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恭喜太子妃有孕(1 / 1)
皇帝面色沉沉地看著跪在面前的蕭景宸。
“混賬東西!”他一掌拍在案上,“你是太子!是儲君!為了一個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跪在朕面前,你還要不要這儲君的位置了?”
蕭景宸跪在地上,脊背挺直,聲音堅定:“父皇,兒臣後悔了,不願與清辭和離。”
皇帝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他想這些日子發生的一樁樁影響皇室顏面的事,哪一件不是他縱容出來的?
把人毀了,心傷透了,現在來說後悔了!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你看看你做的那些混賬事,憑什麼你一句後悔了,太子妃就會原諒你?繼續跟你過。”
蕭景宸被皇帝的話噎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緊抿。
皇帝看著他的樣子,並沒有心軟:“今日是朕答應太子,准許她和離的最後期限。和離聖旨朕已經擬好了。”
蕭景宸猛地抬頭:“父皇!不要!”他跪在地上,“求求您成全兒子。”
皇帝沉默良久,最終還是開口:“既然你執迷不悟,朕再給你一個機會。”
蕭景宸眼睛倏然一亮,泛起喜色。
“來人,宣江懷仁。”皇帝朝門外吩咐,又轉向蕭景宸,“你與懷仁一同去西南王府,讓他給太子妃複診。你也藉此看看太子妃是否願意留下。”
蕭景宸叩首:“兒臣,謝父皇。”
馬車在西南王府門前停下。
蕭景宸與江懷仁被引進去,傅清辭與家人已候在大堂。她一身素淨衣裳,不施粉黛,只髻間斜簪一支白玉簪。眉目清麗如畫,身姿淡若煙霞。
蕭景宸自走進來,眼就一刻不離地落在她身上。
想起夢中的清辭,她瘦得像一縷要散去的煙,眉眼間籠著化不開的愁,卻又美得讓他忍不住想憐惜。夢中的他沒有珍惜,現實中的他絕不會放手的,他絕不會如夢中的自己介意清辭的遭遇,與她漸行漸遠。
江懷仁上前說明來意,便伸出手,要為傅清辭把脈,姿態不容拒絕。傅清辭見狀,只得緩緩伸出右腕。
滿室寂靜,空氣彷彿凝固了般。
良久,江懷仁鬆開手,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太子妃這幾日身子調理得不錯,脈象比前些日子穩了許多。”
他頓了頓,看了傅清辭一眼,語氣意味深長,“不過臣看得出來太子妃的金針之法,盡得趙院判真傳。”
傅清辭心猛地提了起來,寒意從脊樑骨竄上來。自從前些日子被傅清月懷疑她有孕後,她便每日都用金針打亂脈象,以備不時之需。
她抬眸,看著江懷仁的神色,今日恐怕是瞞不住了!
只見江懷仁轉向眾人,面含笑意,語調輕揚:“恭喜太子妃,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
屋內頓時鴉雀無聲。
林氏臉上血色盡褪,擔憂地望向女兒。老王妃看著兒子兒媳的神態,又想起孫女有孕時長,隨即明白過來,看向傅清辭的眼底滿是憐惜。
蕭景宸站在一旁,臉色青白交錯,他當然知道清辭腹中的孩子來歷。他看向傅清辭,喉嚨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也擠不出。
他胸膛劇烈起伏,最終嚥下心頭的氣:“清辭,孤有事想單獨與你說。”
傅清辭抬眼看他,寂靜良久,點了點頭,淡淡道:“請殿下移步院中。”
兩人向院中走去,蕭景宸目光一路跟在她身上,直到兩人在院中站定。
他開口:“清辭,跟孤回去吧。孤知道,這些日子委屈了你。”
“孤向你保證,往後一定好好待你。你和九弟的事,孤絕不介意。至於孩子,”他咬了咬牙,“孤會讓江懷仁親自給你配藥,調養身體。將來我們一定會再有孩子的。”
傅清辭抬眸,冷冷看著他道:“我們的孩子?不都死在殿下手中了嗎?”
蕭景宸臉色一寸寸褪去血色,悲切道:“清辭,孤真知道這段時間做錯了許多事,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傅清辭輕嘲地看著突然對她深情起來的蕭景宸,冷清清道:“若殿下要說的就是這些,請回吧,和離的事我意已決。”
說罷,便轉過身。
蕭景宸看著她的背影,聲音沙啞:“清辭,你不要一時之氣,你再好好想想。明日,孤在東宮等你的答覆。”
他沒等傅清辭回應,轉身便走,步伐又急又沉,像是怕慢一步,清辭就會拿出和離書給他。
堂中,眾人散去,只剩老王爺還留在屋中等傅清辭。
看著她進來。
老王爺目光慈和:“朝朝,你與祖父說說,你可是真的要與太子和離?”
傅清辭重重點了下頭,開口道:“祖父,孫女和離一事可否對西南王府有影響?”
老王爺看著這個剛認回來的孫兒單薄的身子,想起老妻說的孫兒這段時間的遭遇,滿心之覺的心痛:“好。只要是你決定好的事祖父都會支援你。”
他沒等傅清辭說話,直接繼續,“朝朝,你可聽說過太祖密詔。”
傅清辭愣了一瞬,輕輕搖頭。
老王爺沉吟片刻,緩緩道來:“先帝並非太祖屬意的繼承人。只可惜太祖長子暴斃,長子一脈中長孫死在亂軍之中,只剩一個年僅五歲的次孫。太祖沒得選,只能培養平庸的次子。”
他頓了頓,搖頭道:“可再怎麼培養,骨子裡的東西是改不了的。先帝雖然偽裝得極好,可太祖如何看不出他疑心甚重,剛愎自用的本性。”
“可惜太祖年歲已高,加上早年征戰,身子早已虧空,根本沒有時間再重新培養繼承人。他怕自己走後,先帝會對開國老臣下手。於是,他給四家老臣各留了道密詔。”
傅清辭抬眸:“四家?”
老王爺道:“我,你外祖林家,太后的孃家崔家,還有曾經的東南王,如今的東南侯,楚家。”
“這些年,先帝和當今陛下一直想拿到我們四家手中的密詔。可太祖遺言在前,他們不敢明著動手。”
聽到外祖父手中有太祖密詔,傅清辭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團,忽然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
怪不得宮宴她與榮王出事後,皇室醜聞傳得沸沸揚揚,皇帝卻從未在明面上懲罰過她。她一直以為是念在爹孃當年救駕的功勞上。如今才明白,那不過是其一。真正保她性命的,是外祖父手中的密詔。
她眼眶倏地紅了。
想起前世。
外祖父在她生下龍鳳胎的一個月後,突然離世。那時她被困在東宮,訊息傳到耳中時,人已經沒了,她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後來隱約聽說,外祖父在她生產前,曾進宮見過皇帝。
那之後不久,她便從偏殿被放了出來。雖仍是太子侍妾,日子卻好過了許多。
如今想來,哪裡是皇帝發善心。
分明是外祖父用密詔和他的命,替她換來的生存環境。
老王爺目光溫和地看著傅清辭,“朝朝,這些年在宮中,想必你也看明白了,皇帝在收開國老臣後人手中的權勢,尤其是武將。”
“祖父,”她聲音有些啞,“難道您打算將密詔交給皇帝?”
老王爺:“我年紀大了,密詔遲早要交回了。不過怎麼交,給到誰,如何為我們一家人換來有利的利益,祖父心裡有數。之所以跟你說這些,是讓你知道,你要做什麼事,都不必擔心連累家裡。再就是讓你放心,祖父手中有底牌,必然能保我們一家平安。”
老王爺拍了拍她的肩:“明日,祖父與你一同進宮去見陛下。時候不早了,你現在身子重要,快回去歇息吧。”
傅清辭起身,走到門口,正要推門離開。
“朝朝。”老王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頭。
老王爺看著她:“孩子,是太子的,還是……”
傅清辭輕聲沉緩:“榮王的。”
老王爺怔了一瞬,隨即眼眶微紅:“朝朝,你受苦了。都怪祖父沒有早日尋到你們一家,讓你們受了這麼多年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