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去給我整盤手剝松子和五香蠶豆來（1 / 1）
林星闌靠在真皮沙發上。那杯三千弱水泡的悟道茶順著食道往下走。胃裡的飽脹感徹底沒了。肚子不脹，嘴巴就開始發癢。上下牙齒碰了兩下。沒滋沒味。加溼器噴出來的白霧在腳底下打轉。屋裡涼颼颼的。這人一閒下來，就想找點硬東西磕一磕。打發時間。她光著腳，把腳丫子搭在黑曜石茶几的邊緣。腳趾頭百無聊賴地動了兩下。
門外。溼氣很重。
厲滄海四個人還跪著。膝蓋底下全是被血泡軟的爛泥。紅袍早就成了發黑的破布。
枯木道人的臉貼著地面的碎石。剛才推演的消耗太大。十根沒有指甲的血指頭在泥水裡劃拉。綠色的血滲進土裡。
“手剝松子。殼薄。”枯木喉嚨裡發出漏氣的嘶嘶聲。“極南之地。十個紀元結一次果。萬古長青樹。它的種子叫長生道果。外殼堅硬。要用九天罡風強行刮。颳得只剩薄薄一層。一捏就碎。”
夜梟的黑靴子把地上的一截枯樹枝踩成粉末。“五香蠶豆呢。還得嘎嘣脆。”
“中央戊土。五行本源海最底下的泉眼。”枯木眼白往上翻。“五色仙豆。撈出來。用紫霄神雷劈。把裡面的五行生剋之力劈死。水分劈幹。就脆了。至於五香調料……”
清虛握著劍柄。虎口還在流血。“說。”
“八角。去九天之上摘八荒定海星。桂皮。扒建木的第二層老皮。香葉。去西漠靈山揪菩提祖樹的葉子。小茴香。去黃泉底挖忘川草籽。花椒……去火鳳巢撿純陽火麻子。”枯木說完這串名字。下巴重重磕在石頭上。再也發不出聲音。
長生道果。五色仙豆。定海星。建木皮。菩提葉。忘川草籽。純陽火麻子。
厲滄海猛地站起來。膝蓋骨發出兩聲脆響。“這調料跑的地方多。交給我。”他沒有廢話。化作一道腥臭的血光。直接衝破雲層。
清虛拔出長劍。“極南之地。長生道果。我去砍。”劍光撕裂了濃霧。
夜梟手裡捏著天雷尺。化作一道紫雷。扎進地脈深處。
極南之地。一片冰雪覆蓋的荒原。
一棵通體翠綠的大樹直插雲霄。萬古長青樹。清虛落在樹冠上。沒有任何猶豫。合體期劍意直接化作百丈長的無形大鍘刀。平著掃過去。幾百顆散發著濃郁生機的菱形道果掉落下來。老樹精發出淒厲的慘叫。清虛用劍氣兜住這些果子。直衝九天。罡風層裡。風像刀子。他把道果扔進去。狂風瘋狂摩擦果殼。石屑亂飛。原本比玄鐵還硬的果殼。被硬生生削得只剩下一層薄如蟬翼的脆皮。
中央戊土。地底萬丈。
夜梟一頭扎進五行本源海。海水粘稠。金木水火土五種法則瘋狂撕咬他的肉身。他頂著法則。潛到最底部的泉眼。單手插進淤泥裡。掏出兩大把拳頭大小、流轉著五色光芒的仙豆。衝出地面。天雷尺指天。轟隆。上百道紫霄神雷直接劈在這些豆子上。雷電把五行法則強行抹殺。豆子表面的水分瞬間蒸發。外皮縮緊。變成了硬邦邦的幹豆子。
九天之上。厲滄海徒手捏碎了幾顆隕石。強行拽下一顆八個角的定海星辰。轉身衝向建木。血手硬生生撕下一大塊帶著大道紋路的樹皮。接著他衝進西漠靈山。和尚們還在給塌了的佛塔哭喪。他一把揪下菩提祖樹的幾十片葉子。再潛入黃泉。抓了一把帶著死氣的草籽。最後衝進南明火山的鳳巢。撿了一把散發著極度高溫的火紅色麻子。
思過崖底的碎石灘。
風颳得很冷。
四人碰頭。滿身冰渣、雷電焦痕、泥土和血水。
枯木用真元催動無相劫火炭。架上一口從太清境廢墟里撿來的八卦黑鐵鍋。
“起鍋。”枯木手指一彈。
夜梟把雷劈過的五色仙豆倒進鍋裡。鐵鍋發出噹啷的響聲。
厲滄海把定海星辰捏碎當八角。建木樹皮當桂皮。菩提葉當香葉。忘川草籽當茴香。純陽火麻子當花椒。一股腦全扔進去。
枯木用一根紫竹棍瘋狂翻炒。
高溫把五行仙豆徹底焙乾。神級調料的法則之力被高溫逼出來。死死鑽進豆子的縫隙裡。一股極度濃郁、鹹香撲鼻的五香味。直接衝上雲霄。
旁邊的另一口小鍋裡。清虛用極其微弱的劍意控制火候。慢慢烘烤那些削薄了殼的長生道果。油脂被烤出來。松香味四溢。
陽光房裡。加溼器的白霧還在噴。
玻璃門滑開。
清虛雙手端著一個紫竹編的大笸籮走進來。笸籮分兩格。左邊是一堆泛著油光的菱形松子。右邊是一堆裹著香料粉末的五香蠶豆。
熱氣騰騰。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前輩。手剝殼薄松子。五香嘎嘣脆蠶豆。備齊了。”清虛把笸籮放在黑曜石茶几上。退後兩步。低著頭。手心全是冷汗。
林星闌從沙發上坐直。把腳收回來。
這乾果炒得真漂亮。松子外殼看著就脆。蠶豆上面沾著的調料粉，聞著就讓人流口水。八角和花椒的味兒特別正。
“動作挺快。閒著也是閒著。磕點乾果最打發時間。”她伸手抓了一把松子。放在腿上。
拿起一顆。兩根手指捏住。
輕輕一用力。
咔啪。
原本堅不可摧的長生道果外殼。經過九天罡風的削薄和劍意的烘烤。直接碎成了兩半。一顆飽滿的、冒著油光的松子仁掉了出來。
她丟進嘴裡。嚼。
萬古長青樹的生機被徹底炒熟。油脂在牙齒間爆開。極度的香濃。沒有任何苦澀味。
“這松子不錯。一捏就開。不費指甲。”
她一口氣捏了十幾個。咔啪咔啪的聲音在陽光房裡不斷響起。果殼扔了一桌子。
門外的四個人。死死貼著地面的爛泥。
厲滄海看著林星闌的手指。
咔啪。又是一顆松子被捏碎。
厲滄海的壽命感知裡。極南之地的萬古長青樹。樹幹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中州大地的壽命底蘊，被這一捏，直接抽走了一萬年。
“她在捏碎壽元法則。”厲滄海的聲音都在打哆嗦。眼眶裡全是血。“一捏就是一萬年。長生道果被她當零嘴吃了。這天下人的壽命，都在她手指肚裡攥著。”
林星闌吃完一把松子。又抓起一顆五香蠶豆。
扔進嘴裡。
上下牙齒用力一咬。
嘎嘣。
清脆的斷裂聲。
紫霄神雷劈乾的五色仙豆。脆到了極點。牙齒切開豆子的瞬間。裡面的粉末狀豆肉散開。建木的樹皮香、菩提葉的清香、忘川草籽的微鹹、純陽火麻子的麻辣。這五香味調得簡直絕了。
越嚼越香。越嚼越想吃。
“這蠶豆可以。真脆。調料味全進去了。”她含糊不清地評價。
夜梟死死盯著林星闌的嘴唇。
嘎嘣。又一顆五香蠶豆被咬碎。
空氣中的五行靈氣劇烈波動。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五色仙豆。五行本源。”夜梟的喉結滾動。“她一口嚼碎了五行。這方天地的基礎法則，被她吃成了粉末。等她把這笸籮裡的豆子吃完。中州就只剩下混沌了。”
正道大營的廢墟里。
天機閣主躺在深坑裡。身上已經蓋了一半的土。
他看著天上的星星。西北角的一顆星星突然黯淡了。那是八荒定海星。緊接著。地面上的花草樹木開始無緣無故地枯萎。然後又突然瘋長。水往高處流。火在水裡燒。
五行徹底錯亂。
“定海星沒了。建木皮被扒了。五行崩了。”天機閣主把一把土塞進自己嘴裡。混著眼淚嚥下去。“別修仙了。壽元都沒了。五行都碎了。大家一起躺平等死吧。那魔神在嚼天道啊。”
西漠的和尚們看著光禿禿的菩提祖樹。直接在樹下集體自盡。南明火山的鳳凰看著空蕩蕩的火麻子堆。連夜拔毛偽裝成野雞。
陽光房裡。咔啪和嘎嘣的聲音交替進行。
林星闌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面前的白玉牆壁發呆。一口松子。一口蠶豆。
笸籮裡的乾果下去了大半。
茶几上堆滿了捏碎的松子殼和蠶豆脫落的調料渣。
手指頭上沾滿了五香粉的末末。
她把最後一顆蠶豆塞進嘴裡。嘎嘣。嚼碎。嚥下。拍了拍手。把手上的粉末拍掉。
“這乾果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多了嗓子冒煙。”她咳嗽了兩聲。覺得喉嚨裡乾巴巴的。全是調料味。
加溼器的霧氣雖然潤，但不解渴。剛才喝的那幾杯刮油茶，早就排空了。這會兒嘴裡又鹹又麻。
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從真皮沙發上站起來。拖拉著塑膠涼拖。
目光穿過玻璃門。看著外面那四個渾身發抖、像泥塑一樣的老頭。
“喂。別跪著了。”林星闌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沙啞。“去。給我弄點解渴的喝的來。要帶氣的。喝下去能打嗝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