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去給我弄碗芒果紅豆綿綿冰來(1 / 1)
林星闌放下雷擊木削成的長筷子。紫金通天鼎裡的瑤池聖水還在翻滾。咕嘟咕嘟。水泡破裂。水汽剛衝出煙囪,就被頂上的白玉出風口吹出的冷氣打散。
胃裡塞滿了太古星紋莽牛的肉。很滿。撐得有點發脹。短袖T恤的後背被剛才吃火鍋出的汗浸透了。布料死死貼著肩胛骨的皮膚。溼熱。空調風一吹,又帶起一層細密的冷顫。電視螢幕上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綜藝節目進廣告了。賣洗髮水的音樂聲很吵。
“吃火鍋就這點不好。熱氣全悶在肚子裡。”她伸手扯了扯領口。往裡面扇了兩下風。指甲刮過鎖骨。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玻璃門外的天色徹底黑了。紫竹林裡沒有蟲鳴。安靜得像個墳場。
清虛、枯木、夜梟、厲滄海四個人。像四根釘子一樣紮在泥地裡。
林星闌沒穿鞋。光腳踩在黑曜石地磚上。走到玻璃門邊。地磚的涼氣順著腳心往上竄。稍微壓下去了點胃裡的燥熱。
“去。給我弄碗綿綿冰來。”林星闌隔著玻璃喊。聲音砸在紫竹林的黑泥上。
她伸出雙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大碗的形狀。
“火鍋吃燒心了。得拿冰壓一壓。這冰不能是硬塊。得找個搖把的刨冰機。一轉。裡面的刀片把冰刮成細細的雪花。入口即化那種。懂吧。不懂自己琢磨。”
她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芝麻醬味道。
“光吃冰沒味兒。上面得澆一層煉乳。就是那種熬得極稠、甜得發膩的白奶漿。再鋪一層紅豆。煮得軟爛。一抿就成沙。最後切點芒果塊墊底。黃色的果肉。酸甜口的。去吧。速度快點。”
綿綿冰。刨冰機刀片。煉乳。煮爛的紅豆。黃色的芒果塊。
厲滄海跪在地上。雙膝原本就砸出了兩個坑。現在這坑更深了。碎石扎進膝蓋骨。他不覺得疼。只覺得頭皮像被生生撕開了一樣發麻。
剛生吞了極品神獸的純陽血肉。現在立刻要吞噬極寒之冰。還要配上酸甜苦辣各種本源法物。這女人的胃根本就不是肉長的。這是一口能煉化三界天道法則的混沌熔爐。
“老木頭。算。”清虛的聲音乾澀得像兩塊磨刀石在互相刮擦。
枯木趴在帶血的泥土裡。十根手指的指甲早就脫落了。血肉模糊的指肚再次死死摳進地脈深處。綠色血液混著泥土。元神在識海里瘋狂撞擊。
“綿綿冰。刨冰機。”枯木喉嚨裡發出漏氣的破風聲。“去北極萬丈冰淵。挖一塊鎮壓極寒氣運的‘太陰玄冰’。刨冰機。去星空深處。找上古遺留的‘碎星大磨盤’。那是遠古神魔用來碾碎星辰的法器。大抵就是那帶搖把的機器。”
夜梟的黑靴子把地面的石頭踩成粉末。“紅豆。軟爛成沙。”
“紅豆。生南國。去修羅血海最深處。挖那株‘九幽業火赤血蓮’。剝出裡面的赤血蓮子。那蓮子蘊含極致的殺戮與業火。在九幽冥火裡熬煮七七四十九天……不。沒時間。用雷霆直接劈爛它。此為紅豆。”枯木咳出一大口綠血。
厲滄海嚥了口唾沫。喉結骨咔咔作響。“芒果。黃色酸甜。還得切塊。”
“東方海域。湯谷之上。”枯木抬起頭。眼球裡全是血絲。“那棵活了百萬年的扶桑神樹。樹上結著‘大日金烏果’。果肉金黃。蘊含最純正的太陽真火。切碎。酸甜口。”
清虛握劍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那熬得極稠的白奶漿煉乳呢。”
“去九重天頂。瑤池之上。截斷那條‘九天星河’。把星辰玉髓強行壓縮。抽乾一條星河的水。熬成一碗極稠的玉露。大抵就是那煉乳了。”枯木說完。下巴重重砸在泥裡。一動不動。
太陰玄冰。碎星大磨盤。赤血蓮子。大日金烏果。星河玉髓。
厲滄海猛地站起來。紅袍上全是泥點子。
“東方湯谷和修羅血海。我去。”厲滄海雙手抱拳。骨節發白。“我去把金烏果摘了。順道去血海撈蓮子。用魔火強行烤爛。”
清虛點頭。“我去九重天截斷星河熬煉乳。北極的冰淵和星空大磨盤。夜梟道友。交給你了。”
夜梟沒說話。天雷尺在手裡爆出一團紫金雷光。
三人化作三道慘烈的流光。直接撞碎了思過崖上空的結界。消失在夜色裡。
北極冰淵。風雪能直接凍碎元嬰修士的肉身。
夜梟踩著雷光直直墜入冰層底部。一塊散發著幽藍色死光的巨大冰塊鑲嵌在岩層裡。太陰玄冰。夜梟雙手探出。雷電化作巨鉗。硬生生把這塊冰扯了出來。隨後他身形拔高。直衝九霄。衝破大氣層。來到漆黑的星空中。
一塊方圓幾百丈的巨大石磨漂浮在隕石帶裡。碎星大磨盤。夜梟單手舉著玄冰。另一隻手抓住石磨邊緣。空間法則發動。直接連磨盤帶冰塊一起拖回了中州。
修羅血海。波濤翻滾。海水全是粘稠的血液。
厲滄海像一顆紅色的流星砸進海面。底下無數修羅惡鬼尖叫著逃竄。他一頭扎進海底。幾百根長滿倒刺的觸手試圖纏住他。他根本不躲。任由觸手撕咬。雙手死死掐住那株散發著紅光的九幽業火赤血蓮。連根拔起。手指用力一捏。蓮蓬碎裂。十幾顆散發著恐怖業火的赤血蓮子落在掌心。他雙手合十。血海魔元瘋狂擠壓。硬生生把這些堅硬如鐵的蓮子碾得軟爛。像極了熬煮多時的紅豆泥。
東方湯谷。扶桑神樹遮天蔽日。
厲滄海帶著一身血水趕到。幾隻三足金烏正在樹枝上打盹。他大吼一聲。魔氣化作一隻遮天巨手。直接抓住最頂端那顆比磨盤還大的大日金烏果。用力一扯。果子被拽下。金烏驚醒,噴出漫天太陽真火。厲滄海根本不管。抗著果子轉身就跑。後背被真火燒得焦黑。
九重天頂。星光璀璨。
清虛一劍劈開南天門遺址。劍氣橫掃。直接截斷了那條緩緩流淌的九天星河。無數星辰虛影在劍氣中哀鳴。他左手托起紫金八卦爐的虛影。將截斷的星河之水強行塞進去。合體期劍意化作極度的高溫。硬生生把一條星河熬成了一小碗散發著刺目光芒、粘稠無比的白色玉髓。
思過崖底的碎石灘。
三人碰頭。滿身冰渣、魔血、真火燒焦的糊味和星辰的冷香。
夜梟把那個幾百丈大的碎星大磨盤。用天雷尺強行壓縮。變成了一個一尺多高的小巧石磨。旁邊帶個搖把。中間掏空。那塊太陰玄冰被塞了進去。
厲滄海把大日金烏果砸在地上。清虛的劍光一閃。果皮剝落。金黃色的果肉被切成整整齊齊的四方小塊。太陽真火被死死鎖在果肉內部。墊在一個白玉大海碗的底部。
夜梟轉動石磨的搖把。嘎吱嘎吱。
碎星大磨盤極其鋒利的陣法刀片切削著太陰玄冰。幽藍色的細碎冰沙像雪花一樣落在大海碗裡。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冒著寒氣的小山。
厲滄海把捏得軟爛的赤血蓮子泥。均勻地鋪在冰沙上。暗紅色的蓮子泥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業火氣息。
最後。清虛端著那碗熬得極其濃稠的星河玉髓。順著冰沙的頂端澆了下去。白色的漿液順著藍色的冰山緩緩流淌。極其誘人。
大磨盤刨冰機。大日金烏果塊。赤血蓮子泥。星河玉髓煉乳。綿綿冰。完工。
陽光房裡。電視還在放。
玻璃門滑開。
清虛雙手捧著那個白玉大海碗走進來。寒氣和熱浪交織著。周圍的空氣發出一陣細微的劈啪聲。
“前輩。搖把大磨盤。紅豆芒果綿綿冰。星河煉乳。備齊了。”清虛把碗放在黑曜石茶几上。退後兩步。低頭。
林星闌從沙發上坐起來。
這碗冰沙絕了。底下的芒果塊黃澄澄的。冰沙極其細膩,看著就跟冬天的初雪一樣。紅豆泥壓得結實。白色的煉乳掛在冰面上。賣相直接拉滿。
“效率可以啊。”她拿起一把木頭勺子。
直接挖了一大勺。連冰帶紅豆帶煉乳。塞進嘴裡。
轟。
太陰玄冰的極度深寒接觸到舌尖的瞬間。直接融化了。沒有任何冰塊的粗糙感。順滑。星河玉髓的極致甜味混合著冰水。直接沖刷著味蕾。赤血蓮子泥在牙齒間散開。軟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香。
這口冰嚥下去。食道里瞬間像通了一條冷氣管道。剛才吃太古星紋莽牛肉積攢的所有燥熱和油膩。在這一秒鐘。被徹底壓制得乾乾淨淨。
“嘶——哈——”
林星闌發出一聲極度舒爽的抽氣聲。冰得腦門有點疼。但就是這種感覺才叫吃冰沙。
她又挖了一大勺底下的芒果塊。
大日金烏果的果肉。咬下去水汁四溢。酸。甜。極度的清新。太陽真火殘存的熱量在口腔裡爆發,和太陰玄冰的寒氣完美中和。冷熱交替。簡直要命的好吃。
“好吃。真解膩。”林星闌一口接一口。勺子在白玉碗裡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海碗的冰沙。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全進了她的肚子。
門外的厲滄海。雙腿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
他親眼看著這個女人。前腳剛吞了純陽的太古神獸肉。後腳就把太陰玄冰和九幽業火混合的冰沙塞進胃裡。
沒有任何排斥。沒有任何走火入魔的跡象。
陰陽在這具肉身裡。就像是兩隻溫順的綿羊。被她隨意揉捏。
“水火濟濟。陰陽合一。”厲滄海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她已經徹底脫離了天道五行的束縛。這具肉身。就算放在上古洪荒。也是無敵的存在。”
此時的中州修仙界。徹底瘋了。
天機閣主從擔架上滾了下來。手掌按在滿是碎石的地上。血肉模糊。他根本不覺得疼。死死盯著東方湯谷的方向。那裡大火沖天。
“星河斷了。太陰玄冰被挖了。湯谷的金烏被扒了皮。”天機閣主嚎啕大哭。聲音嘶啞。“太衍宗那個魔神。不僅吃了地脈氣運。現在連天上的星辰和極地的陰寒都不放過。她在重塑天地大熔爐啊!”
劍宗宗主把頭死死磕在門檻上。身後的百萬弟子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沒有人敢抬頭看天。因為天上的星光都暗了一大半。所有人都覺得。下一秒鐘。那個女人的腳就會踩碎整個中州大陸。
陽光房裡。
林星闌把碗底最後一口融化的甜水喝乾淨。把白玉大海碗推到一邊。
打了個飽嗝。這嗝裡帶著一點冰沙的冷氣。
肚子徹底鼓起來了。短袖被撐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摸著肚子。
“吃飽喝足。這眼皮又開始打架了。”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一滴生理性的淚水。
這大晚上的。吃完冰沙。身上的汗也幹了。冷氣吹著。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但剛吃完這麼大一碗冰。直接躺下胃裡肯定不舒服。得稍微活動活動。或者找點樂子消消食。
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目光穿過玻璃門。看著外面那三個像木頭樁子一樣跪站著的老頭。
“這乾坐著太沒意思了。”林星闌嘟囔了一句。
她稍微坐直了一點身體。
“去。給我弄個全自動按摩洗腳盆來。”她衝著門外喊。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紫竹林裡極其清晰。
“要那種深的。水能沒過小腿肚的。底下帶滾輪。腳踩上去,滾輪能自動轉圈。搓腳底板的穴位。水還得是恆溫的。裡面給我加點中藥包。艾草和紅花就行。我要泡腳消食。”
全自動按摩洗腳盆。沒過小腿。自動滾輪搓穴位。艾草。紅花。
厲滄海剛稍微緩過來一點的心臟。再次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聽起來。又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剝皮抽筋、煉化下盤氣血的惡毒陣法。剛重塑完陰陽肉身。現在就要開始淬鍊雙足,準備踏碎虛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