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來者不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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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懷恩侯府門前停下。

傅清辭掀簾而出,正要踏上腳凳,卻聽見府內隱隱傳來喧鬧聲。她抬眸望去,只見僕役們進進出出,搬著各色物件,臉上還帶著幾分喜氣。

一家人面面相覷。

傅靈安輕輕拉了拉傅清辭的衣袖,壓低聲音:“阿姐,不是說祖母和傅清月昨晚被趕出宮了嗎?怎麼府裡還這麼熱鬧?”

傅清辭沒有回答,只是望著敞開的大門,眸光微沉。

還沒等他們弄明白,院中的僕役已經看見了他們。

領頭的管事快步迎上來,滿臉堆笑:“給太子妃請安!給侯爺、夫人、小公子請安!”

傅遠山坐在輪椅上,眉頭微蹙:“這是怎麼回事?”

新上任的管事趙仁,連忙躬身道:“回侯爺,是老夫人安排的。老夫人說,這段時間府中出了太多事,正好明日是夫人生辰,不如熱鬧熱鬧,洗洗晦氣。”

傅遠山與林氏對視一眼,心猛地一沉。

他們如今已經知道母親對自家存著怎樣的惡意,根本不信她會好心給林氏辦壽宴。

夫婦倆不約而同地看向女兒,眼中滿是擔憂。

恐怕這壽宴,醉翁之意不在酒。

趙仁見自己說完後,侯爺一家竟沒有任何表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又連忙道:“老夫人知道太子妃、侯爺你們回來了,正在堂內等著呢。”

傅清辭聞言,唇角微微彎起。

等著?

她的好祖母,到現在還等著她們一家送上門去給她欺負嗎?

給孃親過壽?

好啊!既然祖母主動將機會送上門,正好就一併收拾了。

她的手輕輕覆上小腹,時間不多了,她要加快。

傅清辭收回思緒,目光落在眼前的趙仁身上。她想起,前段時間被她廢了雙眼的趙生,還沒處理呢。

當時因為西南王府老王妃的事,她提前回了宮,正好這次一併處置了。

她淡淡開口:“等?祖母是正在等本太子妃去給她請安嗎?”

趙仁本能地想要點頭。

可他對上傅清辭幽深的眼眸,心頭猛地一顫。

想起被廢了雙眼的伯父,想起剛剛從大理寺傳回來的訊息,前段時間還耀武揚威的族人,都被判了刑。

趙仁的臉色變了又變。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以往總是以身為老夫人的人為榮,從不把這府裡真正的主子放在眼裡。可此刻,他生出了幾分懼意,吭吭哧哧地開口:

“這……這……老夫人現在有些不方便,才想著讓您過去的……”提起老夫人,趙仁似乎又找回了些許底氣,聲音穩了些:

“今早宮裡來了掌事嬤嬤,教導清月大小姐規矩。過幾日大小姐就要進宮了,這是府裡的大喜事,老夫人正在招待嬤嬤,實在抽不開身。”

“大膽!”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傅清辭身後響起。

汀蘭站了出來,氣得渾身發抖。

她早就聽說了上次太子妃回府被管事欺負的事。這次看著這些人還是這般輕慢,她只覺得一股火氣直往腦門上衝。

她死死盯著趙仁,一字一句道:“一個要進東宮做妾的玩意兒,也敢跟太子妃相提並論?”

“按國禮,太子妃是儲妃,代表皇室。太子妃歸家,閤府上下皆需以君臣之禮相迎!”

“看來昨日老夫人和清月小姐被趕出宮的教訓還不夠,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說罷,她轉向傅清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眶泛紅:

“太子妃,奴婢知道您仁慈,對老夫人和清月小姐一再寬容。可您也要想想自己,想想侯爺和夫人啊!”

“若再這樣放任下去,哪天陛下、皇后娘娘駕臨,他們是不是也要等帝后去見他們?”

她抬起頭,目光懇切:“奴婢斗膽,求您也讓東宮嬤嬤去跟老夫人和清月小姐說道說道規矩吧!”

傅清辭看著跪在地上的汀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不愧是她一手教出來的丫頭。

今日她出宮,可沒想上次那樣輕車簡從,屬於她的太子妃儀仗可都跟著呢。

這丫頭,看來是領會了她的意思。

她上前扶起汀蘭,輕聲道:“起來吧,跪在地上做什麼。你也是為了本太子妃好。”

說完,轉向身後站著的嬤嬤,“夏荷嬤嬤,你是母后給我的掌事嬤嬤,宮裡的規矩你最清楚。你就跟汀蘭一道,去祖母的院子走一趟吧。”

夏荷嬤嬤上前一步,垂首道:“是,太子妃放心。老奴一定跟老夫人好好講講宮裡的規矩。”

她直起身,與汀蘭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燃著鬥志。

傅清辭扶著林氏,不再理會跪在地上的趙仁,徑直往悠然居走去。

明微跟在身後,目光落在朝另一邊汀蘭的背影上。方才那丫頭與夏荷嬤嬤的眉眼官司,她看得分明。看來她這個屬下做得不合格,上次隨太子妃回來,就只知道打打殺殺。

不行,她還得好好學學。

照主子的意思,她以後應該就是太子妃的人了。等太子妃不再是太子妃,也會一直跟在她身側。

……

林氏邊走邊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朝朝,這麼做行嗎?夏荷嬤嬤她會不會……”

傅清辭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孃親放心。夏荷嬤嬤是皇后娘娘身邊的老人,正三品的掌事嬤嬤。按規矩,祖母見了她,還得先行禮呢。不用擔心她壓不住。”

他們身後,趙仁和一群僕役還愣在原地。

等他們走遠,竊竊私語聲響起:

“不是說大小姐要進東宮做側妃嗎?怎麼成了侍妾?”

“昨晚可是太子親自送大小姐回來的,看著不像被趕出來的啊!”

“可看太子妃那神情,也不像假的……”

——

悠然居內,攬月已經迎了上來。

她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匆匆行禮:“奴婢見過太子妃!”

“侯爺、夫人您們可回來了!奴婢正要派人去莊子上送信呢!”

傅清辭蹙眉:“攬月不必多禮。出什麼事了?”

攬月急聲道:“今日上午,老夫人突然說要給夫人過生辰,一大早就給京中各府遞去了請帖。”

她看了傅清辭一眼,眼中擔憂更甚,“還有老夫人把府裡的中饋交給了清月大小姐,說大小姐馬上就進東宮了,這次生辰宴,讓她來操辦,漲漲見識。”

傅清辭聞言,輕輕笑了。一個妾,需要漲什麼見識。

她轉向林氏:“孃親,女兒上次回來,跟您說過我的嫁妝被動了,讓您查下您嫁妝,查得如何?”

林氏臉色一沉,眼中滿是氣惱:“銀票都被取走了。好些貴重物件,也被人用次品替換了。”

傅遠山坐在輪椅上,滿臉愧疚。

他真的沒想到,母親會趁他們夫婦病重,偷走妻子的嫁妝。

傅清辭聞言,沒有半分詫異。

上一世,她進東宮私庫想為阿雉找藥時,就發現了好些屬於孃親的東西。

她繼續問道:“娘,這些東西,您都有記錄嗎?”

林氏點頭:“都有。當初你祖父將家產一分為二,讓我和你姨母平分。每一樣東西都記錄在案,有賬可查。裡面還有許多御賜之物。”

傅清辭俯下身,在父母耳邊低語了幾句。

林氏聽完,連連點頭。可隨即,她看向身邊的夫君,等他表態。

傅遠山知道妻子在想什麼。

他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就按朝朝說的辦吧。”

傅遠山轉向女兒,目光復雜:“朝朝,我知道是你祖母有錯在先。你要反擊,為父不會阻止。”頓了頓,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只是若將來有機會,就留你祖母一命,交給為父來照顧。”

母親對不住女兒,但對親人下手這不孝的事,他親自動手吧,不能髒了女兒的手。他的朝朝上輩子太苦了,這輩還要為保護他這個沒用的父親髒手,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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