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去給我弄個紫銅火鍋和雪花肥牛來(1 / 1)
林星闌靠在真皮沙發上。電視機裡的綜藝節目播放著罐頭笑聲。她光著腳。腳趾在黑曜石地磚上隨意划動。肚子發出咕嚕一聲悶響。聲音很大。蓋過了電視裡的笑聲。洗完澡身體代謝快。剛才吃的那點西瓜水分早就變成了汗排了出去。胃裡現在空得發酸。餓。很餓。
玻璃門外的陽光徹底暗了下來。太陽落山。紫竹林裡升起一層薄薄的青色霧氣。
清虛四人還跪在門外的泥地上。一動不動。身上的衣服幹了又溼,結出一層厚厚的鹽鹼白霜。
“去。給我弄個銅火鍋來。”林星闌的聲音穿透玻璃。砸在泥地上。
她雙手在半空中比劃。劃出一個帶肚子的圓形。
“中間帶煙囪的紫銅鍋。底下燒炭。碳要無煙的。湯底要清湯。放蔥姜和紅棗就行。我要涮肉。肉得是極品雪花肥牛。”
她右手做了個切肉的動作。
“切得薄如蟬翼。放在盤子裡立著不倒。下鍋三秒鐘變色就撈。蘸著芝麻醬和韭菜花吃。趕緊的。餓得胃疼。”
紫銅鍋。帶煙囪。無煙碳。雪花肥牛。薄如蟬翼。下鍋三秒。芝麻醬。韭菜花。
厲滄海跪在最前面。腦袋頂著地面的碎石。額頭蹭破了皮。血流進眼睛裡。他不敢擦。魔教教主的膽子在這一刻縮成了核桃大小。這聽起來。是要起鼎煉化某種逆天神獸的血肉。
“老木頭。算。”清虛的聲音完全啞了。喉結上下滾動,發出骨頭摩擦的咔咔聲。
枯木趴在地上。十根沒有指甲的手指再次摳進帶血的泥土裡。元神在識海里瘋狂撞擊。綠血順著嘴角往下滴。
“紫銅鍋。帶煙囪。”枯木咳出一口血痰。“去太清境遺址。挖太上老祖當年留下的紫金通天鼎。那鼎中間有一根通天柱。用來接引九天雷火。無煙碳。去南明火山最底層。敲幾塊無相劫火黑炭。那火燒起來沒有煙。能把虛空燒穿。”
夜梟的黑靴子在地上碾出一個深坑。天雷尺插在土裡。“清湯底。蔥姜紅棗。”
“蔥。去建木神樹上掐最頂端的嫩芽。姜。去挖地脈深處的萬年祖龍精黃。紅棗。去不死火山找鳳凰涅槃時結出的浴火神棗。丟進瑤池聖水裡熬煮。此為清湯。”枯木的呼吸越來越弱。
厲滄海咬著牙。血腥味在嘴裡散開。“雪花肥牛呢。還得切得薄如蟬翼。”
“妖族聖地。鎮壓十萬大山氣運的太古星紋莽牛。”枯木抬起頭。眼眶往外滲血。“那牛的肉身天生帶有大道星紋。看起來就像雪花。活著切。用極致劍意片肉。鎖住生機。薄如蟬翼。下鍋三秒。生吞其血氣本源。”
清虛握緊劍柄。手指骨節發白。“芝麻醬和韭菜花。”
“九天星河的星辰沙碾碎。混合幽冥黃泉邊的彼岸花蕊。那花蕊形似韭菜。劇毒。能麻痺天道感應。這就是蘸料。”枯木說完這句。整個人趴在土裡。連抽搐的力氣都沒了。
紫金通天鼎。無相劫火炭。太古星紋莽牛。星辰沙。彼岸花。
厲滄海猛地直起腰。雙膝還是跪在地上的。
“三位。那太古星紋莽牛皮糙肉厚。交給我。”厲滄海雙手抱拳。骨節捏得咔咔作響。“我去妖族聖地走一趟。把它活生生扛回來。”
清虛點頭。“我去太清境拿鼎。順道去南明火山敲劫火炭。再用劍意片肉。”
“我去建木和瑤池弄清湯底料。”夜梟拔出天雷尺。
“地府彼岸花和星辰沙。我來。”枯木從泥裡掙扎著爬起來。藤蔓支撐著身體。
四人沒有任何廢話。化作四道慘烈的流光。直接撞破虛空。消失在原地。
妖族聖地。萬妖谷。
一頭體型像小山一樣的巨牛趴在祭壇上。渾身漆黑。皮膚上佈滿銀色的星辰紋路。太古星紋莽牛。它正在閉目養神。周圍跪著幾千個大妖。
天空突然變成血紅色。厲滄海從天而降。紅袍獵獵作響。沒有拔刀。他一腳踩碎了祭壇的防禦光罩。大妖們驚恐尖叫。厲滄海直接落在莽牛面前。雙手探出。死死抓住兩根彎曲的牛角。
莽牛猛地睜眼。發出一聲震碎山河的咆哮。四蹄瘋狂蹬地。
厲滄海額頭青筋暴起。血海魔元全開。硬生生把這頭比山還重的太古神獸舉過了頭頂。莽牛的四條腿在半空中亂蹬。虛空被蹬出無數裂縫。厲滄海不管這些。扛著牛直接衝上雲霄。底下的妖族老祖眼睜睜看著鎮族神獸被搶走。直接氣得暈死過去。
太清境遺址。殘垣斷壁。
清虛落下。劍意化作萬丈長虹。一劍劈開地宮的大門。正中間倒扣著一尊紫金色的巨大銅鼎。中間立著一根柱子。清虛單手抓住鼎足。用力一扯。紫金通天鼎被連根拔起。他又轉身遁入南明火山。劍氣切開岩漿。從火山口最底部摳出十幾塊黑不溜秋、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無相劫火炭。
建木神樹。高聳入雲。夜梟踩著雷雲飛到樹頂。強行掐斷了幾根散發著濃郁生機的嫩芽。轉頭扎進地脈。用天雷尺挖出一塊形似真龍的萬年祖龍精黃。最後去不死火山搶了幾顆浴火神棗。
地府。黃泉路。
枯木的藤蔓在地底下瘋狂穿梭。破土而出。直接把奈何橋邊的一大片血紅色的彼岸花連根拔起。扯下花蕊。隨後衝上九天。用藤蔓織成大網。硬生生兜走了一大片星辰沙。
思過崖底的碎石灘。
四人碰頭。滿身牛騷味、硫磺味和星辰的冷香。
厲滄海把那頭太古星紋莽牛砸在地上。大地劇烈震顫。莽牛還在瘋狂掙扎。厲滄海一腳踩在牛頭上。硬生生把它踩進石頭裡。徹底控制住。
清虛走上前。紫金通天鼎被他用劍意強行壓縮。變成了一個一尺多高的紫銅火鍋。通天柱變成了中間的煙囪。無相劫火炭塞進底部的爐膛裡。不需要點火。這黑炭遇到空氣自己就開始燃燒。沒有一絲煙霧。只有扭曲虛空的高溫。
夜梟把瑤池聖水倒進鍋裡。建木嫩芽當蔥段。祖龍精黃切片當薑片。浴火神棗扔進去。清湯底完成。水在無相劫火的烘烤下。瞬間沸騰。冒出白色的水汽。
枯木把星辰沙用真元碾成極其細膩的黃色糊糊。彼岸花蕊切碎混在裡面。劇毒與法則交織。變成了一碗散發著詭異香氣的芝麻醬韭菜花。
重頭戲來了。片肉。
清虛拔出佩劍。合體期劍意凝聚在劍刃上。這牛必須活著切。
劍光閃爍。快到肉眼根本看不見。
唰唰唰。
星紋莽牛後腿上最肥美的部位。大片大片的血肉被劍意削下來。每一片肉都薄得透光。銀色的星辰紋路均勻地分佈在紅色的肌肉紋理中。極品雪花。
清虛用千年玄冰打了一個盤子。把肉片整整齊齊地碼在上面。肉片立著。完全不倒。莽牛甚至沒感覺到疼。傷口就被劍意瞬間冰封。生機被死死鎖在肉片裡。
銅火鍋。雪花肥牛。芝麻醬蘸料。完工。
陽光房裡。電視還在響。
玻璃門滑開。
厲滄海端著那個沸騰的紫金通天鼎走進來。放在黑曜石茶几上。高溫讓周圍的冷氣瞬間蒸發。
清虛端著一盤冰鎮的太古星紋莽牛肉。放在火鍋旁邊。枯木把蘸料碗遞過去。
“前輩。紫銅火鍋。極品雪花肥牛。芝麻醬韭菜花。備齊了。”厲滄海退後兩步。低著頭。手心全是汗。
林星闌從沙發上坐直身體。
這火鍋真漂亮。紫金色的銅體鋥亮。中間的炭火紅彤彤的,一點菸味都沒有。清湯鍋底翻滾著。蔥段綠。紅棗紅。最絕的是那盤肉。紋理簡直像藝術品。薄得像紙。
“這刀工。絕了。”林星闌拿起旁邊的一雙雷擊木長筷子。
夾起一片雪花肥牛。
肉片掛在筷子上。軟塌塌的。透著冰氣。
她把肉片放進沸騰的清湯裡。
嗤。
肉片接觸到瑤池聖水和無相劫火的高溫。瞬間捲曲。紅色的肉質在三秒鐘內變成了誘人的灰白色。銀色的星辰紋路融化在肉裡。
一。二。三。
撈出。
林星闌把涮好的肉片放進蘸料碗裡。裹上滿滿的星辰沙芝麻醬和彼岸花韭菜花。
塞進嘴裡。
轟。
極致的肉香在口腔裡炸開。太古星紋莽牛的肉質嫩得根本不需要嚼。舌頭一壓。肉裡的汁水和油脂瞬間化開。星辰沙的醇厚混合著彼岸花的微辣。直接刺激著味蕾。吞下去。一股極其強橫的熱流順著食道衝進胃裡。原本空虛的腸胃被這股熱流瞬間填滿。
“太好吃了。這肉絕了。入口即化啊。”林星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手裡的筷子不停。
夾肉。下鍋。三秒。撈出。蘸料。吃。
動作行雲流水。
門外的清虛四人。死死盯著林星闌的動作。
厲滄海的雙腿開始打顫。
他親眼看著太古星紋莽牛的血肉。被她蘸著彼岸花劇毒。一口口吞下去。那裡面蘊含的狂暴星辰之力。足以撐爆一個化神期修士的經脈。但林星闌吃下去。只是臉頰泛紅。額頭冒了一層細汗。
“生吞太古神獸的本源。用劇毒麻痺天道反噬。”厲滄海嚥了口唾沫。喉嚨幹得快裂開了。“這肉身。已經不是這一界的產物了。她在積蓄力量。這鼎火鍋吃完。恐怕就是她徒手撕裂虛空的時候。”
中州修仙界。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妖族聖地崩塌。莽牛被活捉。太清境遺址被毀。南明火山暴動。
正道大營裡。幾百萬修士丟盔棄甲。天機閣主躺在擔架上。看著手裡羅盤化作粉末。
“紫金通天鼎被點燃了。太古神獸的血肉被煉化。”天機閣主老淚縱橫。聲音淒厲。“太衍宗在舉行最後的吞天血祭。那女人正在吃人間的氣運。我們完了。”
妖族的老祖們跪在十萬大山邊緣。朝著思過崖的方向磕頭。把頭皮都磕爛了。乞求那個吃肉的魔神能留妖族一絲血脈。
陽光房裡。肉香四溢。
林星闌一口氣吃了大半盤雪花肥牛。胃裡暖洋洋的。飽腹感傳遍全身。
“真舒坦。吃火鍋還得是配著冷氣吃。”她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芝麻醬。打了個帶著蔥香味的飽嗝。
她靠在沙發上。看著沸騰的火鍋。
吃飽了。身上有點發熱。剛才洗完澡換的短袖有點貼在背上。
“這肉吃著有點幹。”她舔了舔嘴唇。“光吃肉不行。得溜溜縫。”
她抬起頭。看著門外那四個站得筆直的老頭。
“去。給我弄點飯後甜點來。我要吃冰沙。”林星闌揮了揮手。語氣極其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