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去給我弄個聲波電動牙刷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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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闌翻了個身。後腦勺深陷在盤龍玉髓膠的枕頭裡。被窩內部的溫度被九彩吞天被鎖死在最舒服的狀態。角落裡的白玉空調出風口正上下掃動。二十度的冷氣吹在珊瑚絨浴袍表面。厚實的雪狐絨毛擋住了所有涼意,沒有透進去一分。

她睜開眼。一百多平米的陽光房裡一片漆黑。吞日魔蟾的皮嚴絲合縫地蓋在屋頂。把所有的光線吞得乾乾淨淨。

她從被窩裡伸出右手。在旁邊的黑曜石茶几上摸索了兩下。手指碰到一塊冰涼的玉牌。抓住遙控器,大拇指按在最大的那個凸起陣紋上。

唰。

滑軌轉動的低沉摩擦聲響起。頭頂的純黑皮質迅速向兩側退開。

極其刺眼的光線直接砸在地磚上。林星闌趕緊閉上眼。緩了十幾秒才重新睜開。外面的太陽掛在正當空。大中午了。紫竹林的葉子被毒花花的太陽烤得微微打卷。陽光穿透萬載玄冰魄玻璃,過濾掉了所有發燙的紫外線,照在身上只剩下一層溫和的亮光。

她坐起來。肚子立刻發出一聲極響的咕嚕聲。

昨晚那頓幽冥火蓮牛油火鍋早就消化得一乾二淨。胃裡空蕩蕩的。伴隨著飢餓感一起來的,是口腔裡極其明顯的發乾和發澀。火鍋底料的殘渣混合著睡了一整晚的唾液,在牙齒表面形成了一層粗糙的膩垢。舌頭舔過後槽牙,能感覺到明顯的毛糙感。甚至還有一片極薄的雪花牛肉渣卡在牙縫裡。

這種感覺讓人極度難受。吃完重油重辣直接睡覺,醒來連呼吸都帶著一股餿掉的酸辣味。

林星闌光著腳踩在地磚上。珊瑚絨浴袍下襬拖在地上。

她走到全景玻璃門邊。滑開門。

熱浪撲面而來。夾雜著崖底吹上來的幹風。

清虛、枯木和夜梟三個人還站在原地。一步沒挪。黑色的道袍上掛著昨晚去極北冰原和火山口弄來的乾涸泥塊與黑血。這三個老頭跟門樁子一樣。大半夜站到現在。也是夠拼的。

“嘴裡沒味。牙上掛著油。”林星闌用食指摳了一下側面的牙縫。把那根極細的肉絲剔出來,隨手彈在地上。掃地機器人立刻從基站裡探出半個身子,把肉絲吸進去,又縮了回去。

她看著三人。

“去。給我弄個電動牙刷來。”

電動。牙刷。

枯木道人的鬍子猛地抖了一下。扯下一塊結痂的血塊。綠血又順著下巴流出來。這聽起來又是何種針對骨骼的酷刑法寶。

“手柄得粗一點,好握。下面裝電池的。”林星闌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個大概的粗細。“刷頭要小。上面長滿軟毛。最關鍵的是得帶聲波震動。按一下開關,刷頭每秒鐘能震動幾萬次那種。”

她張開嘴,指了指裡面。

“放進嘴裡。不用手使勁來回搓。它自己嗡嗡嗡地高頻震動,就能把牙縫裡的肉絲和牙菌斑全給震碎洗乾淨。這叫聲波清洗。懂嗎。”

手柄。軟毛。聲波震動。震碎肉絲和牙菌斑。

夜梟的呼吸直接停了。天雷尺在手裡發出極其危險的咔咔聲。每秒震動幾萬次,放進嘴裡。這要是真氣稍微控制不住,整個頭顱連同元神都會被震成一團肉泥。

“光有牙刷不行。還得有牙膏。”林星闌砸吧了兩下嘴,滿嘴的怪味讓她直皺眉。“要起泡的。薄荷味的。擠在刷頭上,進嘴一刷全是冰涼的泡泡。刷完吐掉,哈一口氣得是冷颼颼的清香。最好帶點美白效果。把牙齒刷得反光那種。”

起泡。薄荷冰涼。美白反光。

清虛覺得自己的合體期劍心被這幾句話戳得千瘡百孔。

“老木頭。算。聲波震動為何物。薄荷美白又是何方神藥。”清虛逼音成線。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

枯木趴在地上。十根手指死死摳進黑曜石的縫隙。推算天機。眼角直接噴出兩股綠色的血箭。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聲波震動。震碎萬物。”枯木傳音的聲音在劇烈發抖。“西域音谷深處。懸著一口上古喪鐘。敲一下傳出的音波能把元嬰修士的骨頭震成粉。敲下一塊鍾鼻做馬達。大抵就是那幾萬次的震動。刷毛。去極樂淨土。拔佛前那株‘七寶妙樹’的極細軟須。軟硬適中。絕不傷牙齦。”

“那薄荷味牙膏呢。”夜梟冷冷地插嘴。天雷尺上的紫電已經壓不住了。

“極北冰川最深處。長著一株‘萬年冰魄玄草’。這草奇寒無比。搗碎了便是薄荷的極致冰涼。起泡。加一滴東海的‘化骨龍涎’。至於美白。”枯木咳出一口綠色的肺葉碎塊。“去抓一隻萬年蚌精。把它的本命珍珠磨成粉摻進去。那粉末能白骨生肌。刷完牙齒自然亮得能晃瞎眼。”

上古喪鐘。七寶妙樹軟須。萬年冰魄玄草。化骨龍涎。蚌精本命珍珠。

這幾樣東西。隨便哪一樣拿出來都能在中州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拿喪鐘來震牙縫。拿佛門聖物來當刷毛。

“晚輩明白。這就去尋那帶聲波震動的電動牙刷和薄荷美白牙膏。”清虛轉過身。雙手抱拳。腰直接彎到了大腿根。

三人轉身。

砰。砰。砰。

玻璃門外的地磚徹底化為粉末。三道狂暴的流光直接撕裂正午的烈日。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衝向三個方向。天上的雲層被這股氣勢硬生生撞出一個大窟窿。

林星闌轉過身。走到陽光房角落的溫玉浴缸旁邊。按了一下出水開關。洗手池的陣法啟動。一股清水流進池子裡。她捧起水漱了漱口。吐掉。勉強壓下了一點異味。

此時的太衍宗議事大殿。

氣氛壓抑得連呼吸都困難。代宗主跪在祖師畫像前瘋狂磕頭。額頭磕破了,血流了一地。因為就在半個時辰前,那幅掛了五千年的祖師畫像,硬生生從牆上掉了下來。摔得粉碎。

大殿兩側。站著十幾個其他宗門的掌門。每個人臉上都是極度的恐慌和慘白。

劍宗宗主懷裡抱著半截斷掉的本命飛劍。老淚縱橫。天機閣閣主被人用擔架抬進來的,渾身纏滿繃帶,嘴裡還塞著半截樹皮。極北冰龍宗的長老臉色慘白如紙,手腳不停地發抖。

“瘋了。太衍宗那三位師叔祖徹底瘋了。”劍宗宗主咬著牙。聲音都在打顫。“昨晚半夜。清虛一劍劈了我宗地底的定海神鐵。枯木扒了極北九尾雪狐的皮。夜梟抽了覆海天靈鳥的腸子。”

“今天一大早。他們又去了。清虛剛才衝進西域音谷,一劍把那口鎮壓萬魔的上古喪鐘劈碎,搶了一塊鍾鼻就跑。音谷的魔音現在全漏出來了。”另一個長老連連頓首。

“他們到底要幹什麼。”天機閣閣主吐掉嘴裡的樹皮。滿嘴是血。“這種瘋狂收集三界至極之物的舉動。喪鐘。神鐵。劫雷。弱水。這絕對是在佈下一個能毀滅大陸的‘滅世磨盤大陣’。”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腦補出了一幅極其恐怖的畫面。那三個老怪物坐在陣眼。啟動喪鐘震碎蒼穹。引劫雷和弱水淹沒萬物。太衍宗這是要拉著整個世界陪葬。

代宗主趴在地上。根本不敢接話。他連去思過崖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思過崖底的碎石灘。幹風捲起塵土。

三人碰頭。滿身泥沙。清虛手裡捏著一塊黑色的金屬疙瘩。喪鐘鍾鼻。枯木手裡攥著一把散發著七彩光暈的極細樹須。夜梟提著一個白玉罐子。

清虛拿出一塊雷擊木的邊角料。劍氣飛快切削。削成一個一握粗細的圓柱形手柄。手柄內部掏空。塞進喪鐘鍾鼻。刻下微型空間隔絕陣法和高頻激盪陣法。只要按動手柄上的陣眼,喪鐘就會在內部瘋狂震動,但力量被死死限制在頂部。

他把七寶妙樹的軟須一根根栽進一小塊白玉板上。打磨得極其平整。卡在手柄頂部。

夜梟把萬年冰魄玄草搗成糊狀。滴入化骨龍涎。這液體一接觸草泥,立刻產生大量極其細密的白色泡沫。枯木單手捏碎那顆拳頭大的萬年珍珠。粉末洋洋灑灑混進去。攪拌均勻。裝進一個帶著細長出口的軟玉管子裡。

聲波電動牙刷。薄荷美白牙膏。組裝完畢。

崖頂陽光房。空調還在吹著冷氣。

玻璃門滑開。清虛三人走進來。把一把深紫色的木質牙刷和一支軟玉管子放在洗手池的大理石臺面上。

“前輩。聲波電動牙刷。薄荷美白牙膏。備齊了。”清虛退後兩步。低著頭。

林星闌拿起那把深紫色的牙刷。這東西拿著。有點沉。雷擊木的手柄非常貼合掌心。大拇指的位置剛好有一個下凹的陣眼開關。頂部的刷頭非常小。上面的七彩軟須密集而整齊。

她拿起軟玉管子。擠壓腹部。

一條淡藍色、呈現半透明膏體的牙膏被擠在刷毛上。膏體剛接觸空氣。一股極其霸道、直衝天靈蓋的冰涼薄荷味就散發出來。連眼睛都被燻得微微發酸。

林星闌把牙刷放進嘴裡。貼著牙齒。大拇指按下開關。

嗡——

極其低沉但頻率高到恐怖的震動聲在口腔內部直接炸開。上古喪鐘的音波被陣法壓縮在刷頭那一寸方圓。

牙膏膏體在每秒數萬次的震動下,瞬間被徹底打散。化骨龍涎遇到口水,爆發出滿嘴極其濃密的細膩泡沫。萬年冰魄玄草的寒意在舌尖和牙齦上瘋狂亂竄。像是在嘴裡含了一塊剛從極地敲下來的冰碴子。

林星闌沒有用手來回拉鋸。就只是慢慢移動刷頭。

喪鐘的微縮音波穿透牙縫。那塊卡在後槽牙的牛肉渣。在聲波的衝擊下,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直接被震成了粉末,混進泡沫裡。牙齒表面那一層厚厚的火鍋油脂垢,被七寶妙樹的軟須配合珍珠粉的摩擦力。颳得乾乾淨淨。

這種刷牙體驗。太解壓了。根本不需要費一點力氣。整個口腔的每一個死角都在經受聲波的洗禮。

她刷了兩分鐘。按下開關。震動停止。

彎腰。把滿嘴藍白相間的泡沫吐在洗手池裡。清水衝過。泡沫順著下水道流走。

林星闌捧起水漱了三次口。

站直身體。對著鏡子張開嘴。哈了一口氣。

呼。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冷氣從嘴裡噴出來。那是萬年冰魄草殘留在口腔內的極致寒意。整個呼吸道都變得極其通透。就像是一口氣吸進了雪山頂上的冷空氣。牙齒表面傳來一種極其光滑的觸感。舌頭舔過去,溜光水滑。萬年珍珠粉的功效直接把牙釉質拋光了一遍。牙齒白得甚至在陽光房微弱的燈光下泛起了一層微弱的珠光。

“這聲波牙刷動力真猛。比飛利浦的旗艦款還要震得細。”林星闌把牙刷衝乾淨。放在臺面上。

嘴裡的異味徹底沒了。薄荷的清涼感讓人精神大振。

但這股清涼感直接刺激了原本就空蕩蕩的胃壁。胃酸開始加速分泌。肚子又發出一聲更響亮的轟鳴。

洗漱完畢。接下來就該吃早飯了。雖然現在外面是大中午。但剛起床的第一頓,必須是早飯的規制。

昨晚吃了重油重辣。現在胃裡極度渴望那種溫潤、飽腹、碳水滿滿的東西。

林星闌轉過身。光腳踩在地磚上。走到黑曜石茶几旁。

“牙刷得乾淨了。肚子空得難受。”她拉了拉珊瑚絨浴袍的領口。把手揣進兜裡。

她看著門外那三個大氣都不敢喘的老頭。

“去。給我弄個破壁豆漿機來。”林星闌右手在半空中畫了一個高高的圓筒形狀。“要那種刀片轉得極快。能把黃豆連皮帶渣打得稀碎,打出來一點顆粒感都沒有的那種。”

破壁。豆漿機。刀片轉得極快。連皮帶渣打碎。

枯木道人的左腿直接軟了一下。膝蓋磕在黑曜石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現打的豆漿,必須得配現炸的油條。”林星闌舔了舔嘴唇。“去弄兩根大油條來。要炸得金黃酥脆。掰開裡面是網狀的。泡在豆漿裡吃。”

現炸油條。金黃酥脆。網狀。

“光吃油條不夠。還得來一籠蟹黃小籠包。”林星闌越說越餓。“皮要薄得能透光。裡面包著滿滿的蟹黃和肉餡。咬破一個小口,先吸滾燙的湯汁。湯汁必須鮮得掉眉毛。再一口把包子吞下去。”

蟹黃小籠包。皮薄透光。滾燙湯汁。

清虛覺得自己的腦漿都在沸騰。剛伺候完喪鐘牙刷,現在又要吃這種聽起來結構極其複雜、充滿陷阱的吃食。

“老木頭。算。破壁刀片是何種兇器。油條和小籠包又是何等逆天的陣眼食物。”清虛逼音成線。聲音已經徹底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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