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年後你們都會死(大修)(1 / 1)
聽到兒子出事,林氏臉色驟變,疾步上前:“你說什麼?靈安怎麼會招惹上西南王府的人?
傅清辭扶住母親搖搖欲墜的身子,目光掃過門外漸漸聚攏的張望人群,聲音沉穩:“孃親,先進屋。”
她抬眼看向門房:“關門。”
厚重的朱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頭的視線。
廳內,傅清辭扶著母親坐下,轉向跪在地上的清和:“說清楚,究竟怎麼回事。”
清和嚥了口唾沫,急聲道:“方才族長帶人圍住悠然居,小公子理論不過,還被族中人毆打。無法公子帶著奴才從角門溜了出去,本是想去東宮尋太子殿下幫助的。”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可我們還沒到宮門前,就撞見一個小賊被人追趕。那賊人慌不擇路,直直撞到小公子身上!小公子心裡急著侯爺和夫人,一著急,就把人推下了河。”
“誰知西南王府的人馬正巧追到河邊,不由分說,將小公子和奴才全當成了賊人同夥,押回了王府。”
清和聲音發顫:“小公子再三解釋,可那賊人從懷裡找出的被偷盜之物,已經泡爛在河水裡了。王府的人說,那是西南王世子千辛萬苦尋來給老王妃救命的九葉重樓。”
“賊人一口咬定,是小公子推他下水,藥材才毀的。王府的人便將小公子扣下了,讓奴才回來報信。”
“這、這怎麼能怪靈安!”林氏急得眼圈發紅,“他哪知道那賊人身上有藥材?”
傅清辭心下一沉。
西南王府的老王妃她是知道的。
三十五年前,老王妃攜幼子從邊關歸京探親,途中遭遇追殺,重傷中毒,年幼的孩子也在混亂中丟失。這些年來,老王妃從未放棄尋找,常年奔波在外,當年中的毒一直未能根治。
而九葉重樓,是解毒續命的聖藥,可遇不可求。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清明:“我今日帶回的藥材裡,有一株七葉重樓。雖不及九葉珍稀,但解尋常毒素足矣,縱是奇毒,也能暫作壓制。”
她轉向父親:“爹爹,請您親書拜帖,讓人帶上七葉重樓和庫中上好的補身藥材,即刻送往西南王府。告知王府,我明日定當親至請罪。”
傅遠山看著女兒條理分明的安排,點了點頭:“便依朝朝所言。”
林氏連忙喚人來備禮,手卻緊緊攥著女兒的手腕,指尖冰涼:“這到底是怎麼了,一樁未完,一樁又起。”
“孃親寬心。”傅清辭覆上母親的手背,聲音輕柔卻堅定,“明日,女兒一定將靈安安然帶回。”
她頓了頓:“眼下,先讓女兒為您和爹爹診一診脈。”
輪椅上的傅遠山抬起眼,眸色深沉。
林氏知道女兒的醫術,連聲道:“娘沒事,先看你爹。”
傅清辭將手放在傅遠山的手腕上,她垂眼把脈,神色專注。
十四年前爹、娘救駕重傷後,她因擔憂他們身體,常往太醫院去,得太醫院院判看重,收為弟子,學了一身醫術。
她眉頭卻越皺越緊。脈象虛浮,氣血兩虧,確是憂思驚懼過度所致。
可前世傅清月曾得意地說過,她出事後,祖母便給爹孃弟弟下了毒,令他們臥床不起,不能為自己求情。可此刻指下的脈象,並無中毒跡象。
她鬆開手,又執起母親的手腕。
一樣。也是心焦體虛,並未中毒。
怎麼會這樣?難道是祖母察覺了什麼,暫停了毒?還是用某種讓人都難以察覺的奇毒?
傅遠山看著她凝重的神色,緩緩開口:“朝朝,你可是懷疑,有人對我們下毒?”
傅清辭抬眼:“爹爹,難道這些時日您就沒有懷疑?”
“三年前師父辭官歸鄉時曾言,您與孃親、靈安的身體已無大礙,只需再溫養數年,便與常人無異。這三年來,你們也的確未生過大病。”
她盯著傅遠山,一字一句:“為何女兒一出事,你們便齊齊臥床不起?”
傅遠山沉默片刻,忽地笑了。那笑容裡滿是苦澀,卻又透著讚許。
傅遠山輕嘆:“剛開始為父真以為是心急攻心,導致舊疾復發,可你娘你弟弟都一一病倒。只要我堅持要進宮面聖為你求情,病情就會加重,嚴重時昏迷不醒數日,這些讓為父怎會不懷疑呢?”
“還有昨日晚間,我們一家三口身體又恢復了不少,今早族長就帶人來了。”
“再加上方才你說了清月與太子之事,為父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說完,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傅清辭看著父親悲切的神情,心猛地揪了起來,隨即又狠下心來。
他們一家與祖母是死局,她必須讓爹爹徹底看清祖母和傅清月一家的真面目。
“夫君。”林氏忙上前為他拍背。
傅遠山緩過氣,聲音低啞:“榮王選妃宴前為父突然病倒,也在他們的算計中的一環吧?”
傅清辭點頭:“據女兒所知,確是如此。”
她聲音平靜:“令爹孃不能進宮,女兒出事後,你們也不能及時相助。”
“念在爹孃救駕之功,陛下不會輕易處死女兒。此時祖母再以家族聲譽相逼,女兒自會主動讓位。待爹爹再上疏為傅清月求取太子妃之位,當年受爹孃恩惠的宗親朝臣亦會附議,加之太子推動,陛下即便不喜傅清月,也應會同意。”
林氏聽著,渾身發抖:“他們怎敢在宮宴上陷害你與榮王,若陛下知曉。”
“太子會替他們抹平痕跡,”傅清辭輕聲打斷:
“至於榮王,應該不是他們為女兒準備的人。想來榮王亦在宴上遭了他人算計,只是陰差陽錯,與女兒……”
她未再說下去,只抬眸看向傅遠山:“爹爹,眼下這一切皆是女兒在一場奇遇中得知,尚無實證。您打算如何對待祖母?”
話音未落,林氏已霍然看向傅遠山。向來溫婉的臉上此刻滿是決絕:
“我看不必查了,定是她們做的。”
“傅遠山,我嫁你是看中你這個人。你娘這些年偏心大哥一家,我為了你忍了,可如今她害到我兒女身上。”
她眼淚洶湧,聲音卻一字比一字狠:“我斷不能再容她半分,你若捨不得你母親,我們和離!你同她過去!”
傅遠山怔怔望著妻子。成婚近二十載,他從未見她如此模樣。
他知道,她是認真的。若他此刻點頭,她會立刻寫下和離書。
傅遠山伸手,為妻子拭去滿臉淚痕,動作輕柔。
他轉向傅清辭,眼中閃過痛色:“朝朝,你是我的女兒。他們傷你,比傷我更不可恕。”
“當年因為父之故,累你祖父、祖母離心。你祖父臨死前心生愧疚。我立下誓,會照顧你祖母、大伯父。”
“但——”
“照顧她是我的諾言。這諾言,不該你們來承擔。她要傷你們,便休怪我毀諾!”
傅遠山眼神決絕:“朝朝,等月底你大伯父從任上回來述職,我會提出分家,讓你大伯父帶著你祖母分出懷恩侯府,這段時間,我們一家儘快找出他們害你的真相,就算拼了爹這條命,也會為你做主。”
傅清辭望著父親,眼眶倏地紅了。她忍了又忍,才將淚意逼回,深吸一口氣:
“爹,娘,女兒還有重要事告訴你們。”
傅遠山凝視著她:“是跟你與榮王之事有關”
傅清辭點頭。
“爹,娘,你們還有靈安,會在一年後相繼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