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新太子妃(1 / 1)
聽到陸朝辭的問話,蕭衡宴窘迫地笑了笑。笑裡還帶著少年人的促狹,他沒有直接回答陸朝辭的問話,而是從懷中摸信,遞給了她。
“你自己看吧。”
陸朝辭眼底泛起好奇,伸手接過信展開,目光剛落在開頭那行,筆力能透紙背的字上,便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只見信紙上墨跡濃重,筆鋒凌厲得幾乎要劃破紙張,明晃晃地寫著:
“混賬東西,老子沒有私生子!”
陸朝辭抬眸看向蕭衡宴,眼中笑意未散,語氣帶著調侃:“王爺倒是好本事,能把一向清冷自持的裴國舅,氣到這般地步。”
蕭衡宴摸了摸鼻尖,語氣有些飄忽,帶著幾分狡辯:“不就是跟舅舅開個玩笑,問他有沒有瞞著舅母,在外頭藏了個孩子罷了。”
陸朝辭瞬間瞭然,她在母后身邊長大,聽她提起過裴國舅後院的事。
當年左相寵妾滅妻鬧得滿城風雨,裴國舅曾當眾指責生父,更立誓此生絕不納妾。
可偏偏在他準備科舉殿試前夕,遭人算計,被人暗送美豔妾室在床,生生錯過了殿試。
她的爹爹也因此少了競爭對手,得了當年的狀元郎。裴國舅爺從那以後,更加厭惡私德不修之人。凡是此等人落在他手中的,從無好下場。
蕭衡宴冷不丁給他去信,問是不是有私生子,簡直是在裴國舅雷點上蹦躂,他怎會不生氣。
笑意漸漸淡去,陸朝辭看向蕭衡宴,道:“那凌澈的身世,查清楚了嗎?”
蕭衡宴斂了促狹,點頭道:“查清楚了,的確如他所說,是個孤兒,從小在城郊平安村吃百家飯長大,無父無母,身世乾淨得很。”
“王爺還打算往下查嗎?”陸朝辭追問。
“不必了。”蕭衡宴道,“舅舅說他來接手查探,讓我不用費心,還說凌澈與他眉眼相似,也算一場緣分,若是這孩子聰明伶俐,便讓我留在身邊好好調教,將來或許能成個得力助手。”
說完,陸朝辭低下頭,繼續翻看信,可看著看著,臉上的輕鬆徹底消散,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信,指節泛白。
她抬起頭,神色凝重:“皇上下旨,讓梵姐姐做太子妃?”
蕭衡宴點頭,神色也沉了下來:“我的人也來信了,就在我們離開沒多久,父皇就突然下了賜婚聖旨,舅舅、舅母連夜進宮求父皇收回成命,連父皇的面都沒見上。”
“母后也去求過,可父皇心意已決,半點不肯鬆口。”
車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連窗外的風雪聲,似乎都變得刺耳起來。
陸朝辭緊緊攥著信紙,指尖泛白。
良久,她才開口:“為何陛下如此堅持?裴國舅本就是太子的親舅舅,就算不站隊,也屬於太子一脈了,沒必要一定讓梵姐姐做太子妃。”
她換了口氣繼續,“若說是要將裴家牢牢綁在太子一脈,也不應該選擇梵姐姐。眾所周知,裴國舅與左相裴家老死不相往來。”
蕭衡宴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思索道:“那就是小舅舅身上有父皇想要的東西,不惜拿出太子妃之位來換或者說是強逼。”
陸朝辭微微一怔,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她垂下眼簾,道:
“當年皇上指我為太子妃,我一直以為是因為爹孃救駕的功勞。直到爹爹認祖歸宗後,我才知曉,外祖父手中太祖皇帝留下的東西。”
"恐怕我能做太子妃,根本不是因為爹孃的功勞,而是外祖父手中的東西!"
說到此處,她猛地抬起頭,語氣急切:“若是如此,如今我已經與太子和離,皇帝並未拿到外祖父手中的東西,他會不會對外祖父不利?”
蕭衡宴見狀,連忙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安撫道:
“朝朝,別慌。父皇要的是東西,不是林外祖的性命,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多年都是暗中下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林外祖如今正在朗州修養,正好我們前往北境,要途徑朗州,到時候我們可以去探望他老人家。之後我也會聯絡天機閣在江南的勢力,安排他們暗中照看,絕不會讓他出事。”
“至於父皇為何一定要梵音表姐做太子妃,必然有他的深層用意。若與裴家無關,那小舅身後,便只剩下……”
話未說完,他與陸朝辭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鎮國王?”
陸朝辭心中一震,連忙補充道:“太祖皇帝走前,給六大開國功臣都留在了保命符,那鎮國王手中必然也有。或許,這也是皇上一直沒有下狠手處置鎮國王一家的原因,他在逼鎮國王交出手中的東西。”
兩人相視默然,心中都清楚,鎮國王並未與他們說過手中有太祖遺物。若是貿然去問,恐怕會讓好不容易放下的戒心又重新豎起來。
“篤篤——”
馬車門就在這時被敲響,明亮的聲音隔著車壁傳了進來:“主子,鎮國王請您過去一趟,說有要事相商。”
陸朝辭微微頷首,輕聲道:“王爺先過去吧,莫讓外祖父久等了。”
蕭衡宴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桌上的信,略一思忖,伸手將其拿起放入懷中。隨後,他推開車門下去。
看著蕭衡宴離開的身影,陸朝辭忽然想起什麼,收回目光,轉過身,俯身從軟榻下拉出一個紫檀木箱。
她指尖剛觸碰到箱蓋上,正要將其開啟,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戲謔聲:
“王妃這是要趁本王不在,偷看什麼寶貝呢?
陸朝辭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去。只見蕭衡宴不知何時竟去而復返,正倚在車壁旁,雙臂抱胸,深邃的眸子裡盛滿了笑意,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
陸朝辭神色未變,只是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王爺不是去見外祖父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蕭衡宴目光掃過紫檀木箱,帶著幾分促狹:“我這不是怕某人又不聽話,不好生休息,想趁著我不在,偷偷翻看賬冊操勞。”
他漫不經心地說著,歪頭看向她,“沒想到,還真讓我撞見了?”
陸朝辭聞言,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輕嘆道:“沒想到我在王爺心中,竟是這般勞碌命,一刻不幹活就渾身難受?”
蕭衡宴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說:難道不是嗎?看得陸朝辭又氣又笑。
她也不辯解,索性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褶皺,道:“既然王爺不信,不如親自開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