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與太監有染(1 / 1)
酉時初,距離晚宴開始只剩一個時辰。
慈寧宮正殿內,燭火通明。太妃端坐於上首,與幾位上了年紀的宗親命婦閒話家常。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
傅清月扶著傅老夫人,腳步虛浮地坐在末席。傅老夫人臉色慘白,身子還在微微發顫,傅清月也好不到哪兒去,唇上血色全無,垂著眼不敢看人。
落座的動靜到底還是驚動了上首。
太妃目光掃過來,微微皺了皺眉:“發生了何事?”
傅老夫人身子一抖,連忙拉著傅清月站起來,走到殿中央跪下。
傅清月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回太妃沒有、沒有何事。就是在外頭玩得久了,有些乏了。”
太妃盯著她,目光沉沉:“你當本宮是瞎的嗎?說,出了何事,如此慌張?”
傅清月臉色愈發慘白,嘴唇哆嗦著:“太妃、真的沒事。”
她越是如此,眾人越是好奇。殿內原本的談笑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都落在跪著的祖孫二人身上。
傅老夫人看著孫女那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她咬了咬牙,重重磕下頭去:
“太妃娘娘息怒!此事、此事不管月兒的事!是她姐姐不知禮數,月兒只是為了護著她,才說了謊話。求太妃勿怪!”
傅清月猛地抬頭,聲音發顫:“不是的!祖母您不要這麼說,一定是月兒看錯了,姐姐怎麼會……怎麼會偷藏……”
她說到一半,戛然而止,慌忙捂住嘴。
太妃霍然起身。
“說!太子妃在做什麼?”
聲音凌厲,滿殿一靜。
傅老夫人痛心疾首地看著傅清月:“月兒,你為了姐妹之情不說,那這個惡人,就由祖母來做吧!”
她轉向太妃,老淚縱橫:“太妃娘娘,老身方才出去如廁,正巧和月兒一起,看見太子妃獨自和一個老太監,進了梅園一處小屋中。”
殿內譁然。
傅老夫人連連磕頭:“求太妃息怒!是老身教導無方,您要怪就怪老身吧!求您饒了太子妃。”
話音未落,傅清月也跟著哭求起來,淚流滿面:“求太妃娘娘不要怪姐姐,月兒願意替姐姐受罰!”
她跪在地上,身子微微發顫,雙手護在小腹前。
殿內議論聲四起。
“太子妃?這、這怎麼可能?”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她都能和榮王做出那種事,和一個老太監未嘗沒可能。”
“噓!小聲點!”
竊竊私語聲中,西南王府老王妃的聲音響起:“傅老夫人,傅小姐,老身有一事不明。”
眾人看去,只見老王妃緩緩站起身,看向跪著的祖孫二人:“你們為何一口咬定太子妃與一個太監有問題?說不定只是東宮有事務需要處理呢?”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紛紛點頭,皆看向傅老夫人和傅清月。
傅清月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不是,是因為……”
莊太妃盯著她,一字一句:“不是什麼?快說。本宮耐心有限,再不說,休怪本宮不看在你腹中胎兒的份上,下重手讓你開口了。”
傅老夫人也連忙勸道:“月兒,你知道什麼就快說吧。你不在意自己,也要為孩子想想啊?”
傅清月手覆在小腹上,沉默良久。才她抬起頭,眼眶泛紅,聲音細若蚊蚋:
“月兒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那個老太監,是在東宮伺候的。”
她頓了頓,“一個月前,他對小宮女動手動腳,被月兒發現了。月兒求了太子,將此人趕出了宮。”
她聲音越來越低:“沒想到今日,會看見他和姐姐在一起。行動間還十分親密。”最後兩個字說出口,她小臉通紅,羞愧地低下頭。
殿內再次譁然。
太妃臉色鐵青:“放肆!他們在哪裡?”
傅清月顫聲道:“在、在梅園後方休憩的小房子裡。”
太妃一甩袖子,大步往外走去:“走!隨本宮去看看!若是太子妃真的如此放誕,這次休怪本宮不看她雙親的功勞,嚴懲她!”
眾人紛紛起身跟上。
傅清月扶著傅老夫人,慢慢落在後方。待人群走遠,她的丫鬟玉蘭悄悄湊了上來。
傅清月目光一閃,壓低聲音:“事情都辦妥了?她一直沒出來?”
玉蘭迎上她的目光,身子微微一抖,隨即用力點頭:“小姐放心,太子妃一直未出。屋外有咱們的人守著,絕對萬無一失。”
傅清月遠遠看著太妃領著人群往梅園方向走去,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笑意瘮人。
妹妹。
一個月前的遺憾,今日姐姐給你圓上了。
前方的莊太妃,領著眾人走在去往梅園的路上。寒風撲面,慢慢將她心頭怒火吹散了幾分。
她腳步微頓,與身旁攙扶著她的玉安大長公主對視一眼。
兩人在宮中沉浮數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皇后親自教養出來的太子妃,真會做出與太監私會這種事?
不可能。
定然是傅清辭又被人陷害了。
可那又如何?
太妃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件事,對她們有利。
玉安大長公主嫁的,是莊太妃的親弟弟。當年為太子選正妃時,皇帝為防外戚專政,根本就沒考慮過明珠郡主。
正妃做不成,如今做個側妃,還是皇帝勉強也同意了。
可側妃?
太妃心中冷笑。
以明珠的出身、樣貌、才情,做一個側妃,實在太委屈了。
今日來參宴的貴女雖多,可論身份,誰能比得過明珠?論出眾,又有誰壓得過她?
只要傅清辭再次出事,對皇室名譽有損,皇帝這回必然鬆口,同意廢了她。
到那時,太子妃的位置,誰敢跟她們家明珠爭?
至於傅清辭是真的與太監有什麼,還是被人陷害。
太妃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與她們何干?
只要她們趕到時,傅清辭和那太監呆在一處,乾沒幹什麼,她們也能給她做實了。
到那時,她百口莫辯。
想到此,兩人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玉安大長公主一邊走,一邊扭頭往後看了一眼。
傅清月扶著傅老夫人,遠遠跟在人群后方,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她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太妃,那個傅清月不可小覷。”
太妃腳步未停,側耳聽她繼續說。
玉安大長公主繼續:“今日這一出,恐怕跟上次宮宴太子妃出事一樣,是她的手筆。”
“這手段及心狠,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將來明珠進了東宮,也不知能不能壓得住她。”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那傅老夫人,也是個心狠的。同樣都是孫女,何故對太子妃如此狠心。”
莊太妃冷笑一聲。
“放心。她們猖狂不了多久。”
她目視前方:“等明珠誕下太子的嫡子,太子有了其他孩子。”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傅清月也就沒必要留下來了。”
玉安大長公主心中一凜,隨即又放鬆下來。
太妃做事,向來周全。
“至於那個老東西。”
太妃唇角勾起:“將來一併除去便是。到時再給傅清辭洗去冤屈。畢竟進了皇家,身上也不能有汙點。算是給她的一點補償吧。”
玉安大長公主垂首:“太妃娘娘說的是。”
兩人不再說話,加快腳步往梅園走去。
——
於此同時,蕭景宸也正與幾位世家子閒談。
德公公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煞白,滿頭大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蕭景宸眉頭一皺:“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德公公連滾帶爬上前,聲音發顫:“太子殿下不好了!太子妃她和貴公公私會,太妃正帶人去梅園捉姦!”
蕭景宸霍然起身。
他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砸在德公公身上:“閉嘴!瞎嚷嚷什麼!”
茶盞碎了一地,茶水濺了德公公滿身。
蕭景宸不再看他,大步往外走去。
清辭那個古板端莊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雖然她和九弟不清白了,但他心底根本不信她會和一個老太監私會。
她定然又是行事不謹慎,方才在梅園那般出風頭,看又被人給陷害了。
他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在跑。
身後,幾位世家子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