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兩道金柳令(1 / 1)
柳幫總舵議事堂,氣氛肅殺。
兩道鎏金紋路的金柳令,置於堂中案上,幫核心心盡數到齊,無一人缺席。
幫主柳莽端坐主位,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今日開堂,為兩道金柳令,此事關乎柳幫顏面與根基,諸位都需上心。”
“幫主,兩道金柳令齊出,已是破了幫裡的規矩,宋九是咱們副幫主之一,如今失蹤,給出一塊金柳令可以理解。但其中一道給了賈員外,此事還是得慎重。”
副幫主田六指捏著指尖,先開了口。
“你說的不錯。”
幫主柳莽微微頷首:“但咱們柳幫早年,不過是碼頭一群扛鹽包、撐船的苦力,若沒有賈員外出錢出人脈,幫咱們打通鹽路、勾結縣府小吏,做私鹽走私的買賣,咱們至今成不了氣候,更坐不上清河三大幫的位置。這份情,於我是知遇之恩,於整個柳幫,是立足的根基。”
“幫主說得是,賈員外是咱們的老搭檔,生意上幫襯多年,如今他橫死城外,屍首還掛在城門。傳出去,旁人只會說咱們柳幫忘恩負義,連合作多年的夥伴都護不住,往後誰還敢跟咱們打交道?”
鹽路堂堂主張鐵頭,甕聲應道。
賬房周老栓,推了推山羊鬍:“賈員外與幫裡利益綁得緊,他一死,鹽路、賬期、官府那邊的線都斷了半截,此事必須儘快了結,不然咱們的生意要亂。”
“家父與柳幫休慼與共,如今遭人毒手,多謝幫中主持公道,發出金柳令,我賈虎萬分感激。”
刑鬥堂堂主賈虎,站在一旁抱拳。
碼頭堂堂主花前樓,眉頭微挑,看向案上金柳令:“這令牌,十年前出一次,代價可不小,你入幫晚,還不明白這令牌真正的含義。”
除了金柳令的千兩賞銀。
當年柳幫設定金柳令,曾表明過,持有金柳令者,可受柳幫庇護一次。
只要柳幫還存在。
這才是金柳令背後的真正價值。
“十年前那塊金柳令,咱們保下人,雖付出巨大代價,卻也讓道上人認了柳幫的信譽。如今連發兩道,一則為查案,二則,誰能辦成此事,得金柳令,換的是道上人,對柳幫的信服,也堵了旁人的閒話。”
幫主柳莽放下茶杯。
田六指喝了口茶,笑道:“金柳令一出,周邊各縣的武者,全趕來到咱們柳幫,怕是今日之後,鬧出的動靜,代價有點大,官府定會派人來。”
周老栓接話:“代價再大,也比丟了顏面、斷了生意強,此事可行。”
堂內再無多餘喧譁。
眾人皆是神色肅然,已然達成共識。
而兩道金柳令的旨意,早在此前便傳出。
皆明白此中深意。
幫主柳莽曾是軍中退役悍卒,當年靠著修煉伏虎十八式,在軍中屢建奇功,可由於得罪了小人物,遭到陷害,一怒之下,便殺了那軍中小人,改名換姓,逃到了清河縣,這才有了柳幫的存在。
“賈員外對幫主有知遇之恩,當年還結拜為異姓兄弟,現在不站出來,怕是要遭人詬病。”
副幫主田六指最後說道:“只不過,我唯一擔心的,是賈員外的事情弄得滿城風雨,怕是有些人會借題發揮,說我柳幫幫著一名十惡不赦的人出頭。”
“賈員外即便做了十惡不赦的事,那也應該由官府來審理,私自處置本就是違背本朝法度。咱們可以以協助官府的名義來,追擊兇手,料想不會有人拿此事作文章。”
幫主柳莽沉默半晌,抬頭道。
“幫主,諸位堂主前輩,我賈虎多謝柳幫仗義,為我已故的父親出頭。此事若為有意外,我賈虎願意承擔此事後果。”
刑鬥堂堂主賈虎,抱拳跪在地上。
大家對賈虎多是抱有同情心。
賈虎是生父賈員外和府中小妾所生。
當年賈員外懼內,賈虎一出生,便被送離府中,長大了後才到了柳幫,託柳莽照顧,其實在賈家根本不被承認。
這麼多年了,賈員外很少過來看這個兒子,好在賈虎非常爭氣,短短三十年時間,達到了煉力境第三次叩關,如今正是準備衝關之際,卻聽聞父親死了。
賈虎要說傷心,那是絕不可能,因為根本沒有父子感情。
但賈虎是真的恨死那殺了賈員外的兇手,死的太意外,一文錢家產沒落著。
“賈虎,人的影,樹的皮,無論你心中如何想,此事你要全心全意幫你父親報了此仇。你父親有再大的錯,那是你父親的行為,你作為兒子,須得盡一個兒子的職責,這也是我柳幫立足於清河縣的原則。”
柳莽諄諄教誨:“我若不出頭,你若不為父報仇,今後又有何臉面生存?”
“幫主,縣衙來人了,告知賈員外的屍體已經搬運到了衙門裡,詢問咱們是否要去見最後一面,否則就要通知賈家人,前去認領屍體。”
一名幫眾跑進來抱拳。
縣衙這樣做很合乎情理。
幫主柳莽是賈員外的異姓兄弟;賈虎又是賈員外之子。
況且柳幫在縣城的地位又是三大幫派,衙門不得不考慮這特殊性,讓去看最後一眼,沒有任何不妥。
“走。”
從得到賈員外死亡掛在城樓的訊息,其實柳莽和賈虎兩人還未曾前去看屍。
其中主要還是城門口聚集的人太多,官兵又圍著賈虎的屍體,直到屍體被衙門帶走,都沒有機會。
柳幫一群人來到縣衙停屍間,當看見賈虎胸口凹陷下去,一個個全都皺起了眉頭,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拳之力,至少超過四牛之力,已然達到了搬血境才有的力量。
“賈員外身上這道凹陷,我已找了本縣武館中,見識最廣的師傅來看過了,還是沒認出這一招招數。且縱觀整個清河縣,官方記錄縣誌中,依舊沒有此類記載。”
縣尊陳百里不知何時出現在大家身後。
眾人當即回頭抱拳。
當幫主柳莽望向眼前的賈員外胸口凹陷,後背豁然一陣發涼,似是想起了曾經的過往:
“我見過一種拳法,能造成此類的傷害,並且這拳法大家還聽說過。”
“哦?”
大夥忍不住的看過去。
包括陳百里都露出了一絲好奇之色。
“碎石拳。”
柳莽回憶起曾經的過往。
那是一次在戰場上,遇到了一名敵方老兵,那老兵使著一雙普通的拳法,卻能一招將人胸腔打出凹陷。
不過那人也僅僅是使用這一招之後,便再毫無力氣戰鬥。
本來這件事情早已經忘記在時間的塵埃裡。
可後來因在軍中殺了人,來到清河縣後,見一人使用碎石拳中的一招,才又重新勾起了這段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