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女兒重活一世(大修)(1 / 1)
傅遠山夫婦因為傅清辭的話,陷入死寂,雙雙震驚又擔憂地望著她。
看著因她的話而擔憂的父母。
傅清辭深吸一口氣,將前世從宮宴醜聞爆發,她自貶為妾,往後在東宮日日夜夜的煎熬,到最終被送入敵營的屈辱,一一告訴父母。
她知道這很殘忍。
可她時間不多,他們一家都在虎狼環伺之中。她必須下最狠的刀,挖去父親對祖母的愧疚與孺慕。
話音落盡,滿室只剩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傅遠山喉結滾動,林氏死死攥著衣角,誰也沒說出話來。
傅清辭目光懇切而堅定:“爹、娘我知道此事匪夷所思,但昨日我能當場揭穿太子與傅清月的私情,便是最好的證據。”
“請你們定要信我!”
“如今傅清月除了傅昭,腹中又懷了太子骨肉。再不光彩,那也是皇室血脈。太子年已二十有四,膝下無子,早已遭人詬病。這孩子,陛下一定會同意留下。今生女兒雖未替傅清月鋪路,但只要太子在,她入東宮便是遲早的事。”
話音剛落下,林氏猛地起身,一把將傅清辭緊緊摟進懷裡。
她的手臂抖得厲害,聲音破碎得不成調:“朝朝,孃的朝朝,是娘沒用,竟讓你受了這麼多罪。”
溫熱的淚滴進傅清辭的頸窩,燙得她心口一併酸澀。
“只要是你說的,娘都信,娘只恨沒能護住你。”
傅清辭趴在林氏懷中,鼻尖酸得發疼。她以為自己早已能平靜地敘述前世那段經歷,可孃親的懷抱太暖,暖得她所有強撐起的鎧甲瞬間碎裂。
她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聲哽咽。
下一刻,另一道清瘦卻堅實的臂膀將她與母親一同圈住。
傅遠山沒有說話,只是用枯瘦的手,一下一下,極輕地撫著女兒的頭髮。
“朝朝,哭吧,哭吧。把心裡的痛,都哭出來。爹永遠在你身後,你想做什麼,我們一家陪你。”
“孃親、爹爹。”
傅清辭啞聲,再也壓抑不住,伏在爹孃懷中嚎啕痛哭。
哭聲裡積壓了前世絕望,今生惶恐。還有此刻莫名的委屈,盡數奔湧而出。
歸家路上,她曾遲疑是否要將前世殘酷的真相中告知爹孃。可當她看見他們被族人欺壓到無助的地步時,她的心便狠了下來。
人唯有自強,方能自救。危難當前,他們一家必須團結一心地對外。
在父母的信任與愛護下,傅清辭慢慢平靜下來,擦乾眼淚,看向父母。
一併商定好接下來的路,傅清辭便催著爹孃回房歇息。
身子是本錢,無論前路多艱,都得先養回來。
……
傅清辭帶著明微,朝自己出閣前居住的院子走去。一路沉默,心中反覆思量著西南王府之事,與如何救出小弟。
“太子妃。”明微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傅清辭轉頭看她。
明微低聲:“關於九葉重樓屬下知道一些。主子與西南王府的陸世子頗有交情。”
“多年前,陸世子曾懇請主子幫忙尋找此物,說是老王妃三十多年前中的毒一直未清,唯九葉重樓可解。”
“小公子不慎毀掉的那株,恐怕正是主子幫為陸世子尋來的。”
傅清辭心下一沉。
明微的話,無疑坐實了九葉重樓的珍貴與重要性。
此事,怕是難了。
一路無話。直至行至院門前,她才恍然回神,抬眼望去——
朝陽院。
朝,與她的乳名一樣。是爹孃對她最樸素的期許。
如初升朝陽,平安喜樂,前程光明。
前世,她辜負了這份期許。今生,她必要一步步,踏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光明大道。
推開院門,屋內陳設一如記憶中模樣,彷彿時光從未流逝。
傅清辭在門前靜立良久,終於收回略顯恍惚的目光,轉向身側的明微。
“我要見你家主子。”
明微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
她被派到傅清辭身邊時已知曉,她與自家主子的意外事故。
在這嚴苛禮教澆灌出的貴女心中,清白重逾性命。即便主子同是受害者,可對女子而言,這份汙名更是滅頂之災。
她實在沒想到,太子妃會主動提出要見主子。
難道是……
明微遲疑道:“太子妃,主子如今身在牢獄,已受了責罰。太子妃您……”
傅清辭被她忐忑的神情逗得唇角微彎:“怎麼,怕我去殺他洩憤?”
見她神色不似作偽,明微稍鬆口氣,仍不解:“太子妃為何定要見主子?若是為九葉重樓之事,屬下亦可聯絡江湖上的朋友代為打聽。”
傅清辭搖頭,語氣堅決:“不為此事。”
“我要見他,是離宮前便計劃好的。有些話,有些事,必須我與他當面商議”
見明微仍有疑慮,她眸光一冷:“你與其擔心我去害他,不如擔心他在獄中被人虐待,害死。”
明微震驚:“怎麼會,我家主子可是皇子。”
傅清辭輕笑:“虎落平陽被犬欺,何況他頂著淫亂宮闈的罪名。入的是死牢,以他如今的處境?多的是人想讓他死,好奪他手中兵權。”
明微呼吸一窒,臉上血色盡褪。
傅清辭不再多言,只丟下不容置疑的一句:“我要在今晚見到他。”
“是!屬下這就去辦!”
看著明微神色焦灼,快步消失的背影,傅清辭緩緩閉上眼。
擱在膝上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輕顫著,洩露了她內心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前世,蕭衡宴在詔獄裡,整整被關了三年。直至北境烽火再起,才被蕭景宸求情放出。
彼時出獄的他,形銷骨立,已是半條殘命。
可就是那樣的他,僅用一年,便穩住北境潰局。其後六年,揮師北上,平定北邙。鐵蹄南下,橫掃南明。
戰功彪炳,軍威震世。
然而最終,卻與她這個聲名狼藉的嫂嫂,一起悄無聲息地死在了異國冰冷的泥濘裡。
他一心守護的河山,誓死捍衛的百姓,終究還是覆滅於叛軍的刀鋒與鄰國的鐵蹄之下。
今生,她要為他撕破這皇室虛偽的假面,要讓他恣意、長壽地活著。
——
而此時,皇宮,宣政殿。
皇帝高坐御案之後,聲音聽不出喜怒,目光沉沉壓在下方跪著的蕭景宸身上。
“想明白了?”
蕭景宸深深俯首:“父皇,兒臣知錯。兒臣不該在清辭與九弟蒙難時置身事外,枉為人夫,枉為兄長。”
“哼!”皇帝將手中奏摺重重一擲,“只有這些?傅家大房對清辭下手,你真的一無所知?”
他驟然起身,幾步走到蕭景宸面前,聲音裡裹著雷霆之怒:
“你真當朕對你與傅清月那點事毫不知情?當年朕為你與清辭賜婚,是問過你心意的,是你親口應下!”
“大婚之後,也是你親口對外放話,十年不納側妃,不置妾室。朕那時以為你收了心,斷了與傅清月的牽扯。”
皇帝越說越怒,指著蕭景宸:
“可你呢?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縱容外人構陷髮妻!蕭景宸,你還有何顏面,做這一國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