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十日期到(1 / 1)
馬車在懷恩侯府門前停下。
攬月等人已在門口候著,見傅清辭安然無恙,緊繃的心神鬆了下來。
悠然居內,林氏拉著女兒的手,上下打量,確認她身上沒有傷,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才問起她這幾日的遭遇,傅清辭緩緩將這七日的經歷告知家人。
“那個毒婦!”林氏終於忍不住,罵出聲:“朝朝這些年將她當親姐姐對待,她竟恩將仇報,她怎麼下得去手!”
傅遠山面色沉沉,聲音沙啞,充滿後怕:“還有朝朝你沒事,這次多虧了榮王。”
林氏連連點頭,握著女兒的手又緊了幾分,雖然知道女兒這一個多月來的遭遇與榮王有關,但女兒也跟她說明的,榮王也是被害者。看女兒對榮王沒有介意,在加上女兒腹中還有他的孩子,她對榮王也就沒有最開始聽說朝朝出事後的恨意。
她連忙道:“是,多虧了榮王。若不是他,朝朝你……”她說不下去了,別過臉去拭淚。
傅清辭輕輕拍了拍孃親的手背,沒有多說。
傅遠山看著女兒,猶豫著開口:“朝朝,西南王府那邊,若是認了對於你的計劃是否有影響?”
傅清辭看著父親,面色疲憊,眼中盛滿對她的擔憂。
她輕輕搖了搖頭:“爹,您不必想這些。西南王府找了你三十多年,這份情,您要是願意,隨時可以接下,不必顧慮我。”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和離一事,求的是大義。我有沒有靠山,陛下既然答應會給一個交代。那我們就先等著靜觀其變就是。還有西南王府說不定還是女兒的助力。”
“不過,在認不認的一事上,女兒希望父親首要考慮您自己的意願,不要總想著我”
傅遠山看著女兒眼中的堅定,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明日一早,我們去拜訪。”
翌日,天色未亮,西南王府的硃紅大門便已大開。
老王爺夫婦站在門口,目光直直地望著巷口。
“來了!”老王爺忽然開口。
巷口,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老王妃身子一顫,往前邁了一步,又生生停住。
馬車停下,傅遠山一家走下馬車,安頓還傅遠山的輪椅。
老王爺走上前,看了傅遠山許久,才憋出一句:“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老王妃站在一旁,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忍著,沒有落下來。
傅遠山看著面前這對白髮蒼蒼的老人,喉結滾動,半晌才低低喚了一聲:“父親,母親,兒回來了。”
老王妃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一家人進了正堂,剛坐下,一個半大少年便從門外衝了進來。
“四哥!四哥在哪兒?”
他約莫十歲上下,眉目清秀,與傅靈安有七八分相似,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他跑得太急,進門時險些絆倒,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目光在堂中一掃,便落在傅靈安身上,眼睛一亮。
“你就是我四哥!”他撲過去,一把抱住傅靈安的腰,聲音裡帶著哭腔,“四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天天逃課,早就該認出你了!”
傅靈安被他抱得一愣,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該推開還是該安慰。
陸徹從門外追進來,看見這一幕,臉都黑了,上前一把揪住弟弟的後領,把他從傅靈安身上扯開。
“你還好意思說逃課的事?”陸徹咬著牙,“這半年你天天跑出去玩,書院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還指望你認人?”
陸詢被哥哥拎著後領,雙腳離地,在空中蹬了蹬腿,扭頭衝陸徹做了個鬼臉:“我這不是認出來了嘛!”
“認出來了?”陸徹冷笑,“是祖母查出來的,關你什麼事?”
“三叔、三嬸、大姐姐、四哥好。歡迎你們回家!”他仰著臉,嘴甜得像抹了蜜。
林氏被他逗笑了,伸手把他拉到身邊。他與靈安長得極像,性子卻截然不同,惹得林氏母愛氾濫。
老王妃聲音裡帶著笑意:“這是徹兒的嫡親弟弟,陸詢。這些年一直跟著我們老兩口在外頭,半年前我毒發才回京。那會兒全家都在忙我的病,就把他送去了白鷺書院。”
她頓了頓,看向陸詢,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前幾日我在太子妃手中看到畫像,才去查你們一家的情況。一查才發現,靈安就在白鷺書院。”她看了陸詢一眼,“這臭小子本應該早早認出靈安的,我心生疑惑,一查才發現這半年來他早早去書院,結果是每天一出門就與身邊的小廝換了身份,自個跑出去玩了,根本就沒去過書院。”
陸詢縮了縮脖子,嘿嘿笑了兩聲,露出一排白牙,討好地衝老王妃眨了眨眼。
老王妃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傅清辭一家也沒想到這孩子膽子這般大,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經過陸詢的打岔,堂中氣氛很快活絡起來。
午膳後,一家人坐在堂中說話。
老王妃看了看天色,猶豫片刻開口:“三郎你們一家,要不就在在府上住些日子?”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府裡如今就我們老兩口和徹兒、詢兒。你大哥和二哥還在西南邊境,要過年前才能回來。我想著你們住下來,等他們回來了,咱們一家人齊齊整整團聚。”
她的語氣小心翼翼,生怕傅遠山拒絕。
傅遠山沉默片刻,看向妻子和女兒。
林氏衝他點了點頭。傅清辭也淺笑著,沒有說話。
傅遠山深吸一口氣,轉向老王妃,聲音沙啞卻堅定:“好。我們住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裡,西南王府熱鬧得像是過年。
陸詢雖比傅靈安小了五歲,卻像只閒不住的猴子,沒人陪著也能翻天覆地。如今有了一個和他長得這般像的小哥哥,更是黏得緊,從早到晚跟在傅靈安身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傅靈安從小便沒什麼玩伴,日子過得安靜又規矩。如今被陸詢拖著,不到兩日,便將西南王府的角角落落逛了個遍。
老王妃看著兩個孩子成日在一處,笑得合不攏嘴。
第三日午膳後,眾人坐在堂中,氣氛卻有些凝重。
陸徹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朝朝表妹,都這個時候了,陛下還沒派人的傳話,不會反悔了吧?要不咱們直接進宮問問?”
林氏握著女兒的手,指尖冰涼:“陛下都說十日後給朝朝回覆,君無戲言,應該不會反悔吧?”她頓了頓,憂心忡忡,“會不會是陛下不知道我們住在王府?要不咱們回家看看?”
老王爺擺了擺手:“不急。這事我考慮到了,一大早就派人去侯府等著了。若是陛下派了人去侯府傳旨,我安排的人會將他們帶到王府來。”
林氏點了點頭,攥著女兒的手卻更緊了。
傅清辭坐在那裡,面上平靜,心中卻一刻也靜不下來。今日,便是十日之期了。
陸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老王爺瞪了他一眼:“猶猶豫豫像什麼樣子?說!”
陸徹看了傅清辭一眼,低聲道:“我聽說今日凌晨,太子噩夢驚醒,去陛下寢宮前跪到了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