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鎮國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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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皇后出了事,皇帝猛地站起來:“皇后怎麼樣?她現在在哪?”

太監連忙道:“皇后娘娘沒事,在皇貴妃的昭陽宮呢。”

皇帝緊繃的臉色這才緩了緩,急匆匆往昭陽宮趕去。

剛到殿外,就看見德妃跪在門口。她一見皇帝,立馬撲上去抱住他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皇帝低頭看著她,面色陰沉,眼裡沒有半點憐惜。

他早已查清,潛伏在皇貴妃體內多年的蠱毒,正是德妃暗中下的。

但德妃出身的柳家,是他的嫡系,他本想將此事掩蓋過去。只因皇貴妃顧若弗,雖是他的妃子,卻不是他的人。不過是他當年用來鉗制,羞辱某人的工具罷了。如今還留著她一條命,也不過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不想讓皇后傷心。

“鬆手。”皇帝聲音冷得能結冰。

德妃被他的語氣嚇到了,手一哆嗦,趕緊鬆開。

皇帝淡淡道:“既然是皇后罰你跪著,你就繼續跪。皇后什麼時候點頭,你什麼時候起來。”

說完,再沒看她一眼,大步走進了殿裡。

殿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皇貴妃靠在軟枕上,面色蒼白得幾近透明,唇上沒有一點血色。曾經傾倒眾人的大靖第一美人,如今病骨支離,眉眼間的風華雖未散盡,但已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皇后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眶泛紅,卻死死忍著沒有落淚。

太醫跪在榻前,正在診脈。見皇帝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皇貴妃如何?”皇帝沉聲問道。

太醫面色凝重,欲言又止,最終低聲道:“陛下,皇貴妃本就體弱,此次氣血攻心,傷了根本……臣等盡力,只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話中之意,在場眾人皆已明白。

皇貴妃怕是時日無多了。

皇帝面色微沉,走到榻前。皇貴妃緩緩睜開眼,看見他,掙扎著要起身。

“愛妃別動。”皇帝按住她的肩,聲音難得柔和,“你好好養著。放心有朕在,不會讓你有事的。你有什麼需要,只管跟朕說,朕一定滿足你。”

皇貴妃並未順著皇帝的力道躺回去,而是執意起身,跪在地上,深深叩首:“陛下,臣妾別無所求,只求您為臣妾做主。”

皇帝眉頭微蹙:“你要朕做什麼主?”

皇貴妃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滿是決絕:“德妃給臣妾下毒,害了臣妾多年。臣妾本是將死之人,看在同是陛下妃嬪的份上,可以不計較。可她,她們柳家,實屬惡毒,十九年前誣陷鎮國王府謀反,害得我滿門下獄,此仇不共戴天!”

她從枕下取出一疊發黃的紙箋,雙手呈上,聲音發顫卻清晰:“陛下,這是臣妾暗中查到的證據。當年鎮國王府謀反一案,從頭到尾都是柳家偽造的!人證、物證,全是假的!”

皇帝接過紙箋,展開細看,臉色一寸寸沉了下來。

柳家竟然沒有收拾乾淨尾巴,讓一個病秧子查出了這些東西。

皇貴妃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陛下,臣妾不求您讓鎮國王府恢復往日榮光,但求您為他們平冤昭雪。父親、母親在詔獄一住就是十九年,臣妾只求您放他們出來,讓他們安享晚年。”

她說著,深深叩首,額頭抵在冰涼的地上,聲音哽咽:“臣妾求陛下了。”

皇帝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皇貴妃,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痛快。

當年連皇子公主都要退避三舍的鎮國王嫡女,曾經威震四方的太子蕭時安捧在手心疼愛的未婚妻,如今乖乖跪在他面前,口口聲聲自稱妾,低聲下氣地求他。

真是痛快啊!

鎮國王啊鎮國王,你要是知道你的寶貝女兒淪落到這個地步,會不會後悔?後悔當年一心扶持蕭時安,連正眼都不肯瞧朕一下。

儀君就是太重情了。當年左相被妾室迷了眼,害得夫人病逝,她身為鎮國王妃的雙生妹妹,二話不說打上門去,把儀君姐弟接回鎮國王府教養。可就算沒她出頭,左相還能虧待自己的嫡子嫡女不成?鎮國王一家,打得一手好算盤。

不過如今鎮國王一脈老老小小,關了十九年,一個個都平庸得不成樣子,早就不成氣候了。放出來施點恩惠,也不是不行。

只是不能留在上京。送去哪裡等死好呢?

皇帝沉吟片刻,伸手將皇后扶起來,這才看向還跪在地上的皇貴妃,緩緩開口:“愛妃放心,這事朕會查清楚的。若鎮國王府真是冤枉的,朕一定替他們平冤昭雪。”

皇貴妃伏在地上,肩頭微微顫抖,小心抬頭與皇后對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蕭衡宴站在昭陽宮不遠處的廊下,等皇帝走遠,又等了許久,才見皇后出來。他連忙迎上去。

“阿宴?你怎麼來了?”皇后有些意外。

“剛才找父皇說點事。”蕭衡宴應了一聲,目光往昭陽宮方向看了一眼,“表姨母沒事吧?”

聽他依舊按她要求的,稱若弗為表姨母,而不是像太子叫皇貴妃,皇后心裡一暖,不由笑了。

“放心,好多了。”

蕭衡宴壓低聲音:“母后,需要兒臣做什麼嗎?”

皇后搖搖頭:“現在不用,你先忙你的事要緊。”她頓了頓,同樣壓低聲音問,“我跟你說的,儘量離開上京的事,有想法了嗎?”

不等他回答,她連忙拉住他的手臂:“現在別說,等回永安宮再說。”

蕭衡宴點點頭,跟著她往回走,走著走著,又忍不住回頭看昭陽宮。

皇后察覺了:“怎麼了?”

蕭衡宴蹙眉,抬手揉了揉忽然脹痛的額角:“兒臣總覺得昭陽宮很眼熟。”

皇后擔憂地看著他:“小時候的事,還是沒想起來?”

“沒有。”蕭衡宴搖頭,“一想就頭疼。”

皇后嘆了口氣,語氣溫柔下來:“那就不想了。你說昭陽宮眼熟,可能是你小時候特別喜歡悄悄去看你表姨母。”

蕭衡宴疑惑地看向她。

皇后笑了:“你小時候可聰明瞭,剛出生就認人。你一歲時見了若弗一面,從此就天天搖搖晃晃地邁著小短腿去找她。還幫若弗教訓過好幾個不長眼的宮人呢。”

宮外。

西南王府的馬車在戶部門前緩緩停下。

傅清辭掀開車簾,深吸一口氣,扶著明微的手下了馬車。她捏緊手中的嫁妝單子,走到門前,淡淡開口:“去通報一聲,我來捐銀,援助北方雪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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