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為難(兩章合一)(1 / 1)
因42-44章情節有所修改,加入了明珠郡主的出場以及將太子蕭景宸的出場也提前了。看到這章的寶寶們可能覺得眼熟,大家可以重新看下42-44章,不看看影響也不大。
——
明珠郡主眼波流轉,連忙拉著傅清月的手,親熱道:
“太妃放心,明珠剛剛在外頭已經和清月姐姐見過了,我們倆一見如故,聊得可投機了!是吧,清月姐姐?”
她說著,笑盈盈地看向傅清月。
傅清月心中暗恨,面上卻笑得愈發溫婉,反握住明珠郡主的手:“郡主妹妹說的是,我們確實投緣。”
太妃看著兩人姐妹情深的模樣,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你們能這樣,本宮就放心了。”
說完,太妃就沒在說話,讓傅清月站在自己身側。
傅清月就此站在太妃身後伺候著,端茶遞水,殷勤周到。太妃見她如此識趣,心中那一絲不悅倒也散去了不少。
想著畢竟是太子看中的人,如今腹中又懷著太子的骨肉,便沒再為難她。
她讓人在傅清月腳前加了矮凳,示意她坐下。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看到此情此景,都很好地將自己對傅清月的鄙夷壓下,換上和善的神色看向她。
有些貴女看著太妃將傅清月留在身側,臉上閃過不甘,也在身旁長輩的提醒下,將那點不甘壓了下去。
太妃看著坐下的傅清月,又看向末尾坐著的傅老夫人,開口笑道:“老夫人的孫女教養得不錯,本宮很滿意。”
傅老夫人受寵若驚,連忙起身行禮:“太妃娘娘謬讚。是月兒有福氣,能得到太妃娘娘和太子殿下的看重。”
傅清月見太妃都和自己的祖母搭起話來,心中那點不快頓時被狂喜取代。太妃這是認可她了?
她忍不住轉頭,朝下方傅清辭的方位看去。
她想看看,此刻傅清辭傷心落寞,隱忍不發的神情。
那畫面,想想都讓她心情更加愉悅。
只是當她看向傅清辭時,卻愣住了。
傅清辭根本沒有看向她。
她正和左側的西南王老王妃低聲說著什麼,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傅清月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
為什麼?
她應該傷心欲絕才對,為什麼她還能笑得出來?
眾人在殿內熱鬧一陣子後,便有年長的宗親笑著提議:
“太妃娘娘,今日這般好日子,光在這兒說笑可就辜負了今日的好日子了。不如讓姑娘們展示展示才藝,也好給太妃助助興。”
太妃心中瞭然。
她本就想借著今日為蕭景宸多選幾個人進東宮,這提議正中下懷。不過她並未讓貴女們當場表演,而是笑道:
“說的是,不過不急。這些孩子們都年輕,拘在殿內也無趣。本宮聽說御花園內,梅園的梅花開得正好,讓她們都去走走,相互熟悉了。想展示才藝的,晚宴時再展示也不遲。”
說罷,太妃看著殿內皇子們、年輕的姑娘們擺了擺手,“都去玩吧,等晚宴開始後,再時候回來用膳。”
此言一出,殿內貴女們眼睛都亮了。
今日來的可不只是太子。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幾位成年的皇子可都在呢。
蕭景宸聞言,起身告退。
傅清辭身為太子妃,自然要一同前往。她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側,帶著眾人往御花園走去。
——
梅園內,紅梅如霞,白梅似雪,層層疊疊綴滿枝頭。寒風吹過,花瓣簌簌落下,落在青石小徑上。
今日陽光正好,金色的光透過花枝灑落,將整片梅園染得溫暖而明亮。
一眾貴女跟在太子及幾位皇子身後,三五成群地走著,目光時不時往前面飄去,卻又羞怯地不敢上前說話。
傅清月緊緊跟在蕭景宸身側,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淺笑。她眼波流轉間,不時看向周圍的貴女們,心中暗暗盤算。這些人裡,哪些是威脅,哪些可以拉攏。
明珠郡主不知何時走到了前方,她忽然開口,聲音清脆:
“景宸表哥,難得今日這般美景,要不咱們來作詩吧?”
蕭景宸側頭看她一眼。
印象中的明珠郡主,總是咄咄逼人,動不動就找傅清辭的麻煩。可今日看來,倒像是乖順了不少。
他原本打算帶著眾人來梅園走一圈,就找藉口帶月兒離開。不過既然明珠開了口,他也沒多想,便點了點頭:
“也好。”
眾貴女聞言,頓時面露喜色。
這可是在太子面前表現的好機會!
只有傅清月,臉色微微一白。
作詩?
她根本不會。
早年在吳郡,她一心想的是如何討蕭景宸開心。她學的是他的喜好,學的是如何讓他離不開自己。
那些琴棋書畫,她哪裡有時間去學?
回到上京後,她雖跟在傅清辭身邊學了不少東西,可學的也是儀態,是如何讓自己更像一個世家貴女,是如何做好太子妃。
詩,她一首也做不出來。
可此刻,蕭景宸已經開口了。
他目光落在枝頭的紅梅上,略一沉吟,便吟出一首清雅雋永的詩來。
眾貴女聞言,紛紛奉承:
“太子殿下好才情!”
“殿下這詩,可比那些讀書人強多了!”
蕭景宸對於這些奉承根本不在意,淡淡一笑:“下一位誰來?”
眾貴女面面相覷,既躍躍欲試,又怕第一個上場失了分寸。
就在這時,明珠郡主笑盈盈地開口:“下一首,不如讓清月姐姐來吧?”
她說著,目光玩味地落在蕭景宸身側的傅清月身上。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傅清月站在蕭景宸身側,垂著眼,看不清神情。
蕭景宸以為她是在害怕。畢竟這是月兒第一次參與這樣的場合,緊張也是難免的。
他輕輕摟住她的腰側,低聲道:“月兒,孤在,別怕。你只管做就行。”
傅清月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裡只有溫柔與鼓勵。
她咬了咬唇,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遠遠站在一旁的傅清辭身上。
她就站在梅樹,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傅清月垂下眼,聲音輕柔:“殿下,月兒不是不想做。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妹妹是您的太子妃,殿下做完詩,理應妹妹來,月兒怎麼越級?還是、還是讓妹妹來吧。”
她說著,身子微微往蕭景宸懷裡靠了靠。
蕭景宸手臂感受到她身體的輕顫,眉頭微微皺起。
他只當在他沒有注意的地方,傅清辭又拿太子妃的姿態欺負月兒了。他目光轉向傅清辭,眼中幾分不悅:
“清辭,既然月兒將機會讓給你了,就你來吧。”
此言一出,眾貴女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傅清辭身上。
那目光裡,有好奇,有幸災樂禍,也有等著看好戲的興奮。
太子對太子妃,和傅清月的態度,可真是天壤之別。一個是溫柔呵護,一個是這般不耐煩的語氣。
她們倒要看看,這位太子妃究竟有何等才華。或者說,她們更想看她出醜。
趁她落難時再踩上一腳,讓她再也翻不了身。
區區落魄出身的女子,不過是仗著父母救駕的功勞,成了侯爵之女,還得了皇后親自教養,更得聖上親封太子妃。
這些,早就讓她們嫉恨不已。
這些年,她們聽到的關於傅清辭的,都是矜貴、端莊、賢惠的詞。可她究竟有沒有真才實學?誰也沒見過。
從前她參加宴會,身邊總跟著十一公主、長安郡主、崔家女等等皇室或簪纓世家的貴女,根本輪不到她們這些人與她同場較量。
今日可不一樣。
長安郡主,崔家女等等都無意進太子東宮,因此都沒有來。如今能夠幫她的人,一個都不在。
眾貴女目光閃爍,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梅園中,寂靜無聲。
都看向傅清辭,等待她的詩詞。
只見她站在梅樹下,身後如雪的白梅,愈發顯得清冷出塵。一襲紅衣,襯著那滿樹的白,灼灼如霞,又冷冽如霜。
蕭景宸的眉頭微微蹙起。
傅清月乖巧地站在他身側,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淺笑,目光卻時不時往傅清辭那邊飄,眼底藏著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情緒。
見傅清貴一直不開後,竊竊私語聲漸起:
“太子妃怎麼不說話?該不會、不會作詩吧?”
“瞧這樣子,怕是不會。”
“那可怎麼辦?殿下都開口了,她總不能一直站著不動吧?”
幾個貴女湊在一處,聲音越來越放肆,那些話一字不漏地落進蕭景宸耳中。
他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這些年,他的確沒見過清辭展露什麼才華。她總是安安靜靜地待在東宮,替他打理內務,伺候他起居,從不多言多語。
他以為她就是這樣的人。
一板一眼,循規蹈矩,偶爾逗急了才有一絲情調,更不會與他吟詩作對。
見此,蕭景宸正要開口說算了,替她解圍。
“諸位莫要這麼說。”傅清月的聲音輕輕柔柔地響起。
她面上滿是擔憂與不忍:“二叔可是六元及第,妹妹作為他的女兒,肯定會作詩的。不過是事發突然,沒有準備好罷了。勞煩大家再給妹妹一點時間。”
她說著,看向傅清辭,那目光裡滿是鼓勵。
在場的貴女哪個不是在內宅裡摸爬滾打長大的?這種話術,她們再熟悉不過。
看似解圍,實則是把傅清辭架在火上烤。
眾人交換著眼神,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
明珠郡主站在不遠處,雙手攏在袖中,下巴微揚。她瞥了傅清月一眼,唇角不屑地撇了撇,隨即又將目光落回傅清辭身上。
傅清辭抬起眼。
寒風過,梅花簌簌落下。
她的聲音淡淡:“好。”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她已開口:
滿園晴色映疏枝,獨守寒香見本真。
自是骨相凌霜雪,不在春風爭短長。
詩句脫口而出,字字清越,如珠落玉盤。
梅園中,一片寂靜。
蕭景宸的詩詠的是梅之姿,清雅雋永。而傅清辭這首詩,詠的是梅之魂,凌寒不凋的風骨。
眾人愣住了。
那些方才還在竊竊私語,等著看好戲的貴女們,此刻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蕭景宸的目光落在傅清辭身上,神色複雜。
她站在那裡,紅衣白梅,姿容絕世。方才那句句詩還在他耳邊迴響,一字一字,敲在他心上。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對清辭的瞭解,似乎太少了。
他一直以為她只會一板一眼地守著規矩,以為她無趣,寡淡,以為她除了端莊賢惠再無長處。
可她竟然能做出這樣的詩。
他一直以為月兒溫柔小意、善解人意,才是能與他心意相通的人。
他忽然想起月兒方才說的。
是啊!岳父六元及第,身為他的女兒清辭的文采怎麼會差?
他剛與清辭成親時,舅舅曾讚賞過岳父的才華,為他惋惜,讓他政務上有疑問可以去和岳父聊聊。可他想著岳父根本沒在朝堂待多久有建樹,就重傷了,政務上的事怎麼會知道,便從未放在心上。
原來,她不是沒有才華。
是他從未去了解清辭。
傅清月站在蕭景宸身側,將他眼中的讚賞看得一清二楚。
她抿著嘴,眼底閃過一絲暗色。隨即,那暗色又變成了欣喜。
她轉過頭,笑著看向傅清辭,彷彿真心為她作出詩來高興。
“啪啪啪——”
一陣掌聲響起,打斷了蕭景宸的思緒。
四皇子拍著手走上前,滿臉讚歎:“不愧是六元及第的狀元郎教出來的!皇嫂這一首詩,真是隻應天上有啊!”
他看向蕭景宸,笑道:“太子您說是不是?”
蕭景宸眉頭一皺。
他看著四皇子那張滿是讚賞的臉,忽然想起。
清辭和九弟的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像根刺似的紮在心頭,他只覺得頭頂再次綠了。
他看向傅清辭,方才那點讚賞的情緒,瞬間被煩躁取代。
清辭還是不夠懂事,她如今這般名聲,就該好好在東宮待著,出來拋頭露面做什麼?
他瞬間沒了繼續作詩的興趣,擺了擺手,語氣生硬:“都散了吧。”
說罷,他轉身便走,連看都沒再看傅清辭一眼。
眾貴女面面相覷,不知太子為何突然變了臉色。
有人見太子走了,便也三三兩兩散去。但還有部分人,目光落在幾位皇子身上,心中盤算著什麼。
四皇子看著蕭景宸離去的背影,一臉納悶:“太子怎麼突然生氣了?”
“嘖。”五皇子將手搭在他肩上,壓低聲音:
“四皇兄,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子妃前段時間出了什麼事,你還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誇她?”
四皇子一愣:“這我就是實話實說啊。”
“弟弟勸你,還是離太子妃遠點。”五皇子搖搖頭,“免得害人害己。咱們這位皇嫂,已經夠可憐了。”
四皇子看著不遠處那道倩影,喃喃道:“這不是太子自己造成的嗎?為了個魚目,把珍珠給毀了。”
五皇子沒聽見他這話,他已快步走到三皇子身側,與他說起話來。
三皇子一邊聽著,一邊邁步離開梅園。經過傅清辭身側時,他腳步未停,目光卻極快地掃過她一眼。
目光中閃過一絲幽光。
直到所有皇子離開,在場的貴女們才三五成群地散去。
梅園漸漸安靜下來。
午後的陽光慢慢西斜,暮色悄然降臨。
——
慈寧宮正殿內,燭燈已燃起。
夜晚寒氣越來越重,坐在最末席的傅老夫人已經凍得快要僵住了。她攏著袖子,身子微微發顫,卻不敢輕舉妄動,做出失禮的行為。
直到傅清月跟前伺候的丫鬟玉蘭,悄悄從側門探進來,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傅老夫人聽完,眼中閃過一絲不贊同。
她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在玉蘭的攙扶下,趁沒人注意,悄悄退了出去。
【作者文筆有限,清辭作的詩,是作者胡謅的,若不好,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