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祖母、大房下線(1 / 1)
皇帝被蕭衡宴一番孩子氣的話噎了一下。
他看著往日意志堅定,開朗的兒子。如今卻意志消沉,滿身陰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沉默片刻,他猛地一拍御案:“混賬!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蕭衡宴垂眸低聲:“兒臣不敢。兒臣自是知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身為皇子,受萬民供養,就該守家為國,盡好自己的本分。不能被淺薄之事蒙了眼。可是……”
皇帝看他這副懂事的樣子,語氣軟了幾分:“可是什麼?”
蕭衡宴抬起頭,滿臉委屈:“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一輩子拼死拼活,圖的不也就是一日三餐,子孫滿堂,老了有人承歡膝下?現在這些,兒臣都沒了。兒臣真的不知道以後還能幹什麼,該怎麼活。”
皇帝瞥他一眼:“上次選妃宴沒選成,過陣子朕給你挑個清清白白,知書達理的王妃。至於孩子,以後你看中哪個侄子,朕做主過繼到你名下。”
“兒臣不要!”蕭衡宴俊美無雙的臉上滿是屈辱,“父皇,兒臣已經是個廢人了,給不了王妃孩子,娶人家做什麼?讓她跟著兒臣受一輩子沒孩子的白眼,兒臣不想害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至於過繼侄子,兒臣更不願意。親生的不孝順,兒臣還能打能罵。過繼來的,終究是別人的,做得不好,打不得罵不得,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嘛?”
皇帝盯著他,目光沉沉:“那你想怎麼辦?”
蕭衡宴神色一正:“父皇,請准許兒臣等太子妃與皇兄和離後。讓兒臣帶她離開上京,往後不再回來。兒臣發誓,這輩子會替大靖守好邊境,絕不讓外敵踏入一步。”
皇帝眉頭擰成了結:“阿宴,你是皇子,一舉一動都關乎皇家顏面。堂堂大靖榮王,帶著和離的長嫂離開,你讓天下百姓怎麼看待皇家?怎麼看你皇兄?”
蕭衡宴聽著他一口一個皇家顏面,太子顏面,唯獨沒提過他的顏面。
他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眼底寒意漸濃:“顏面?父皇,二皇兄害我,害我與長嫂私通,害我這輩子再無子嗣。這般奇恥大辱,傳遍朝野。我的嫡親皇兄,對我的遭遇冷眼旁觀。”
他聲音愈發悲切,“他們可曾想過兒臣在百姓和朝臣面前的顏面?父皇,兒臣的顏面,就不是顏面了嗎?”
皇帝沉聲道:“老二做的混賬事,朕自然會替你討回公道!但這跟太子有什麼關係?阿宴,你記住,太子是你的嫡親兄長,在一眾皇子裡,你們血脈最親,他永遠不會害你。”
蕭衡宴緩緩低下頭,沒再說話。
皇帝語氣緩了下來:“阿宴,你方才說的事,父皇會考慮的。你也是朕的嫡子,朕怎麼會不疼你?放心,父皇不會讓你後繼無人的。”
他頓了頓,疲憊地揮揮手:“回去吧。今日的事,就到這。”
蕭衡宴唇角微微勾起:“兒臣聽父皇的。”
皇帝看著他雖口中說聽他的,卻並未轉身離去,蹙眉道:“還有什麼事?”
蕭衡宴神色一正:“父皇,兒臣現在要說的是公務。二皇兄身邊的奸細一事,查清楚了。”
皇帝抬眸,眼神中透著審視。
蕭衡宴似是察覺皇帝的眼神,正色道:“父皇,兒臣的確怨二皇兄用下作手段害我,但就事論事,兒臣不會在奸細一事中冤枉他。”
皇帝明白蕭衡宴的性子,收回視線,沉聲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蕭衡宴開口,將查到的真相一一道來。
二皇子身邊藏的奸細,其實是雙面奸細。他們本是北邙派去北冥的,沒想到又被北冥派來了大靖。這一夥人在大靖潛伏了十多年一直未有進展,直到其中一人的女兒與二皇兄意外相識,他們一夥人才被二皇子帶回皇子府做了幕僚。
皇帝聽到此處,開口:“這女子是?”
蕭衡宴看向皇帝的眼神帶著一絲同情,他眼神毫不遮掩,皇帝自然看出來了,沒好氣道:“你什麼眼神?還不快說!”
蕭衡宴垂首:“是雲嬪。”
皇帝面色未變。雲嬪與老二在宮中偷情,他們必然早就相識。這點他已猜到。
蕭衡宴頓了頓,又道:“父皇,兒臣還查出一事。一個多月前的宮宴上,二皇兄給兒臣準備的女人,根本不是什麼太監的妹妹。其實就是雲嬪。”他的話未繼續說完,但皇帝已然明白。
皇帝面色鐵青,沉聲道:“放心,朕會處罰你二皇兄的。繼續說奸細的事。”
蕭衡宴繼續道:“這夥人雖是北冥派來的,但心還在故土北邙。北邙被兒臣打敗,他們懷恨在心。正好二皇兄也覺得是兒臣搶了他在軍中的路子,便聽取了這夥人的毒計,想在宮宴上讓兒臣失態,與父皇的妃嬪媾和。”
他頓了頓:“不過這夥人的身份,二皇兄的確不知。還有春風樓裡的官銀,是因為這夥人雖然潛伏不進重臣府中,但一些與皇室有牽連的小官家中,潛伏了不少。傅遠安一家,就是這夥人的目標。”
“傅遠安貪汙官銀,就是這夥人引誘的。他們利用傅遠安將官銀悄悄運回家,再暗中從傅家將銀子偷走,藏在春風樓,本是打算偷偷運回北邙。”
皇帝沒想到這夥人竟如此大膽,心中卻又在慶幸,二皇子確實沒有與北冥人勾結。
他沉聲道:“傅家人都招了?”
蕭衡宴點頭:“招了。傅遠安貪汙官銀,傅李氏和傅清月在宮宴上給太子妃下毒,還企圖毒害懷恩侯夫婦,謀奪爵位,私挖密道偷盜嫁妝,樁樁件件,全都認了。”
皇帝臉色鐵青,沉默半晌,一字一句開口:“北冥奸細,罪不可赦。即刻處死,以正國法。”
“雲嬪,身為宮妃,與皇子私通,罪無可赦。賜白綾,今日就行刑。”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傅遠安,貪汙賑災官銀,害得運河兩岸凍死無數百姓,罪大惡極。判斬立決,家產全部抄沒。”
“傅遠安之妻劉氏,隨丈夫貪贓枉法,參與謀害懷恩侯,判斬立決。”
“傅遠安長子,雖未參與,但身為罪臣之子,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功名革除,貶為庶民,流放六千里。”
處置完傅家一眾人,皇帝想起還有傅清月,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至於傅清月,先關在詔獄。等她生了孩子,再處置。”
蕭衡宴垂首,正要應是。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聲音焦急,“皇后娘娘和皇貴妃與德妃在御花園發生衝突,皇貴妃吐血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