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太子醒來(1 / 1)
傅清月聽到蕭景宸的話臉色的驚喜僵住了,正想開口,蕭景宸卻已經收回目光,環顧四周。
這是他的寢殿。夢裡他似乎沒有住在這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比夢中也年輕些。
思索著,蕭景宸的頭猛地疼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翻攪。他抬手按住太陽穴,閉上眼,夢中的畫面又開始閃現。
傅清辭穿著素淡的衣裳,單薄地跪在地上。傅清月坐在他身側,笑語盈盈。
“殿下?您怎麼了?”傅清月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蕭景宸沒有看她,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啞聲問:“清辭呢?”
傅清月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一大早就守在他跟前,好不容易盼他醒來。他醒來第一句話,問的卻是傅清辭。
傅清月壓下心頭翻湧的恨意,咬著唇,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月兒不知。只是聽說榮王襲擊了太子儀仗,帶著妹妹私奔了。”
“殿下昏睡了好幾日,月兒好擔心您。您剛醒來,還是先歇歇,等身子好些再說妹妹的事吧。”
蕭景宸看著怯生生的模樣,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厭煩。
夢裡的自己,只要月兒一這麼跟他說話,就跟便成傻子般,不管不顧地為了她一次次傷害清辭。
“胡說!”
蕭景宸猛地抬眸,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上,穿著單薄的寢衣就要往外走。
傅清月連忙撲上去拉住他:“殿下!您做什麼?外面下著大雪,您剛醒來,出去會生病的!”
蕭景宸被她拽住,腳步一頓。
傅清月見他停下,心中又嫉又恨,咬牙道:“殿下不必擔心,妹妹現在定是和榮王在一起,不會有事的。說不定等雪停了,妹妹就回來了。”
蕭景宸轉過身,盯著她,一字一句:“月兒,不要胡說。清辭和九皇弟不會私奔的。你這麼說,會損壞他們的名聲。”
傅清月一愣。
傅清辭和榮王的名聲早就毀了,他是一覺睡傻了不成?這時候倒維護起他們的名聲來了。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蕭景宸卻已經抽回手,聲音急切:“來人!來人!”
夢中清辭模糊的身影,和暈倒前她在馬車中蒼白的臉色,不斷在他腦海中浮現,交替閃現。
傅清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恨意翻湧。她上前拉住他的衣襟,聲音又急又委屈:“殿下,您怎麼了?不要嚇月兒……”
“您忘記了,妹妹又跟陛下提了和離,還有七日,陛下就會同意了。您還這般想著她,月兒真的為你不值。”
蕭景宸聽到她的話,神情恍惚:“和離?對……孤要去見父皇,孤不同意和清辭和離。”
傅清月心頭一沉,面上卻更加委屈:“殿下,您不要這樣。月兒沒有騙你。榮王是真的和妹妹一起失蹤了,大家都在傳是因為妹妹有了榮王的骨肉,擔心事情暴露,陛下不同意她和離的請求,便一不做二不休,一起私奔了。”
蕭景宸聽著她的話,愣愣出神。
夢中的記憶又清晰了一點點。
夢裡,清辭沒有和離。她成了他的妾。孩子?清辭好像是生了兩個孩子。
他努力回想,畫面卻模模糊糊,怎麼也看不清兩個孩子的臉。
蕭景宸回過神,聲音沙啞卻堅定:“更衣。”
傅清月一愣:“殿下?”
“孤要更衣。”他已經轉身,朝屏風後走去,“去見父皇。孤絕不同意與清辭和離。”
傅清月臉色驟變:“殿下,您剛醒,不要輕舉妄動……”
蕭景宸沒有理她。
他絕不相信清辭會與九皇弟私奔。她一定是出事了。他要去找父皇,去救她。
至於夢中的孩子,若清辭真的有孕,他會勸她將孩子流掉。等她養好身子,他一定會讓她生下他們的孩子。
夢裡清辭因為與九皇弟的事,一直很自卑,覺得配不上他。這一次,他一定會好好安慰她,告訴她,他早已放下了,不會再介意那件事。
他絕不如夢中一般,心裡後悔,行動上卻一直縱容月兒欺負清辭。
傅清月站在原地,看著蕭景宸頭也不回地往離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變了。
從前的蕭景宸,絕不會這樣無視她。
很快,蕭景宸就來到了宣政殿。踏入殿門,直接朝皇帝跪下:
“父皇,兒臣不願與清辭和離,請您收回成命。”
皇帝坐在御案後,看著跪在地上的蕭景宸,臉色慢慢沉下來。
聽說太子醒了,身體無恙,他還在暗自高興,打算處理完政務就去看看太子。
“砰!”
皇帝一掌拍在案上,奏報震得散落一地。殿中侍立的大臣們齊齊一凜,紛紛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他以為太子是來問賑災之事的。以為他終於長大了,知道以國事為重。此刻皇帝心中因太子到了的那點欣慰,全成了諷刺。
“你舉薦的傅遠安,貪汙賑災銀兩,勾結地方官員,逼得百姓賣兒賣女!運河兩岸,凍死餓死多少人,你知道嗎?”
蕭景宸臉色一白。
“你是太子!儲君!滿朝文武看著你,天下百姓看著你!”皇帝的聲音愈發凌厲,“朕在這裡焦頭爛額,你倒好,沉浸在兒女情長中,一點都不顧你身負的責任。”
蕭景宸跪在地上,額上沁出冷汗。他這才發現周圍站在許多朝中大臣。
是他大意了,為了清辭一時著急,沒有注意到場合。
皇帝眼中失望之色愈發濃重。
“回去好好想想,什麼是你作為儲君該做的。”皇帝聲音疲憊,“對於太子妃的事,朕自有決斷。你不必再插手。”
“父皇……”不等蕭景宸開口說完話。
“回去!不要讓朕趕你!”皇帝就打斷他的話。
蕭景宸見狀起身,行禮,轉身往殿外走去。在經過左相時,看著他銳利的眼神,蕭景宸的心平靜下來,快步走了出去。
又是三日過去。
風雪終於歇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連日來呼嘯不止的風聲也沉寂下去,安靜得能聽見雪從枝頭簌簌墜落的聲音。
傅清辭站在門口,裹緊身上的披風,目光越過滿山積雪,落在遠處那道正朝石屋走來的身影上。
蕭衡宴踏雪而歸,肩上站著已離開兩日的墨羽。
看來是又有訊息傳來了。
傅清辭看著那一人一鷹越來越近,心中頓時感到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