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報官(1 / 1)

加入書籤

此時,傅老夫人的院子裡一片祥和。

傅清月將太子送的布料、首飾一件件取出。

“祖母您瞧,這匹雲錦是江南今年最新的貢品,太子特意讓月兒帶給您的。”

她又拿起一盒羊脂玉珠,玉質溫潤如凝脂:

“母親,這是番邦使臣進獻的,統共就六顆。正好可以打一對玉釵,咱們母女一人一支。”

傅老夫人眯著眼,枯瘦的手指摩挲著雲錦,臉上每道皺紋都舒展開來:

“好,好……咱們月兒,就是孝順。”

傅大夫人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忙將玉珠湊到窗前細看,日光透過玉身,漾開一圈柔白的光暈。

“要我說啊,還是月兒有福氣,太子這般疼你……”

話音未落——

“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

翠嬤嬤連滾帶爬地衝進屋內,一張老臉慘白。她撲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太子妃、太子妃她回來了!還、還……”

“還什麼?”傅清月豁然起身。

她怎麼會回來?如今滿上京城都在傳她的醜事,她怎麼敢露面?

翠嬤嬤想起趙管事的慘狀,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

“她把趙管事一雙眼睛給廢了!還、還招來了大理寺的人,要把傅族長他們送官查辦!”

傅清月臉色驟變,猛地看向傅老夫人。

“哐!”

傅老夫人沉著臉將柺杖重重杵地:“那賤丫頭,幹出這等辱沒門風的醜事,還有臉回來鬧!”

她冷眼掃過驚慌的兒媳和孫女,斥道:“慌什麼?沒臉的是她!怕是走投無路,回來搬救兵的。咱們就坐在這兒,等她來求便是。”

她重新坐直身子,嘴角扯出抹冷笑,“至於族中那些人,不過一群愚鈍累贅,於侯府長遠本就無用。”

“這次不過是利用他們來將遠山夫婦逼到絕路,危機時我們在出手救下。他們必會感恩鬆口,主動請奏立月兒為太子妃。沒想到這群人這點事都辦不好,廢了就廢了。”

“只可惜七弟妹了。”她枯指摩挲著端在手中的茶盞,但眼底無半分惋惜轉向兒媳傅大夫人:

“看在她這些年還算得力的份上,等她進了獄中,遣人去關照下,告訴她會照拂其家人。她是個聰明人,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

同一時間悠然居院中。

傅氏族人被衙役們逼回院子中央,擠作一團,個個面如土色。方才在廳內的囂張氣焰,此刻已蕩然無存。

一名身著紫袍圓領官服,面容白淨冷峻的年輕官員穩步上前,朝傅清辭恭敬行禮:

“下官大理寺少卿趙慎言,參見太子妃。”

“趙大人請起。”

傅清辭立於廊下,目光緩緩掃過院中那些熟悉的,此刻滿是惶恐的臉。

找大理寺來,本是臨時起意。她原已忘了傅家這群吸血蛀蟲,偏生他們自己撞了上來。

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傅清辭抬手指向人群,聲音在空曠的院中格外清晰:

“本宮要告,傅氏族長傅河,率眾威逼朝廷欽封侯爵,意圖窺視本宮的太子妃位。”

話音落地,滿院死寂。

傅家眾人齊齊變色,神色惶惶地望向族長傅河。

傅河強壓驚悸,連忙上前:“誤會、這都是誤會,清辭!叔公方才不是跟你賠罪了嗎?何至於驚動大理寺的官爺。”

傅清辭卻看也不看他,繼續道:“本宮再加一告。”

她眸光一轉,落在傅河臉上:“趙大人也聽到了吧,此人當眾直呼本宮名諱。按大靖律,該當何罪?”

趙慎言姿態恭謙:“回太子妃,依《大靖律》,不敬皇室,輕者杖責,重者流放。若與脅迫朝廷命官之罪並論,”

他頓了頓,“主謀當斬,脅從者流三千里。”

傅清辭聞言,淺笑開口:“本宮雖是皇家媳,有權直接定奪,但為避免有人詬病本宮以權謀私,便請趙大人依法查證,秉公處置。”

傅河後背已爬滿冷汗。

他看著安嬤嬤肅立一旁,看著趙慎言恭敬的姿態,看著傅清辭冰冷的目光,

難道他真被那老虔婆騙了?傅清辭和榮王的醜事是假的?

他猛地轉頭想找七叔母,卻發現那老婆子不知何時已縮到了人群最後頭。

傅河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氣,忽然撩袍跪下:

“太子妃恕罪!方才草民乍見您歸家,一時欣喜忘形,忘了禮數,是草民的過錯!”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痛心:“可脅迫遠山之說,草民萬不敢認!遠山是草民看著長大的,與親子無異,怎會忍心害他?”

話鋒一轉,他語氣懇切,“今日之事,確是草民心急家族前程,行事不妥,惹惱了太子妃。草民願隨趙大人回大理寺受審。”環視周圍族人,跟著繼續。

“只是族親們大多未曾見過世面,懇請太子妃開恩,讓他們回家去,以免在官衙說錯話,反倒汙了您的清名。”

“不行。”傅清辭的聲音斬釘截鐵。

她往前走了一步:“今日踏進侯府對本宮父母出言不遜之人,”一字一句,“一個,都不準走。”

傅河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傅清辭和她那對溫和忍讓的父母,根本不同。

“太子妃!”傅河聲音發緊,“您口口聲聲說我們脅迫遠山,可有真憑實據?難道您要屈打成招不成?”

這話彷彿給族人打了氣。

傅河的妻子柳氏尖聲叫道:“證據呢?你拿出證據來啊!空口白牙就想誣陷人?要我說,你跟榮王那檔子醜事才是真的,這事可是滿上京城的人都知的!”

她身邊的婦人立刻附和,擺出痛心疾首的模樣:“清辭……不,太子妃,不是叔母說話難聽。這辦案子,得講真憑實據啊!”

傅清雅眼泛淚光,盈盈跪倒:“太子妃恕罪,祖父祖母久居鄉野,不懂規矩,以為都是一家人,才忘了禮數。他們絕無惡意……”

“對、對!都是一家人!”

“我們哪敢害侯爺啊……”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安靜!”

趙慎言驟然厲喝。聲音不大,卻帶著官威,瞬間壓住所有嘈雜。

他轉向傅清辭,拱手肅容:“太子妃,您所指控諸事,下官請問,可有實證?”

雪落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清辭身上。

她緩緩抬眼,眸光清冷如冰,從傅河等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人群最外圍——

那個正佝僂著背,躡手躡腳往院門挪動的身影上。

“七叔奶奶,您這是要去哪兒?”

眾人齊齊回頭。

只見七叔母僵在原地,一隻腳還懸在半空,臉上血色盡褪。

不知何時從傅清辭身邊消失的明微,出現在院門口,一步一步將七叔母給逼退回人群中間。

“這不是看太子妃您回來了麼,您都不知道這些日,傅老夫人為您憂心,寢食難安,整個人都瘦了。我就想著趕緊去跟她說您回家之事,讓她開心開心。”

傅清辭面色溫和,眼底卻無半點笑意:“是嗎?不勞煩您辛苦一趟,還是好好待著去一趟大理寺。”

她抬眸,看向正圍在院子周邊張望的僕役,意味深長:“至於祖母想必是已經知道本宮回來的訊息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