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榮王是真的絕嗣了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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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皇帝面色疲憊地倚在龍椅上。江懷仁跪在下方,將西南王府的經過一一道來。

皇帝聲音低沉:“太子妃有孕多久了?”

江懷仁垂首:“一個多月。看日子應是宮宴那回懷上的。”

皇帝頓了頓:“太子知道後,神情如何?他還堅持不肯和離?”

江懷仁抬眼覷了覷皇帝的神色,斟酌著道:“臣觀太子態度,似仍不願與太子妃和離。”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再次開口:“懷仁,榮王當真絕嗣了?”

江懷仁叩首:“是。榮王養傷期間,臣親自把過脈。身子雖無大礙,但往後再不能有子嗣了。”

殿中靜得落針可聞。

皇帝半晌才又開口:“那藥,確定是榮王中了?”

江懷仁深深拜伏下去:“是。”他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陛下,造成今日局面,都是臣大意所致。那日臣將榮王送到碧波閣,點了含有藥物的薰香後便離開了,未曾細查屋內,不知明珠郡主竟將太子妃安置在內室,求陛下降罪。”

皇帝沒有接話。

沉默像一層霜,緩緩鋪滿整座大殿。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不怪你。要怪,就怪老二手段太狠,竟在獄中對親弟弟下此絕後的毒手。”

他望向窗外,日光正一寸寸西斜,將殿中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說,”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語,“一個沒有後代的人,還會一心鎮守邊關,為朝庭出力嗎?”

江懷仁伏在地上,一個字也不敢接。

殿中,皇帝久久沒有再說話。

翌日清晨。

傅清辭與老王爺一同登上馬車,駛入熹微的晨光中,朝著皇宮方向而去。

宣政殿外,皇帝只宣了老王爺覲見,傅清辭立在階下,等著傳召。

殿內,皇帝坐在御案後,看著跪在下方的老王爺,面色淡淡。

老王爺垂首,聲音沉穩:“陛下,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濟,恐難再擔重任。今日求陛下收回西南兵權,許臣告老歸家。”說罷,雙手將兵符舉過頭頂。

太監將兵符呈上。皇帝握在手中,指尖摩挲過那枚沉甸甸的銅符,眸光微動。

先帝想了半輩子的西南兵權,就這樣輕易到了他手裡。

他壓下心頭的喜悅,聲音緩和:“愛卿駐守西南多年,邊境離不開你。這兵權,還是繼續放在你手上合適。”

話是這麼說,兵符卻還穩穩當當地在他手中。

老王爺恍若未覺,繼續道:“陛下,臣的養子陸岸,跟隨臣多年,忠心耿耿,熟悉軍務。臣舉薦他接掌西南軍務。至於次子陸攸,戍邊多年,臣想讓他回京,一家團聚。”

皇帝微微頷首,面上的笑意更深:“老王爺為國操勞多年,朕心甚慰。陸岸接掌軍務一事,朕準了。至於陸攸,”他頓了頓,“邊關暫還離不了他。待他與陸岸交接妥當後,再歸家吧。”

老王爺心中一片清明。

他含辛茹苦,當親子養大的陸岸,果然已投靠了皇帝。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是先帝送到他身邊。否則,為何其他開國勳貴都沒落了,唯獨他兵權在握?

他垂下眼,聲音平靜:“臣謝陛下隆恩。”

皇帝將兵符擱在案上,卻沒有叫老王爺起身。他目光落在那花白的發頂上,欣慰之餘,又添了幾分探究。

“老王爺,”他緩緩開口,“朕聽說,太祖皇帝曾給你留了一道密詔。這些時日,朕時常想起幼時在太祖跟前承歡的日子,甚是懷念。”

老王爺心中微動。

忍了這麼多年,皇帝終於還是當面問出來了。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道:“臣的確收到過太祖駕崩前賞賜的一些舊物,皆是太祖生前常用的物件,卻從未見過什麼密詔。若陛下想看那些舊物,臣來日送進宮來。”

皇帝目光沉了沉,探究地盯著他,久久沒有移開。

殿門外,日光正好。

傅清辭站在廊下,正等著宣召,便見蕭景宸大步走來。

他到她面前站定,目光殷切:“清辭,你想明白了?”

傅清辭抬眸看他,神色平靜:“殿下誤會了。我今日來,是求見陛下的。”

蕭景宸面色一僵。看著她疏離的模樣,他心中鬱結難解。

明明都跟她說過了,他不怪她失身於九弟,只要她不再提和離。他也說了,會讓她生下自己的孩子。為何她還是這般心如磐石,不為所動?

夢裡不是這樣的。夢裡她因與九弟的事,一直覺得對不住他,對他言聽計從,痴心不改。

蕭景宸的目光落在傅清辭身上。她依舊一身素雅衣裳,從前他總覺得寡淡,此刻卻怎麼看都看不夠。臉蒼白得不見一點血色,卻仍讓他驚豔。

他忽然想起,她小產後身子一直未養好,他們已有半年不曾親近了。記憶裡她面色紅潤,嬌羞依偎在他身側的模樣,此刻竟格外清晰。

可如今眼前人,對他退避三舍。

蕭景宸喉間湧上一陣苦澀,艱難開口:“清辭,月兒已經受了罰,你祖母、伯父、伯母,那些欺負你的人,也都得了應有的下場。現在都塵埃落定了,你為什麼不肯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來過。”

寒風拂過臉頰,傅清辭聽著他的話,只覺得噁心。

這副追悔莫及的模樣,這高高在上施捨般的語氣。她只想離得越遠越好。

“太子殿下,”她聲音淡淡,“你我之間,如今只剩和離一事。請你不要再阻撓了。”

話如利刃,直直刺進蕭景宸胸口。

他雙目倏地猩紅,大步朝她逼近。傅清辭袖中的手暗暗捏緊金針。好在蕭景宸走到面前便停住了。

他盯著她,眼底翻湧著不甘與怒意:“清辭,就算孤有錯,你和九弟——難道就沒錯嗎?”

“孤都願意原諒你了,你為何還要咄咄不休?”他聲音越來越沉,“還是說,你看上九弟了?想與孤和離,好投到他懷裡去?”

想到這個可能,嫉妒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吞沒,他嘴角扯出近乎猙獰的笑:“你可能不瞭解九弟。他眼光高得很,不會要你這和離婦的。”

說著,他伸出手來,語氣又軟了下去,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乖,清辭,別鬧了。跟我回東宮。”

眼看蕭景宸的手就要碰到她。

傅清辭胃裡一陣翻湧,指尖收緊,銀針已蓄勢待發。

“八百里加急——!”

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響起,侍衛舉著一封卷軸,朝宣政殿飛奔而來。

蕭景宸的手僵在半空,理智終於回籠。他深深看了傅清辭一眼:“清辭,孤的耐心是有限的。別逼孤用強。”

說罷,轉身大步往殿內走去。

傅清辭望著他的背影,這才發覺後背已洇出一層冷汗。

殿內,侍衛跪在地上:

“陛下!八百里加急。北邊雪災嚴重,災民暴亂,當地官府難以控制,請求朝廷增援!”

聽聞雪災暴亂,戶部尚書、左、右丞相等人連忙被宣來。

戶部尚書跪在地上:“陛下,現如今國庫空虛,實在拿不出銀子賑災。”

皇帝面色鐵青,一掌拍在案上:“國庫空虛?朕每年撥給戶部的銀子,你說都去哪了?”

戶部尚書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接話。

蕭景宸上前一步:“父皇,如今情況緊急,追究也無事於補,兒臣看不如讓上京城商戶募捐。”

“兒臣與十三商行的人相熟,前些日子已與他們商談過,他們願意捐出萬金,助朝廷支援北邊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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