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沒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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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傅遠山的話,傅清辭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爹爹放心。女兒不會讓祖母死的。”

林氏在一旁看著女兒,總覺得她說的不會讓祖母死和夫君說的留一命好像有些不一樣。

她知道夫君對那老太婆還留有一絲不忍,可她不會。

不死也好,她要讓那老太婆生不如死,想死也不能死。女兒前世今生受這麼多罪,她這個做孃親當然要替她報仇。

傅清辭端起茶盞,垂下眼簾。

一死百了,多沒意思。

她當然不會輕易讓祖母死。

不過怎麼養老,由她說了算。

太陽西下。

傅清辭坐在窗前,想到重生以來,終於將傅氏族人那群吃裡扒外的人處理完了,心中生出幾分暢快。

很快,她又平復下自己的心情,她還不能就此大意,還有大仇在前,不能放鬆輕敵。

明微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太子妃,事情辦好了。”

明微站在傅清辭身側,低聲道:“傅氏族人那邊,已經跟大理寺打好招呼。不必等年後天暖再流放,明日一早就出發。”

傅清辭想起幾日後那場近三十年來罕見的暴雪,唇角勾起。正好用這場大雪,為他們送行

“至於李氏,”明微繼續道,“已經關進死牢,任何人都不得探視。”

傅清辭抬眼:“她和扶雲都畫押了?”

“是。”明微點頭,“都已畫押。傅老夫人和傅清月是幕後之人,罪證確鑿。”

傅清辭沉默片刻,又開口:“我還需再勞煩王爺一件事。”

明微微微躬身。

傅清辭看著她,輕笑:“讓我大伯父,明日歸家吧。既然要為孃親過壽,當然要主角都到齊。”

明微垂首:“屬下這就去跟主子說。”頓了頓,她道,“不過魏延回來了。主子還沒來及派人去,他昨晚就已經悄悄回府了。”

傅清辭聞言,唇角彎起淡淡的笑意。“回來得正好。”

——

此時,榮王府。

天色還未暗下來,夕陽的餘暉映入書房內,蕭衡宴坐在案前。眉目微凝,著一身深藍色衣袍,斜斜靠在椅上,手持一把匕首,正在雕刻一節木頭。

門被輕輕推開。

明亮閃身而入,快步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道:“主子,果然如您所料。那老閹奴沒死,已經抓來關在暗房了。”

蕭衡宴將手中雕刻的亂七八糟的木頭放在桌上,起身往外走去,夕陽的餘暉將他修長的身形拉長,在寂靜的長廊中搖曳。

“府內的人都查清楚了?”

明亮跟在他身後,腳步匆匆:“已經暗中監視起來了。”

蕭衡宴腳步未停:“都查清來歷了?”

明亮頓了頓,斟酌著開口:“有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的……還有……”說著,他停頓下來。

蕭衡宴側頭,唇角微微彎起,像是早有預料:“還有父皇的人,是嗎?”

明亮沒有接話,算是預設。

蕭衡宴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語氣淡淡的:“父皇的人,繼續監視著。其他幾位兄長的人,趁夜將人扔到他們府門前。”

明亮一愣:“送回去?那不就被幾位皇子知道了嗎?”

蕭衡宴冷笑:“他們既不顧兄弟情誼,對本王出手了,本王又何須繼續藏鋒,再做兄友弟恭之態?”

明亮怔了怔。

蕭衡宴繼續往前走,聲音裡透著寒意:“來而不往非禮也。送回去之後,把我們的人安插進本王這些好兄長府裡。”

明亮爽利應聲:“是!”

蕭衡宴沒再說話,繼續往暗房走去。

他對儲君之位從來沒有興趣。

就算早就知道自己身邊被幾位兄長安插了人手,他也從未在意過。他只想有朝一日穩固邊關之後,再回到江湖中去,回到師傅和義兄們身邊,做他自由自在的宴十三。

可一個月前的事,打破了他的天真。

這段時間查出來的真相,更讓他對親人的濾鏡一碎再碎。

既然如此,就休怪他反擊了。

他可從未說過,自己是個任人欺負的傻子。

暗房的門被推開時,積年的灰塵在光影裡翻湧。

屋內空曠,四壁徒然,空氣像是凝固了許久,帶著陳腐的黴味。

蕭衡宴不是殘暴之人,從榮王府建成,這間屋子便一直空置,連他自己都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角落裡蜷著一團黑影。

聽見動靜,黑影猛地抬起頭,燭火搖曳間,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

正是貴公公。

他渾身是傷,昨晚他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醒來見到的是乾兒子,便安心地睡了下去。

再醒來時,卻是被鞭子抽醒的。

行刑的是個老手,每一鞭都落在最疼的地方,卻不致命。以往這樣的手段都是他用在那些不服從的小宮女、小太監身上。

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這滋味會落到自己身上。

打他的人不知是累了還是別有用意,打了一陣,給他餵了顆讓人精神振奮的藥丸,便推門出去了。

他蜷在角落,不知過了多久。外在傷口疼得發麻,內裡卻又精神十足。

直到門再次被推開,他朝門口望去。

一道頎長的人影揹著光站在門邊,面容隱在陰影裡,看不清眉眼,只隱約能見一雙銳利的眼,像冬夜的寒星,不帶一絲情緒地朝他走來。

腳步聲不疾不徐,一下一下踩在他心上。

待來人走近,燭火照亮他的臉。

貴公公瞳孔驟縮,渾身像是被雷擊中一般劇烈地抖了一下。

“榮、榮王殿下?”

他聲音抖得不成調子,整個人不斷地拼命往後縮,可身後是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蕭衡宴居高臨下地站著。

他身上帶著皇室子弟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壓,一股腦朝地上的貴公公襲去,逼得他脊背發寒,幾乎喘不過氣來。

慢慢的蕭衡宴身上的威壓變了,多了股殺意,如刀鋒般一寸寸,劃在他身上。

貴公公張了張嘴,想求饒,卻發不出聲。

這時,明亮搬來一把椅子,放在蕭衡宴身後。

蕭衡宴落座。

他垂下眼,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人,語氣不辨喜怒:“說吧。這八年來,你在宮中欺壓那些年幼無依的宮女、太監,是誰給你的膽子?”

不等對方回答,他唇邊掠過一絲冷意,“別想著糊弄本王。你那些事本王早已查清。”

“你雖心思齷齪,膽量卻配不上這份齷齪,只敢如臭蟲般偷窺。從八年前開始,你的膽子大了起來,開始對那些長相周正,卻毫無背景宮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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