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流放北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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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眉頭微蹙,上前一步:“張公公,來此有何貴幹?”

“國舅爺,老奴來此陛下給鎮國王一家宣旨。”說完,他面向鎮國王一家,展開手中聖旨,尖細的嗓音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國王顧崢謀反案,經三司重審,雖查明謀反證據系柳家偽造,然當年顧崢擅闖皇宮,驚擾聖駕之罪,證據確鑿,不可赦免。念其鎮守北境多年,有功於社稷,特從寬發落,流放北境,三代不得入京。欽此!”

鎮國王顧崢跪在地上,花白的頭髮在寒風中微微顫動,脊背卻挺得筆直。他叩首接旨,聲音沙啞卻沉穩:“臣領旨謝恩。”

他站起身,看著手中的聖旨眼底閃過一抹苦澀與悲憤。

“呸!”唾罵聲從身後傳來。

柳雲霆身後的族人都知道他們一番敗落都是因為鎮國王,被押著走過,目光陰鷙地盯著鎮國王一家,啐了一口。

“裝什麼忠臣良將?老東西,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害得我柳家滿門下獄!你等著,等陛下查明真相,遲早讓你們一家死無葬身之地!”

“對!遲早讓你們遭報應!”

柳家人雖雙手被鐵鏈鎖著,雙腳卻無束縛,口出狂言後,心中的戾氣更加猖狂。猛地抬起腳,朝著鎮國王一家狠狠踹去,

這些年柳家倚仗權勢,養得個個膘肥體壯,一身蠻力。而鎮國王一家被關押十九年,日日食不果腹,受盡磋磨,身形瘦弱,哪裡經得起這般重擊。

裴淮見狀臉色驟變,正要上前幫忙,被蕭衡宴一把拉住。

蕭衡宴目光冷冽,大步朝著柳家人走去。他周身自帶上位的威嚴,走到柳家人面前,他未發一言,只是抬手拂袖一甩。一股無形的力道驟然散開,方才還囂張跋扈的柳家人,瞬間東倒西歪地摔在雪地裡,哀嚎不止,再也沒了方才的氣焰。

教訓完柳家人,他的目光落向柳雲霆,譏諷道:“柳大人,你就是這般管教族人的?你要是沒本事,管不住,本王不介意,替你好好管教。”

柳雲霆面色一僵,又羞又怒,回頭狠狠瞪著摔倒在地的族人,厲聲呵斥:“夠了!都給我好好站著!像什麼樣子!丟盡了柳家的臉面!”

柳家人被他呵斥,又忌憚著蕭衡宴的氣勢,連忙掙扎著爬起來,垂著頭不敢作聲,卻依舊忍不住用怨毒的目光,偷偷瞥著鎮國王一家。

蕭衡宴看著柳雲霆這副避重就輕的模樣,語氣愈發尖銳:“就這樣?柳大人倒是會敷衍。鎮國王世代守衛北境,拋頭顱灑熱血,護得這大靖朝國泰民安,護得你們這些酒囊飯袋,能安穩享受太平日子。你們不僅不知感激,反倒出言侮辱,動手毆打。”

“如今自己構陷忠良的汙糟事被揭發,淪為階下囚,竟還敢將怨氣撒在受害者身上,簡直不知所謂!”

這番話,字字如刀,狠狠戳在柳雲霆的痛處。他在蕭衡宴譏諷的目光注視下,渾身僵硬,如芒在背,心底的屈辱與不甘幾乎要將他吞噬。但現在他卻只能硬著頭皮,走到鎮國王面前,咬牙切齒:

“鎮國王,是我管教不力,讓族人冒犯了您家人了,我道歉。”

而此刻的鎮國王,正死死盯著蕭衡宴,眼底滿是震驚。

這張臉,難道……

柳雲霆的道歉打斷鎮國王的思緒,他望向昔日一手提拔的下屬,沉默不語。

他心中翻湧著無數疑問,被柳雲霆僵硬的道歉打斷。鎮國王看向眼前自己一手提拔的下屬,眼底一片悲涼。

蕭衡宴見鎮國王沒有說話,便朝押送柳家的獄卒揮了揮手,獄卒連忙將柳家一眾人推搡著押進詔獄,沉重的鐵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裴淮走上前,神色激動:“姨父,這些年讓你們受苦了。”

鎮國王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欣慰:“濟川,不必自責。這些年你為我家奔波,姨夫都知道,你和你姐姐辛苦了。”

說完,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蕭衡宴身上。

裴淮連忙側身介紹:“姨父,這是阿宴。他是……”他頓了頓,“是阿姐與陛下的次子。”

又對蕭衡宴道,“阿宴,過來見過你外祖父、外祖母,還有幾位伯父。”

蕭衡宴上前,鄭重行禮:“見過外祖父、外祖母,見過諸位伯父。”

鎮國王的目光在蕭衡宴臉上停了許久,聽到裴淮的話,心中的妄想陡然熄滅。但得知他是自己當親女兒養大的侄女的孩子,他也十分高興,眼含欣慰地看向蕭衡宴,躬身道:“老臣見過殿下。”

蕭衡宴連忙扶住他,語氣恭敬:“外祖父不必多禮。”

鎮國王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看向裴淮欲言又止。在他的注視下裴淮微微低下頭,卻始終沒有說任何話或表態。

就在這時,獄卒不耐煩的催促聲響起:“榮王殿下,裴國舅,您看都這麼久了,是不是應當敘舊夠了。”

“陛下有令,鎮國王一家必須在城門落鎖前離京,不得逗留。還請兩位不要為難我等。”

鎮國王長子顧長空上前一步,道:“我們剛出詔獄,連件厚衣服都沒有。北境千里迢迢,冰天雪地,煩請讓我等先收拾收拾。”

獄卒雖對蕭衡宴低頭哈腰,但面向顧長空,面帶不屑:“諸位勿怪,這是陛下的旨意,我們做不了主,有本事你們進宮找陛下要厚衣服去。”

裴淮臉色一沉,正要開口,被鎮國王拉住。

“濟川,不必爭了。”鎮國王聲音平靜,“十九年都熬過來了,還怕這一路風雪?”

“外祖父、外祖母!”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裴栩趕著一輛青布馬車匆匆駛來。他跳下馬車,跑到鎮國王夫婦面前,道:

“外祖父、外祖母,我是阿栩,我娘讓我來給你們送東西。”他說完,邀功似的看向父親裴淮。

鎮國王夫婦震驚的看向又來了個叫外祖的,看他樣貌與裴淮相似,他們看向裴淮。

裴淮無奈道:“姨父、姨母,這是我家次子,是個跳脫的,讓你們見笑了。”

鎮國王妃看著裴栩,眼中浮起笑意:“像,不愧是濟川你的孩子,相貌、性子都像你。”

蕭衡宴站在一旁,聞言不由多看了裴栩幾眼。舅舅年輕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他實在難以想象,眼前這個一本正經,沉穩持重的國舅爺,年輕時竟是這般跳脫的性子。

裴栩得意的表情瞬間愣在臉上,裴淮也是無奈地瞪了兒子一眼,轉向鎮國王妃:“姨母,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鎮國王妃眼神溼潤地看向侄兒:“濟川這些年辛苦了,連性子都穩妥了。”

她身後,顧長空三兄弟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弟,眼底滿是追憶。以前都是濟川在前面搗亂,他們幾兄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如今跳脫的表弟變成了曾經他們的模樣。

裴栩看見眾人突然愁眉起來,連忙站出來活躍氣氛:“外祖父、外祖母快看,這是我娘讓我送來的。她說天寒地凍,北境路途遙遠,這些東西你們路上用。”

他掀開車簾,只見車廂裡堆滿了棉衣、棉被、乾糧、藥材,還有幾雙厚實的棉鞋。

鎮國王妃眼眶一熱,握住裴栩的手,聲音哽咽:“栩兒,替我們謝謝你娘,她有心了。”

裴栩連連點頭,又看向裴淮,低聲道:“爹,娘說了這些是匆忙準備的,她後面再讓人準備別的東西,到時找人送過去,讓你不要著急,與人起衝突,反倒害了外祖父他們。”

裴淮點了點頭,壓下剛才獄卒對大表兄無禮的怒火。

獄卒又催促起來:“好了好了,既然東西也有了,現在該上路了。再不走,城門一關,我們可擔待不起。”

鎮國王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妻兒,沉聲道:“走吧。”

就在這時,遠處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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