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太子妃回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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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緩緩開口:“老王妃,單憑一張畫像,你就認定懷恩侯是你失蹤多年的幼子?人有相似,這證據未免單薄了些。”

老王妃不慌不忙:“陛下,臣婦的三郎身上有兩處記號,是旁人不知道的。一是右耳後有蝶形胎記,二是右手小指上有傷痕。”

皇帝眸光微動,看向傅遠山。

傅遠山沉默片刻,緩緩抬起右手。日光從殿門進來,落在他小指上淺的疤痕上。這疤他從小就有,但從未在意過,只當是幼時貪玩劃傷。

他又抬手撥開耳後的髮絲。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耳後,一小塊淡紅色的印記,清晰可見。

蕭景宸站在一旁,心思翻湧。他記得夢中沒有這一事,不過,

若岳父真是老王妃失蹤多年的幼子,那清辭便是西南王府的嫡親血脈。朝中武將稀缺,西南王府手握重兵,這些就將成為他的助力……

蕭景宸垂下眼,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亮色。

說完這些,看向傅遠山身上的傷痕和胎記。老王妃眼眶泛紅,死死忍住想上前抱住孩子的心情。

她深吸一口氣,又道:“陛下,臣婦還有證人。當年涼州濟世堂的大夫,如今就在宮門口候著。那大夫見過臣婦帶著珩兒去治傷,當年的事,他記得一清二楚。”

皇帝點頭:“宣。”

不多時,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被引上殿,顫巍巍跪伏在地:“草民叩見陛下。”

皇帝:“將你知道的仔細道來。”

老大夫連連點頭,看了眼老王妃道:“回陛下,草民記得很清楚,三十五年前的秋天,這位夫人受了傷,被人抬到草民店裡。夫人雖然穿著普通,但她通身的氣派,草民活了半輩子也沒見過,所以記得特別清楚。她身邊還帶著一五歲左右的小公子,生得極好,白白淨淨的,雖年幼卻極為懂禮數。”

“夫人當時的傷極重,便留在草民店裡養傷。期間夫人還救助了一個婦人,婦人因孩子沒來得及救治死了,哭得死去活來,說家裡的婆母嚴苛,幼子死在外面,肯定會讓她不得好死的。也是這位夫人好心,出錢幫她葬了孩子,又給了她銀子安身。那婦人感恩戴德,硬要留下幫忙照顧小公子。”

“對了,那婦人死了的孩子和小公子年歲一般大小。”說完,老大夫又補充了一句。

“後來呢?”皇帝問。

老大夫:“後來一天夜裡,醫館後舍突然起了大火。等草民趕過去,那婦人和小公子都不見了,聽說葬身火海。草民記得夫人在火堆前哭了許久,也找了許久,始終不信小公子死了,在涼州尋了很長一段時間。這些年涼州都還貼有夫人的尋子告示。”

殿中一片寂靜。

皇帝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傅遠山身上,又掃過老王妃,神色複雜。西南王府手握重兵,以及老王爺手中也有太祖留下的東西,他忌憚多年,一直在尋機削權。若懷恩侯真是西南王府的血脈,那太子妃的身份便截然不同了。

他想起太子妃請旨和離時的決絕,皇后近日的冷淡,以及太子的失態,皇帝心中愈發沉凝。

片刻後,皇帝吩咐內侍:“傳傅老夫人上殿。”

傅遠山忽然開口:“陛下,臣想請陛下將母親身邊伺候的嬤嬤,還有當年從小照顧臣長大的嬤嬤一併召來。這些都是傅家伺候多年的老人,若臣的身世當真有問題,她們應該也會知道一些。”

皇帝點頭:“一併傳來。”

殿中沉默下來,等待的間隙顯得格外漫長。

老王妃站在一旁,目光始終落在傅遠山身上,嘴唇微微發抖。她等這一天,等了三十多年了,她的三郎終於要回家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守門侍衛快步進殿,單膝跪地:“陛下,太子妃回來了,正在宮門口。”

皇帝眸光微動,沒有說話。

傅遠山一家子神色激動地站在一起,若不是顧忌皇帝在跟前,恨不得立刻出去見女兒。

這時,一直在殿內未說話的蕭景宸已然控制不住驚喜,連忙走了出去。

皇帝看著蕭景宸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皺得緊緊的,如今太子滿心滿眼的人又變成了太子妃,為了兩個女人頻頻失態,都不能再留了,不然太子儲君的位置,就算有他偏寵,也將坐不穩。

他收回目光,心中對傅清辭的去留已然下定決心。

一炷香前。

馬車駛入城門,漪漪幾個孩子早已趴在窗戶上看上京城中的樣子。

傅清辭也透過車窗,望著熱鬧的街景。

明嘉郡主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輕聲道:“總算是回來了。”

傅清辭聞言。淺笑地看向皇城的方向。

今日已經是第七日了。

再過三日,便是陛下承諾給她答覆的日子。這次,想必陛下一定會同意她和離。

從她重生起,她便開始謀劃這一切。皇帝許她一個承諾後,她沒有立刻用來求和離,而是一再隱忍。讓傅清月一次次出手,讓祖母一次次算計,她見招拆招,只為等時機成熟。

直到前些日子,在懷恩侯府,她又一次面對祖母和傅清月的下作手段後。

她才再次提出和離。

她要讓皇帝看到,讓眾人知道,她與蕭景宸之間,她從未虧欠過他半分。反倒是蕭景宸言而無信,與妻姐媾和生子,多次縱容傅清月用下作手段加害於她。

她是真的對太子失望了。為了自身安危,為了家人平安,也為了皇室顏面,她才不得不提出和離。

這樣,她將站在大義之上。

經歷前世一遭,她早已不在乎世人如何看她。可她的孩子不行。

今生既要將他們帶到這世上,就要為他們負責,讓他們堂堂正正地活在陽光下,而不是在旁人的指指點點中,卑微長大。

傅清辭放下車簾,靠回車內,輕輕舒了口氣。

城門外,蕭衡宴勒住馬韁。

“主子。”黑衣暗衛來到他身側,“明耀大哥傳信,路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正帶著魏延等人的屍體,趕過來。”

蕭衡宴淡淡“嗯”了一聲。

望著城門的方向,直到馬車看不見,他才抬起手,朝身後揮了揮。

幾道黑影無聲地沒入城中,追著馬車而去。

馬車穩穩前行,車壁忽然被輕輕叩響。

明微推開車門,利落地閃身進來。她目光掃過漪漪幾個孩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沒有多話,徑直湊到傅清辭跟前,壓低聲音:

“太子妃,今日一早,西南王府老王妃帶著侯爺一眾人敲了登聞鼓。在御前告傅老夫人,三十五年前偷走王府三爺充作其親子,不予善待更是對其虐待甚至打殺。”

傅清辭手指微微收緊。

爹爹難道就是西南王府尋了三十多年的陸三爺?

難怪老王妃初次見到她家人畫像時那般失態,難怪前幾日孃親生辰,老王妃會不請自來。

原來如此。

還有祖母,怪不得她如此偏袒傅清月一家,對他們一房百般打壓,心狠手辣。

原來,爹爹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朝朝,這是好事啊!”明嘉郡主捱得近,將明微的話聽得真切,見傅清辭沒有說話,以為她心中不願,連忙握住她的手。

“你爹有了這樣的家世,你也有了西南王府作為靠山。這是天大的好事!”

傅清辭回過神,唇角微微彎起,笑意中擔著隱隱擔憂。

這個變數,會是好事嗎?明嘉向來不理朝中事務,不清楚皇帝對西南王府的看法,但她是一清二楚的。

看著近在眼前的宮門,這些都由不得她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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