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去給弄個投影儀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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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闌靠在沙發上。肚子裡的煎餅果子很瓷實。胃裡暖烘烘的。熱量順著血液流遍全身。手上的油剛剛擦掉,指縫裡還留著一點骨血神膏那種極度濃郁的醬香味。空調風吹在剛吃出汗的腦門上。汗毛孔一縮。這飯氣攻心,人就容易犯懶。她往下滑了滑身子。整個人半癱在真皮坐墊上。

“去。給我弄個百寸大幕布和投影儀來。”她衝著門外喊。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紫竹林裡極其清晰。

她抬起右手。指了指陽光房側面那堵空蕩蕩的白玉牆壁。

“掛那上面。要全白的。一點反光都不能有。看著才不刺眼。”

手又往下指了指黑曜石茶几。

“投影儀。就一個方盒子。前頭帶個大鏡頭。能射出光。把畫面打在幕布上。邊上再給我配倆音響。要那種帶低音炮的。聲音砸在胸口上能震得心臟直跳。”

“電影。給我弄點好看的。打戲多點。別整那些情情愛愛的。我要看大片。爆米花電影。”

門外的厲滄海。膝蓋底下那兩塊泥巴已經硬得像鐵了。他的心臟不用低音炮震,現在就已經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百寸白幕布。不反光。方盒子大鏡頭。低音炮。打戲。大片。

這是要開天眼。窺探三界最深處的隱秘。這等能承載萬物生滅的載體,普通的法寶看一眼就會直接崩碎。

“她嫌這方天地太無趣了。要拘拿天道看戲。”厲滄海的聲音都在發抖。牙齒把舌尖咬出了血。

“老木頭。算。”清虛的佩劍在鞘裡發出淒厲的嗡鳴。劍柄上的紅纓早就被冷汗泡得發餿了。

枯木整個人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泥水裡。十根沒有指甲的指頭機械地摳進地脈深處。綠血狂飆。

“白幕布。不反光。”枯木的喉嚨裡發出風箱一樣的破響。“去三十三天外。把包裹大千世界的‘太虛界膜’撕一塊下來。那東西是混沌本源。能承載一切因果。一點光都不洩。”

夜梟的黑靴子在地上碾出一個深坑。“投影儀。發光鏡頭。”

“去天帝寶庫遺址。”枯木眼球往外凸。“把太古天庭的鎮天之寶‘昊天鏡’偷出來。裝在盒子裡。那鏡子能照見三界六道。過去未來。大抵就是那鏡頭。”

厲滄海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低音炮。震心臟。”

“東海流波山。那隻單腿的太古夔牛。”枯木咳出一大塊黑血。“活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雷骨做鼓架。聲音一出。能震碎大乘期修士的心脈。此為音響。”

太虛界膜。昊天鏡。太古夔牛。隨便動一個都能引來九天雷劫的滅頂之災。

“電影呢。”清虛握著劍柄的手骨節發白。“她要看打戲。爆米花電影。”

“電影。去歲月長河。撈一塊‘量劫結晶’。裡面封印著上古神魔大戰的真實影像。大抵就是大片。”枯木的藤蔓在地上瘋狂抽搐。“至於爆米花。去西方極樂。把佛祖成道時坐過的那朵‘十二品功德金蓮’挖出來。放在三昧真火上爆炒。炸開的蓮子。就是爆米花。”

清虛深吸了一口氣。肺裡全是紫竹林潮溼的土腥味。

“晚輩明白。”

四人連一句廢話都不敢多說。化作四道慘烈的長虹。直接撕裂長空。

三十三天外。混沌罡風肆虐。

清虛頂著能刮骨的罡風。合體期劍意化作萬丈長劍。直接劈在灰白色的太虛界膜上。界膜韌性極強。劍氣被彈開。清虛咬破舌尖。精血噴在劍刃上。猛地一劃。刺啦。布帛撕裂的聲音響徹混沌。他硬生生扯下一塊方圓十丈的太虛界膜。揣進懷裡。轉身就跑。背後的混沌氣息瘋狂倒灌。

天帝寶庫遺址。無數殘陣閃爍。

夜梟踩著雷雲降落。天雷尺化作一把紫金巨斧。一斧頭劈開寶庫厚重的青銅大門。灰塵瀰漫。最深處的供桌上,放著一面古樸的銅鏡。昊天鏡。夜梟伸手去拿。鏡面上爆發出恐怖的天道威壓。他根本不管。黑曜石般的龍形虛影在手臂上浮現。硬生生壓制住威壓。把昊天鏡塞進儲物袋。

東海流波山。雷雨交加。

厲滄海一身紅袍衝進風暴中心。一隻單腿如柱、渾身青黑色的巨獸正在仰天咆哮。太古夔牛。厲滄海衝上去。沒有拔刀。血海魔元化作兩隻血色巨手。一隻手死死按住牛頭。另一隻手直接順著牛脖頸上的傷口插進去。用力一撕。刺啦。整張帶著雷電法則的夔牛皮被他活生生扒了下來。夔牛慘叫著倒地。他順手抽出了最粗壯的那根雷骨。

歲月長河。虛無縹緲。

厲滄海轉頭扎進虛空最深處。時間法則像刀子一樣切割著他的肉身。他在長河底部摸索。摸到了一塊散發著極度狂暴氣息的黑色晶體。量劫結晶。裡面封印著遠古洪荒被打碎時的慘烈畫面。他一把撈起。手心被燙得焦黑。

西方極樂。大雷音寺的廢墟。

佛門弟子還在給倒塌的鎮妖塔哭喪。枯木從地底鑽出來。幾十根帶刺的綠藤直接扎進八寶功德池的淤泥裡。把那朵散發著無量金光的十二品功德金蓮連根拔起。就在池子邊上。他用木系真元催動地火。直接把金蓮架在火上爆炒。啪。啪。金蓮的蓮子在高溫下炸開。變成了一顆顆金黃酥脆、散發著濃郁佛光的爆米花。他用寬大的樹葉包好。迅速遁走。

思過崖底的碎石灘。

四人碰頭。滿身混沌氣、雷電焦糊味、時間法則的割傷和佛門檀香。

清虛用劍氣削出幾根紫竹竿。把那塊灰白色的太虛界膜繃緊。做成了一個平整的畫框。

夜梟用太乙精金打了一個方盒子。把昊天鏡硬塞進去。把那塊黑色的量劫結晶卡在鏡子背後的陣法凹槽裡。作為投影光源。

厲滄海用夔牛的雷骨做成兩個圓筒。把夔牛皮死死蒙在上面。這音響連著投影儀。裡面封印著最純粹的雷音法則。

枯木端著那一大包金燦燦的功德金蓮爆米花。

百寸界膜幕布。昊天鏡投影儀。夔牛低音炮。量劫爆米花。完工。

陽光房裡。林星闌等得有點困了。打了個哈欠。

玻璃門滑開。

清虛四人扛著東西走進來。腳步極輕。地磚上的涼氣往上冒。

“前輩。百寸大幕布。方盒投影儀。低音炮。大片。爆米花。備齊了。”

清虛把紫竹畫框掛在白玉牆壁上。太虛界膜平展得像一張紙。

夜梟把方盒子投影儀放在黑曜石茶几上。兩個夔牛音箱擺在兩邊。

枯木把一大包爆米花放在林星闌手邊。

“行。放下吧。”林星闌坐直身體。“把燈關了。門帶上。”

四人退到門外。把全景玻璃門死死關嚴實。紫竹林裡的霧氣重新聚攏。

林星闌伸手按掉旁邊的地燈。陽光房裡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她摸索著按下了茶几上那個方盒子的開關。

嗡。

昊天鏡被點亮了。量劫結晶裡的狂暴能量被強行抽出。一道極其刺目的光束從鏡頭裡投射。直接打在白玉牆壁的太虛界膜上。

畫面出現了。

沒有任何片頭。沒有任何龍標。直接就是極度慘烈的殺戮場景。

天被撕裂了。地上全是翻滾的岩漿。無數身軀龐大如山嶽的神魔在天空中廝殺。每一擊都帶著毀滅星辰的力量。血液像瀑布一樣從天上灑下來。

轟。

夔牛音箱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聲音沒有經過任何修飾。純粹的天道崩塌之音。低頻的震動直接穿透空氣。砸在林星闌的胸口上。

“臥槽。這低音絕了。震得我心臟麻酥酥的。”

林星闌往後一靠。抓起一把功德金蓮爆米花塞進嘴裡。

這爆米花嚼起來嘎嘣脆。沒有糖精味。帶著一股極度純粹的蓮花清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檀香味。越嚼越甜。

“這特效。真下血本了。”她一邊嚼一邊盯著螢幕。“這群演找得挺多啊。血漿不要錢似的往外撒。”

畫面裡。一個長著十二隻翅膀的魔神被一把巨斧劈成了兩半。腸子和內臟掉進下方的海里。海水瞬間被煮沸。

巨大的轟鳴聲順著陽光房的玻璃傳匯出去。

門外。紫竹林裡。

清虛四人雖然隔著玻璃。但在昊天鏡光束亮起的那一刻。他們同時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太古量劫的真實重現。

天道威壓透過太虛界膜。直接碾壓在他們的元神上。

厲滄海死死趴在泥水裡。連頭都不敢抬。

他親眼看著玻璃房裡。上古神魔在畫面裡自爆。每一次自爆。中州大陸的地脈都會跟著劇烈震動一下。

“量劫……她把上古量劫拘了過來。當戲看。”厲滄海的眼角裂開了。血混著泥水。“那聲音是天道崩塌的哀鳴。她在嚼著佛祖的功德金蓮。看大千世界毀滅。這心智。太可怕了。”

清虛的劍心徹底碎了。變成了一灘粉末。

他看著林星闌坐在沙發上。吃著爆米花。看著神魔隕落。甚至還因為畫面太血腥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她嫌這方天地的法則太無趣。硬生生把洪荒的殺劫拉到眼前。”清虛的聲音像是在哭。“我們到底伺候了一個什麼存在。這大片看完。她會不會覺得不過癮。把我們也撕了扔進去。”

此時。整個中州修仙界。徹底失去了聲音。

三十三天外的界膜破了一個大洞。混沌之氣正在緩慢滲入。

東海流波山的夔牛被扒了皮。海嘯倒灌進內陸。

西漠大雷音寺的八寶功德池徹底乾涸。金蓮被連根拔起。

正道大營。幾百萬修士像死屍一樣躺在地上。

天機閣主把自己埋在一個深坑裡。只露出一張臉。他看著思過崖上方扭曲的時空。

天空變成了暗紅色。隱隱能看到神魔廝殺的虛影在雲層後翻滾。那是昊天鏡漏出來的一絲餘光。

“量劫重現。天地重開。”天機閣主張大嘴巴。泥土掉進嘴裡他也不吐。“看吧。都看吧。等她把那包蓮子吃完。這修仙界就真的要重啟了。毀滅吧。累了。”

陽光房裡。電影放到了高潮。

畫面裡。一根巨大無比的天柱被撞斷了。天空塌陷。無盡的弱水從天上倒灌下來。淹沒了一切生靈。

音響裡的轟鳴聲達到了頂點。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在微微發抖。

“這災難片拍得真有壓迫感。”林星闌嚥下爆米花。“不過這劇情太散了。光顧著打架。連個主角都沒有。”

她拿起遙控器。對準方盒子。按了快進鍵。

昊天鏡裡的量劫結晶被強行加速。無數神魔的生滅在幾秒鐘內飛速閃過。天道法則因為承受不住這種恐怖的快進流轉。在陽光房外引發了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縫。

“沒意思。全是打打殺殺。”林星闌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滴眼淚。

她按下了關閉鍵。

啪。

畫面瞬間消失。昊天鏡的光束熄滅。夔牛音響的轟鳴戛然而止。太虛界膜重新變成了一塊灰白的死布。

陽光房裡恢復了黑暗。只有空調出風口還在盡職盡責地往下吹冷風。

“看困了。這回是真得睡個回籠覺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肚子上的爆米花渣子。拖拉著涼拖。走向太歲肉芝床墊。

把被子往身上一裹。閉上眼睛。

外界的一切恐懼和崩塌。和她沒有半毛錢關係。她只想把剛才沒睡夠的覺補回來。留給三界的。只有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天道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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