一句廢話。轉身。

砰砰砰。

黑曜石地磚被踩出三個大坑。三道流光帶著決絕的殺氣沖天而起。直接奔向中州腹地、南海和南疆。

林星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躺在乳膠枕上。她看了一眼天上的白雲。覺得今天天氣挺不錯。

下水道孔裡。咕嚕。又吞下去一口風。崖頂再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玉板裡妃子們尖銳的對罵聲。顯得有些單薄。她等著聽那震耳欲聾的低音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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