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去給我弄個負離子吹風機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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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順著林星闌的頭髮梢往下滴。砸在黑曜石地磚上。啪嗒。

空調出風口的葉片正上下掃動。二十度的冷氣吹過來。她光著腳站在赤紅色的地心溫玉浴缸邊緣。小腿肚上起了一層密集的雞皮疙瘩。剛才泡在四十度的水裡很暖和,現在光著身子站在這風口底下就顯得極為凍人。

陽光房的玻璃牆外是黑夜。裡面亮著一盞微弱的螢石燈。

“冷。”她雙手抱住肩膀搓了兩下。手指碰到胳膊上的皮膚,滑溜溜的。九天洗塵花的泡沫洗得很乾淨。就是沒東西擦。總不能光著身子在屋裡跑。那太歲肉芝床墊要是沾了水,睡著肯定發潮。

玻璃門外。清虛、枯木和夜梟背對著她站成一排。黑色的道袍在夜風裡紋絲不動。

“去。給我弄件浴袍來。”林星闌吸了吸鼻子。鼻腔裡全是冷杉味。“要珊瑚絨的。毛茸茸,極厚實。”

她伸出手,在膝蓋下方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得長到腳踝。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團雲。吸水性必須好。一裹上,身上的水瞬間被吸乾。還得保暖,不能透風。”

她又抓了一把還在滴水的長髮。水順著指縫流進鎖骨的凹陷處。

“頭髮也是溼的。去給我弄個負離子吹風機來。”

“吹風機。風力得大。溫度能調。最重要的是吹出來的風得帶負離子。懂什麼叫負離子吧。吹完頭髮不毛躁,順滑,一梳到底不打結。”

浴袍。珊瑚絨。吸水保暖。負離子吹風機。順滑不打結。

清虛的腳底板生生把地磚踩出兩條極深的裂紋。碎石粉末陷進靴子底的紋路里。

這大半夜的。剛吃完火鍋泡完澡。又要弄這些聞所未聞的貼身法寶。

“老木頭。算。珊瑚絨為何物。負離子又是何種雷法。”清虛逼音成線。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

枯木趴在地上。十根手指死死摳進黑曜石的縫隙。眼角流下兩道綠血。滴在石頭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推算這種貼身之物的因果,讓他剛平息的元神再次沸騰。

“珊瑚絨。極度厚實保暖。”枯木傳音的聲音在發抖。“中州北極冰原深處。有一群‘九尾雪狐’。它們腹部最軟的那層絨毛,自帶禦寒的本命火氣。拔下來織成袍子。大抵就是那保暖的珊瑚絨。”

“吸水瞬間幹呢。”夜梟冷聲問。天雷尺在手裡爆出一團紫色的電花。

“南海歸墟底部。長著一種‘吞海靈綿’。芝麻大一塊就能吸乾一個湖泊。混在狐狸毛裡織。碰水即幹。”枯木喘了口粗氣。

“那負離子吹風機呢!”清虛咬著牙,肺裡全是血沫子的味道。

“吹風。風力大。去抓一隻‘九幽裂風獸’。掏出它的風囊。溫度能調。塞一顆‘赤炎地火晶’進去。至於負離子。”枯木連續咳了兩聲。“雷生負極。去雷澤九重天。引一道‘無相陰雷’。陰雷不傷人肉身,專去毛躁靜電。把這些全裝在萬年雷擊木做的筒子裡。”

九尾雪狐絨。吞海靈綿。九幽裂風獸。無相陰雷。

這幾樣東西,隨便拿出來一件都能在中州拍賣會上引發幾個宗門的血戰。現在全要弄來做一件擦身子的衣物和吹頭髮的筒子。

“晚輩明白。這就去尋那珊瑚絨浴袍和帶無相陰雷的負離子吹風機。”清虛轉過身。雙手抱拳。腰直接彎到了大腿根。

三人轉身。

砰。砰。砰。

玻璃門外的地磚徹底化為粉末。三道狂暴的流光直接撕裂虛空。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衝向三個方向。天上的雲層被這股氣勢硬生生撞出一個大窟窿。

林星闌趕緊蹲回浴缸裡。重新泡進四十度的溫水。把下巴埋在洗塵花的泡沫裡。水溫裹著身體。小腿上的雞皮疙瘩退了下去。她決定就泡在水裡等。這冷氣吹著。這皮肉就繃緊了。實在受不了。

北極冰原。風雪瀰漫。

枯木從地底直接鑽出來。幾十根帶刺的粗壯藤蔓扎進一個巨大的雪洞。九尾雪狐一家正抱團取暖。藤蔓瞬間捆住幾隻成年雪狐的四肢,把它們倒吊在半空。枯木雙手如飛。直接把狐狸肚皮上最柔軟、帶著極強火氣的那一層白絨毛全薅了下來。雪狐光著發紅的肚皮在雪地裡凍得直打哆嗦。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枯木沒看一眼,轉身一頭扎進南海歸墟。潛入海底。摳了一大塊呈現出黑藍色的吞海靈綿。

中州裂風谷。罡風颳骨。

清虛踩著劍落到谷底。一頭體型龐大的九幽裂風獸剛張開嘴,喉嚨裡的風暴正在醞釀。清虛的劍氣貼著地面掃過去。直接切開了它的喉嚨。血瀑布一樣噴出來。手腕一翻,劍尖精準地挑出那個不斷往外鼓脹噴氣的風囊。順路一劍劈開地火脈。敲了一塊核桃大小、散發著高溫的赤炎地火晶。

雷澤九重天。黑雲壓頂。

夜梟舉著天雷尺。硬抗了三道極其狂暴的陽雷。渾身黑色的道袍被劈碎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膚。他死死盯著雲層深處那一絲極度隱蔽、幾乎透明的銀色電光。無相陰雷。左手猛地探出。強行把那道陰雷抓在掌心。皮肉被電得嘶嘶冒煙。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右手劈斷了一截兩人粗的萬年雷擊木主幹。

思過崖底的碎石灘。風颳過地面的枯葉。

三人碰頭。滿身焦黑、冰雪和濃重的血腥味。

夜梟把那塊吞海靈綿用真元碾碎,搓成極細的絲線。枯木將雪狐的白絨毛和靈綿絲混在一起。木系真元瘋狂催動。那些絲線在半空中快速穿插交織。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一件長及腳踝、純白色的厚絨浴袍成型。表面那一層絨毛極其密集。摸上去有一股天然的溫熱感。厚度十足。

清虛用劍氣掏空那截雷擊木。削成一個T字形的筒子外殼。木頭表面帶著天然的雷擊焦紋。手感極佳。他把裂風獸的風囊塞進筒子後端。出風口的位置卡死那顆赤炎地火晶。夜梟小心翼翼地把那道無相陰雷封印在出風口的邊緣。刻下陣法。只要輸入微弱的靈力,陰雷就會隨著熱風一起吹出來。滅絕一切靜電。

最後,清虛把一根雷擊木枝條削成手柄。接在筒子下方。上面刻了三個方形的凸起陣紋。分別控制開關、風速和溫度調節。

帶無相陰雷的負離子吹風機。拼裝完畢。

崖頂陽光房。空調的風口還在有規律地上下襬動。

林星闌泡在水裡快睡著了。水溫恆定在四十度。非常催眠。

玻璃門滑開。

“前輩。珊瑚絨浴袍。負離子吹風機。備齊了。”清虛上前兩步。把一件純白色的厚實袍子和一個黑紫色的木筒放在黑曜石茶几上。

三人迅速退出去。背過身。神識死死鎖在體內。

林星闌睜開眼。從浴缸的水裡站起來。嘩啦啦。水珠順著皮膚快速往下流。砸在水面上。

她光腳跨出浴缸。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件白色的珊瑚絨浴袍。直接披在肩膀上。兩隻胳膊穿進袖子,把腰帶在腰間鬆鬆一系。

布料接觸皮膚的瞬間。

極其恐怖的吸水力全面爆發。吞海靈綿在千分之一秒內,把林星闌身上所有的水珠、連同髮絲上滴落的水汽,吸得乾乾淨淨。皮膚表面瞬間變得極度乾爽。沒有留下一絲黏膩的水分感。

緊接著,九尾雪狐絨毛自帶的那股溫熱火氣散發出來。就像是在大太陽底下曬了一整天的厚棉被。直接把空調吹出來的二十度冷風徹底隔絕在外。

暖和。乾爽。軟糯。

“這珊瑚絨質量絕了。一秒吸乾。”林星闌摸了摸袖子上的絨毛。手指陷進厚實的絨毛裡。一點都不掉毛。邊緣的走線非常平整。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個黑紫色的負離子吹風機。

這玩意兒拿著。有些沉。但手感不賴。雷擊木的表面有一點點粗糙的摩擦力,握在手裡剛好防滑。手柄上有三個凸起的按鈕。

她大拇指按了一下最底下的開關。

嗡——

九幽裂風獸的風囊開始工作。一股極度強勁但並不生硬的風從筒口噴了出來。風量大得驚人,卻沒有普通吹風機那種尖銳刺耳的電機噪音。只有一種類似峽谷深處風穿過岩石的低沉呼嘯聲。

她把吹風機對準還在滴水的頭髮。按了一下中間調節溫度的按鈕。

赤炎地火晶在筒子內部微微發亮。吹出來的風瞬間變成了讓人極其舒服的恆定熱風。不燙頭皮,但足夠蒸發水分。

無相陰雷在出風口閃爍著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銀色微光。負離子隨著熱風打在溼透的頭髮上。

林星闌左手五指張開。穿過溼漉漉的髮絲撥弄著。右手舉著吹風機來回掃動。

熱風穿過頭髮。水汽被迅速帶走。本來因為洗完澡稍微有些乾澀打結的頭髮,在無相陰雷的掃蕩下,靜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髮絲變得極其柔順。

不到三分鐘。一頭及腰的長髮被徹底吹乾。

她關掉吹風機。隨手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木頭磕碰石頭的悶響。

頭髮垂在肩上。絲滑得像黑色的瀑布。手指從頭頂梳到髮尾,完全沒有任何阻力。甚至連一根翹起來的呆毛都沒有。

“這風力。這負離子。兩千多塊的戴森也不過如此。”林星闌非常滿意。

頭髮幹了。身上幹了。胃裡火鍋的飽腹感還在。

她打了個極大的哈欠。眼皮開始沉重地打架。

穿著白色的珊瑚絨浴袍,她走到那張太歲肉芝床墊前。掀開月白色的九彩吞天被。直接鑽了進去。

頭重重地砸在盤龍玉髓膠的枕頭上。後腦勺瞬間被柔軟的膠體包裹,下陷到一個最完美的角度。

床墊的肉質完美貼合了脊椎的生理曲度。被子蓋在身上,極度輕盈且保暖。浴袍的狐絨和被子的雲織蠶絲互相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空調在角落裡安靜地吹著冷風。新風系統抽進來的空氣帶著高空的冷冽。

地心溫玉浴缸裡的水還在冒著極其微弱的熱氣。水面上的洗塵花泡沫還沒有完全散去,散發著淡淡的冷杉香。

這間一百多平米的全景玻璃陽光房裡。徹底成了一個擺爛人的終極堡壘。溫度、溼度、氣味、觸感。一切都達到了人類感官享受的頂峰。

大白狗趴在床墊邊上。三個腦袋挨在一起打呼嚕。狗嘴裡偶爾吐出一個奶泡。

基站裡的掃地機器人發出極其輕微的水流沖洗聲。洗乾淨的抹布正在被烘乾。

林星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肩膀。把手縮排被窩裡。

“關燈。”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聲音很小。

門外的清虛聽見了。屈指隔空一彈。陽光房角落裡的那盞螢石燈瞬間熄滅。電動遮陽簾在屋頂處於完全拉合的狀態。屋裡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和安靜。連一絲外面的星光都透不進來。

林星闌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睡死了過去。

此時的中州修仙界。裂風谷的妖獸因為失去首領正在瘋狂暴動。北極冰原的雪狐光著肚皮在風雪中淒厲地哭泣。夜風吹過思過崖崖底的紫竹林。竹葉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夜深了。但這三界,註定再也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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