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外祖父的考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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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衡宴低頭,這才看清,這隻紫檀木箱並非陸朝辭平日裡裝賬冊的那一隻。

他並未伸手去碰箱蓋,而是直起身子,走到陸朝辭身前,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其中。

“是我的錯,誤會朝朝了。”他收斂了笑意,語氣誠懇,帶著討好的意味,“我隨你罰。”

陸朝辭瞥了他一眼,見他這般模樣,心中的那點無奈也散了去。她又如何不知,這一路上,蕭衡宴對她的關心,從來都藏在這些細碎的舉動裡,小心翼翼,體貼入微。

她道:“罰就不必了。既然王爺回來了,就替我拿著這箱子吧。”

“這是我之前陸續整理出來的一些姑娘家的東西,想著去看看外祖母,順便給錦瑟表姐送些東西。”

蕭衡宴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二話不說,彎腰拿起木箱。

兩人再次下了馬車,凜冽的寒風夾雜著細碎的雪沫撲面而來,颳得人臉頰生疼。蕭衡宴不動聲色地走在陸朝辭身側前方,為她擋去了大半風雪。

陸朝辭看著他挺拔的身影,心中暖意湧動,悄悄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跟著他,往不遠處鎮國王妃所在的馬車走去。

行至車前,馬車門推開一道縫,露出鎮國王妃慈和的面容。她一見陸朝辭,眼睛便亮了幾分,連忙招手,語氣親暱:

“好孩子,這大雪天的,你怎麼不在馬車裡待著?快上來,外面冷。”

蕭衡宴沒有跟著上去,站在馬車邊上,含笑問候鎮國王妃身體狀況,幾句話將鎮國王妃逗得喜笑顏開。

待得知鎮國王在另外用來議事的馬車上等他,蕭衡宴便沒多停留,轉身離去。

馬車內。

顧錦瑟正坐在祖母身側,手裡捧著一卷書,安安靜靜地翻看著。見陸朝辭進來,她連忙放下書卷,起身要行禮。

陸朝辭一把按住她的手,嗔道:“表姐這是做什麼?一家人,不必多禮。”

顧錦瑟抿唇笑了笑,乖乖坐了回去。她的目光落在陸朝辭手邊的木箱上,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陸朝辭笑著將木箱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衣裳、首飾。皆是她隨身帶來的,料子柔軟,樣式精緻。

她將衣裳拿出來,在顧錦瑟身上比了比,輕聲道:“這些都是我平日裡穿的衣物和戴的首飾,來不及給表姐準備新的。我看錶姐比我清瘦些,這幾日稍微改了改,還望表姐不要嫌棄。”

顧錦瑟低頭看著衣裳,眼中閃過欣喜,隨即又泛起幾分酸澀。

她從五歲被關進詔獄,何曾見過這樣柔軟鮮亮的料子?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衣料,指尖微微顫抖,像是怕碰壞了似的,眼眶也漸漸紅了。

鎮國王妃在一旁看著孫女的神情,眼眶微紅,滿眼都是疼惜。曾幾何這些都東西在她面前是何等常物,她的孫女那需這般小心翼翼。

可惜造化弄人啊!

鎮國王妃拉著陸朝辭的手,聲音有些哽咽:“朝朝,你實在有心了,自己有孕在身,還想著錦瑟。錦瑟這孩子,從小跟著我們受苦……”

“外祖母快別這麼說。”陸朝辭反握住她的手,語氣柔和,“往後有外祖母和幾位舅舅護著,表姐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再也不會受那些苦了。”

鎮國王妃連連點頭,抹了抹眼角。

陸朝辭笑著繼續道:“我剛還和王爺商量,差不多一個多月後,我們就到了南邊。那邊的首飾、衣服更精美,到時候我們再一起逛逛,把表姐該有的,都一一備好,補回這些年受的苦。”

鎮國王妃聞言,沒有再多拒絕。對於這個受苦的孫女,她心中滿是虧欠,只要是能讓錦瑟開心、能彌補她的,她都願意厚著臉皮收下。

車廂裡暖意融融,陸朝辭靠在鎮國王妃塞過來的軟枕上,陪著祖孫倆說起閒話來。

她特意挑著上京城這十多年發生的一些開心的事,與鎮國王妃說了起來。

鎮國王妃聽得津津有味,眼中滿是懷念。顧錦瑟在一旁抿唇笑著,眼中亮晶晶的,滿是嚮往。

鎮國王妃忽然開口:“朝朝,你能跟我說說,阿弗在宮裡過得怎麼樣?”

陸朝辭知道她問的是皇貴妃顧若弗。

她斟酌了一下,輕聲道:“皇貴妃身子不算太好,前陣子還病了一場。不過母后一直照應著,太醫也日日請脈,如今已經好多了。”

鎮國王妃眼眶微紅,嘆了口氣:“那孩子從小身體極好,很少生病。自從去了北冥為質三年,好好的人就垮了。偏生那時候家裡遭了變故,一家人自身難保,就更難見她。不知道這輩子,我還能不能再見我的弗兒一面。”

“外祖母別擔心。”陸朝辭緊緊握住她的手,安撫道,“皇貴妃有母后護著,一定不會有事的。等將來王爺有機會回京述職,一定想辦法,讓您和皇貴妃見上一面。”

鎮國王妃聞言,面色稍霽,雖也知道這是個未知的承諾,但心裡至少有了個念想。

顧錦瑟輕輕靠過來,依偎在祖母身邊,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老太太拍了拍孫女的手,慢慢露出笑意。

與這廂的溫情脈脈不同,另一邊氣氛要嚴肅得多。

鎮國王和三子看向蕭衡宴,神態嚴肅,開門見山:“今日叫王爺來,是想問問王爺,打算如何拿下北境?據我所知,您現在無兵無權,難道憑你手上的哪些江湖人士?”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帶著幾分不客氣。

顧長風三兄弟目光也緊緊鎖在蕭衡宴身上。顯然,這是顧家對他最後的試探與考量。若他毫無章法,顧家縱使念及舊情,也絕不會傾力所有。

蕭衡宴神色未變,聲音不疾不徐:“外祖父問得實在,我也不敢說空話。北境苦寒,地廣人稀,外有北冥等三國環伺,常年侵擾邊境。內有父皇安插的親信把控兵權,掣肘諸事,更有戶部來年裁撤給諸國歲銀的困境。我的前路,看上去就是一條死路。”

他頓了頓,抬眸看向鎮國王,語氣愈發鄭重,眼底閃過一絲鋒芒:“但北境雖苦,卻也是塊寶地。沃野千里,可耕可牧,只要經營得當,足以自給自足,更能成為大靖北方的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至於破局之法,我已有三計。”

鎮國王面色微緩,微微頷首:“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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