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去給弄個洗腳盆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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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闌靠在真皮沙發上。短袖T恤的下襬被撐得往上捲了一截。露出肚臍眼。剛才那一大碗綿綿冰吃得太猛。胃裡一冷一熱。脹氣了。她張開嘴。打了個沒有聲音的空嗝。一股極度濃郁的芒果和紅豆味直衝鼻腔。

光腳踩在黑曜石地磚上。空調出風口的冷風呼呼往下吹。地磚表面的涼氣順著腳底板的毛孔往上鑽。這坐著不如躺著。可是肚子撐成這樣。躺下去胃酸肯定得往喉嚨口逆流。這感覺真有點拿捏不住。

玻璃門外。紫竹林裡的霧氣更重了。

厲滄海跪在泥地上。雙膝下的兩個深坑已經被血水浸透了。碎石子扎進膝蓋骨的縫隙裡。他不敢挪動半分。

“去。給我弄個全自動按摩洗腳盆來。”

林星闌的聲音穿透全景玻璃。砸在泥坑裡。

她雙手懸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大木桶的形狀。

“要那種深的。水能沒過小腿肚的。底下帶滾輪。腳踩上去,滾輪能自動轉圈。搓腳底板的穴位。水還得是恆溫的。裡面給我加點中藥包。艾草和紅花就行。我要泡腳消食。”

全自動按摩洗腳盆。沒過小腿。滾輪搓穴位。恆溫。艾草。紅花。泡腳消食。

厲滄海的後槽牙瞬間咬出了血。這根本不是消食。這是剛吞噬了陰陽大道的本源,肉身下盤無法承載,要用絕世殺陣強行磨滅足底的凡骨凡氣。踏碎虛空前的最後一步。淬足。

“老木頭。算。”清虛的聲音乾癟得像塊被風乾的橘子皮。劍柄上的紅纓早就被手汗漚爛了。

枯木趴在地上。十根沒有指甲的血指頭再次插進黑色泥土裡。綠色的血液順著胳膊往下淌。元神在識海里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深盆。沒過小腿。”枯木喉嚨裡咕嚕咕嚕直響。“去不周山遺址。挖那個上古用來承載天柱的‘託天白玉墩’。中間掏空。那墩子能承載天地氣運的重量。當洗腳盆最合適。”

夜梟的黑靴子在地上踩出蜘蛛網般的裂紋。“底下帶滾輪。搓穴位。”

“去西漠靈山。”枯木抬起頭。眼眶裡沒有黑眼球,全翻著白。“大雷音寺門口。護法金剛手裡拿著的‘六字真言降魔輪’。上面全是凸起的佛門真言金磚。嵌在盆底。陣法驅動。腳踩上去。真言轉動。能磨滅三生三世的業障。這就是那搓穴位的滾輪。”

厲滄海嚥了一大口帶血的唾沫。“恆溫。還有艾草和紅花。”

“恆溫。去海底火山口。抽一條‘萬年火靈脈’墊在盆底。水永遠滾燙。”枯木咳出一塊黑色的血塊。“艾草。去十萬大山鬼門關。拔那株能強行聚攏殘魂的‘九幽引魂蒿’。長得像艾草。紅花。去魔教禁地的化血池。摘那幾朵吸食了歷代魔尊精血的‘嗜血彼岸紅’。放在水裡一泡。此為藥包。”

託天白玉墩。六字真言降魔輪。萬年火靈脈。九幽引魂蒿。嗜血彼岸紅。

這幾樣東西全湊在一起。西漠佛門、不周山遺址和十萬大山的鬼修,恐怕得直接拼命。

“晚輩明白。”清虛拔出長劍。“我去不周山挖墩子。順道去海底抽火脈。”

“西漠靈山我去。”夜梟冷哼一聲。天雷尺紫光暴漲。

“拔草和摘花交給我。”厲滄海站起身。他這是要去自己的魔教老巢搶祖宗留下的神花。但他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三人化作三道殘影。直接撕裂黑夜的蒼穹。枯木趴在地上。大口喘氣。藤蔓死死鎖住周圍的空間,防止天機洩露。

不周山遺址。風沙漫天。

清虛一劍劈開千丈深的岩層。泥土翻飛。一塊方圓兩丈、散發著厚重白光的玉石墩顯露出來。這是當年共工撞斷不周山後剩下的底座。清虛單手扣住玉石邊緣。合體期劍意猛地往上一提。轟隆。玉石墩被強行拔出。他又化作流光扎進東海。劍氣切開海底火山口。硬生生抽出一條散發著刺眼紅光的萬年火靈脈。

西漠靈山。佛光普照。

夜梟踩著雷雲降落在大雷音寺門口。兩尊百丈高的護法金剛怒目圓睜。夜梟根本不廢話。天雷尺化作萬丈紫雷巨斧。一斧子劈斷了左邊金剛的石頭胳膊。巨大的六字真言降魔輪砸在地上。他單手拎起降魔輪。在幾千個和尚震天的誦經聲中。揚長而去。

十萬大山鬼門關。

厲滄海一身紅袍衝進迷霧。幾萬只惡鬼撲上來。他身上的血海魔元直接把惡鬼蒸發成黑氣。他衝到黃泉邊。一把扯下那株散發著陰冷綠光的九幽引魂蒿。緊接著。他掉頭衝進自己魔教的禁地。看守禁地的長老剛要下跪行禮。厲滄海一腳踹開大門。跳進化血池。把那幾朵開得正豔的嗜血彼岸紅連根拔起。長老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以為教主瘋了。

思過崖底的碎石灘。

三人碰頭。滿身泥土、佛門金光和濃重的血腥味。

清虛揮動手指。劍氣像極其鋒利的鑿子。把託天白玉墩切成一個半人高、圓柱形的深盆。內部掏空。表面打磨得光滑無比。

夜梟把六字真言降魔輪強行拆解。變成兩個帶著凸起真言金磚的齒輪。嵌在白玉深盆的底部。刻下微型雷霆陣法驅動。齒輪開始緩緩倒轉。嘎吱嘎吱響。

清虛把萬年火靈脈拍成一張紅色的火網。死死貼在白玉盆的外底座上。這火脈的熱量隔著白玉傳導進去。剛好能讓水溫保持在極其燙人的程度。

最後。厲滄海接了一大桶山泉水倒進去。把九幽引魂蒿和嗜血彼岸紅扔進水裡。

嗤啦。

水瞬間沸騰。草藥的法則之力在火脈的烘烤下溶解。清澈的泉水變成了極度粘稠的暗紅色。一股混雜著極度苦澀和濃郁血腥味的蒸汽。直接衝了出來。

全自動按摩恆溫洗腳盆。中藥包。完工。

陽光房裡。電視上的綜藝節目剛好放完。

玻璃門滑開。

厲滄海雙手端著那個沉重無比的託天白玉深盆。一步一步走進來。腳下的黑曜石地磚被白玉盆的重量壓得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這墩子太實在了。

“前輩。全自動恆溫深盆。滾輪搓底。艾草紅花葯包。備齊了。”厲滄海把白玉盆穩穩地放在沙發前面的空地上。退後兩步。低頭。額頭上的血滴在地磚上。

林星闌從沙發上坐直身體。

低頭一看。這洗腳盆真不錯。白玉的材質看著就高階。水深剛好能到小腿肚子。裡面的水呈現出一種濃郁的紅褐色。還在往外冒著熱氣。藥味很重。甚至有點燻眼睛。

“這味兒正。一聞就下猛藥了。”她搓了搓雙手。

把雙腳抬起來。懸在白玉盆的正上方。

腳趾頭先試探性地碰了一下水面。

嘶。燙。真燙。

萬年火靈脈加熱的水溫。對於普通人來說能直接把肉煮熟。但對於剛吃完冰沙、胃裡發寒的林星闌來說。這種極度的高溫剛好刺激了腳底板的神經。燙得腳趾頭瞬間蜷縮起來。

“洗腳就得燙。不燙沒靈魂。”她嘟囔了一句。

一咬牙。雙腳直接踩了到底。

水面漫過腳踝。漫過小腿肚。暗紅色的藥水把她的皮膚泡得通紅。

腳底板結結實實地踩在了底部的六字真言降魔輪上。

嗡。

陣法感應到重量。底部的兩個齒輪開始反向旋轉。

凸起的佛門真言金磚。帶著磨滅業障的恐怖力量。狠狠刮擦著林星闌腳底的湧泉穴和其他穴位。

“哎喲臥槽。這勁兒真大!”

林星闌發出一聲極為誇張的慘叫。但臉上的表情卻爽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降魔輪的凸起極其堅硬。在腳底板上來回滾動。那種又酸又痛。痛中帶著極度舒爽的麻木感。順著小腿的筋脈直接衝上天靈蓋。頭皮一陣發炸。

剛才吃太古星紋莽牛肉和綿綿冰積攢在胃裡的脹氣。被這腳底板的穴位一刺激。腸胃開始劇烈蠕動。

咕嚕。肚子裡發出一聲悶響。

九幽引魂蒿的陰寒和嗜血彼岸紅的極致氣血。順著張開的毛孔瘋狂鑽進小腿肚子裡。血液迴圈的速度瞬間加快了十倍。

林星闌靠在沙發靠背上。腦袋往後仰。雙手死死抓著真皮沙發的扶手。

“這自動洗腳盆買得值。按得太準了。哎哎哎。左邊那個穴位多搓兩下。”她閉著眼睛。嘴裡胡亂喊著。

腳底板的那一層厚皮。在六字真言的瘋狂刮擦下。一點點變軟。

門外的厲滄海四人。透過玻璃。死死盯著這一幕。

夜梟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親眼看著西漠佛門的最高聖物降魔輪。在林星闌的腳底板下瘋狂轉動。但除了搓下來一點死皮之外。連她的一根汗毛都沒磨斷。反而。降魔輪上的佛門金光。正在被那雙腳一點點吸收。金光越來越暗淡。

“她在踩碎佛門的根基。”夜梟的聲音像是在冰窖裡凍過。“用佛門真言當磨刀石。磨礪凡骨。用魔教神花和鬼門引魂草做藥引。強行拔高下盤氣血。這具肉身。已經沒有死角了。”

清虛的身體晃了兩下。靠在紫竹幹上。

“中州……沒了。等她把腳拿出來。這天下誰還能擋得住她一腳之威。”

此時的中州。徹底陷入了末日般的恐慌。

西漠靈山。大雷音寺的鐘聲狂鳴。方丈看著斷臂的護法金剛。哭得滿地打滾。佛門的鎮壓之物被搶。十萬沙彌以為魔界要入侵了。

魔教總壇更是亂成一鍋粥。教主親自回來搶了化血池的聖花。長老們以為教主走火入魔。準備啟動自毀陣法。

正道修士的大營裡。天機閣主直挺挺地躺在碎石地上。羅盤的粉末糊了他一臉。

“不周山的託天玉石被挖了。天柱要塌了。”天機閣主雙眼無神。看著夜空。“那魔神正在用天地氣運洗腳。我們在她眼裡。連腳底下的泥都不如。”

陽光房裡。藥味瀰漫。

林星闌泡了足足半個時辰。水溫在萬年火靈脈的加持下。一點都沒降。

腳底板被搓得通紅髮燙。渾身的經脈都被徹底打通了。胃裡的脹氣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疲憊和鬆弛感。

她關掉底部的滾輪開關。降魔輪停止轉動。

把雙腳從暗紅色的藥水裡拔出來。水珠順著白皙的小腿往下滴。落在託天白玉盆的邊緣。發出滴答的聲音。

扯過放在旁邊茶几上的一條純棉乾毛巾。把腳丫子擦乾。

這腳洗得。渾身骨頭都輕了二兩。困勁兒徹底上來了。眼皮像灌了鉛一樣往下掉。

她把毛巾隨手扔在沙發背上。站起身。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行了。消完食了。這一天過的。累死個人。”

她拖拉著那雙塑膠涼拖。往太歲肉芝床墊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伸手關掉了陽光房裡的大燈。只留了一盞橘黃色的地燈。

身子一歪。直接倒在床墊上。扯過九彩吞天被。蓋住肚子。

不到三秒鐘。極其均勻的呼吸聲響起。

她睡著了。留下外面四個徹底絕望的老頭。和整個因為她洗了個腳而瀕臨崩潰的修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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