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逃犯(1 / 1)
“那不是榮王嗎?他怎麼來了?”
人群中又傳來一陣驚呼,旋即自動往兩側分開,讓出一條路來。
蕭衡宴走在最前頭。
石青色蟒袍襯得他身姿挺拔,金線繡就的雲紋在他行走間時隱時現。他步履生風,袍角翻飛,周身帶著一股還未完全散去的凜冽殺意。
眉眼深邃,冷冽。薄唇緊抿,目光平直地望向前方,漆黑的瞳仁深不見底。
所過之處,賓客們紛紛躬身行禮,他恍若未聞,徑直地朝皇帝走來。
在經過傅清辭身側時,目不斜視,淡漠得像陌生人。
皇帝眸光微沉,沒有說話。
蕭衡宴在皇帝身前站定,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您怎麼突然出宮了?”
皇帝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審視:“朕還沒問你呢,怎麼來了懷恩侯府?”
“懷恩侯府?”蕭衡宴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四周,似才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皇帝蹙眉:“怎麼,你不知道這是懷恩侯府?”
蕭衡宴收回目光,垂首道:“不知。兒臣今早查封春風樓後,便一直帶著禁軍追查在逃奸細,一路追到此處,並不知這是懷恩侯府。”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春風樓被查封的事,她們是聽說過的。可奸細一事不曾知道的,頓時人心惶惶。
蕭衡宴的聲音繼續響起,不疾不徐:“兒臣追到附近時,剛將那幾名奸細圍捕。正要收兵,卻在暗巷裡發現了一群形跡可疑的人。”
“抓來一番審問,才發現都是有案底的逃犯。”
皇帝面色驟沉。
懷恩侯府所在的這條巷子毗鄰皇城,住的都是皇親國戚,勳貴重臣。若真有逃犯潛入,後果不堪設想。
他壓下怒火,沉聲道:“審出什麼了?繼續說!”
此時,站在人群中,傅老夫人的身子微微一僵。
傅大夫人不知何時已悄悄挪到她身側,手指攥著她的衣角,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聲音壓得極低:“母親,這可如何是好。”
傅老夫人目光陰惻惻地盯著前方,嘴角擠出:“蠢婦,閉嘴。”
蕭衡宴的聲音再次響起:“兒臣將那夥人拿下後,一審才知,他們是收了別人錢財的,僱他們來殺害府中的主子的。”
他的話一落音,林氏發出一身驚呼,坐在輪椅上的傅遠山,抬手捂住妻子的手,輕輕安撫。
蕭衡宴頓了頓,目光從人群中緩緩掃過,像是在尋找什麼,一邊繼續未完的話:“僱兇之人說,今日這座府邸的主人大擺宴席,來往的都是達官貴人,送的都是貴重禮品。讓他們趁夜動手,將府中主子四人殺了,今日收取的禮品,便是他們的辛苦費。”
事情說話,滿場人神色各異。
有人瞳孔微縮,下意識攥緊了手中帕子,與身側之人交換眼神。個別幾人面上血色褪盡,僵坐在原地,呼吸急促。
是誰,對懷恩侯夫婦有這般深仇大恨?
要知道十多年前,懷恩侯夫婦在行宮遇襲時力挽狂瀾,救了皇上皇后,也救了在場無數皇親大臣的命。
在場的人中,有多少是當年被他們救下的,此刻便有多少人臉上露出憤慨之色。雖然這些年懷恩侯夫婦很少出門交際,她們可都是記得這恩情的,昨日一收到請帖,她們今日都是著盛裝攜重禮來的。
皇帝怒目圓睜,聲音含怒:“可查出是何人指使?”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蕭衡宴身上。
蕭衡宴緩緩搖了搖頭,面露愧色:“是兒臣大意了。那夥逃犯的頭目趁亂逃了。兒臣親眼見他翻牆進府,所以才帶人闖了進來。”
傅老夫人聞言,提起的心稍稍落下幾分。
可聽到逃進了府邸,心又猛地提了起來,暗恨不已,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逃去哪裡不好,偏偏逃了進來。把榮王這個煞星引來了。
誰人不知榮王嫉惡如仇?
這些年,多少仗勢欺人的權貴,多少偷搶淫虐的惡徒,但凡落在他手裡,沒一個有好下場。
傅清月突然怯生生地開口,聲音柔柔的:
“王爺,今日是我二嬸的生辰,府上賓客眾多,您看能不能明日再來?”
蕭衡宴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淡淡:“懷恩侯夫人真是你二嬸?”
傅清月一怔,臉上的笑都僵住了,顯然沒想到蕭衡宴會這麼問她:“王爺何出此言?自然是……”
蕭衡宴打斷她,“那你說說是你二嬸的生辰重要?還是她的命重要?”
聽到蕭衡宴的問話,人群中傳來一陣嗤笑,覺得傅清月此番分不清輕重緩急,也有人看向她的目光帶了一絲瞭然。
傅遠山開口:“王爺,自然是我們一家的性命更重要。”他坐在輪椅上拱手朝蕭衡宴道,“這逃犯之事,就有勞王爺了。”
蕭衡宴轉向他,微微頷首,語氣裡多了幾分敬重:“傅侯爺客氣。這是本王分內之事。”
頓了頓,他又道:“本王聽母后說過,當年行宮之變,是您與侯夫人救了父皇、母后。說起來,您也是本王的恩人。您放心,今日這逃犯之事,本王必將追究到底。”
傅清月見勢頭不對,又開口:“可是二叔、二嬸,這裡有這麼多賓客,萬一衝撞了貴人,那可怎麼是好……”
這時,一直在暗中關注傅清辭一家的老王妃站出來,道:“我等在這裡有禁軍保護,何來衝撞一說。再說了陛下、太子也在,他們都沒有說不讓搜查,反倒是你這身為侯爺夫婦的親侄女,在這裡推三阻四。老身真的懷疑,懷恩侯夫婦真的是你親人嗎?”
人群中的傅老夫人,聽到老王妃質問孫女的話,臉色暗了下來,一旁的傅大夫人心焦地看著她,想讓婆母快開口幫幫女兒,卻又不敢開口催促,更不敢上前為女兒說話。
蕭衡宴目光,落在傅清月被逼問得慘白臉上:“你這番阻撓,本王有理由懷疑,你與那夥賊人有所勾結,想害懷恩侯一家。”
盯著她,一字一頓:“那夥人可是招了,府內有人與他們裡應外合,會將侯爺一家,包括他們今日歸寧的女兒,一併迷暈,讓他們進來直接殺人。”
“來人,將此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