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冬日宴笑話1(1 / 1)
暖閣內的賓客,瞬間被眼前的場景弄得人心惶惶。
有人想離開,有人想去通風報信,但都被攔住了,他們這才發現暖閣已經被包圍住了。
段宏望著突然出現的林晚漪,臉色青白交加,一陣紅一陣白,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春櫻癱坐在滿地狼藉中,看著林晚漪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眼底的恐懼瞬間被瘋狂取代,破口大罵:
“林晚漪!你這個賤人,你怎麼沒死在山匪的床上?你回來做什麼!段郎是我的,段府的一切都是我的!誰也別想搶!”
春櫻口中林晚漪這個名字一出,所有賓客帶著疑惑目光,齊刷刷落在春櫻身上。
林晚漪,不是她自個的閨名嗎?怎麼用來稱呼一陌生女子?
眾人看著門外手持利刃的侍衛,只得悄悄將疑惑嚥進肚子裡。
就在這時,一直穩坐席間的陳氏,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驚訝地看向春櫻,聲音清脆:
“段夫人,您怕不是嘴瓢了吧?林晚漪不是您的閨名嗎?怎麼叫起這位姑娘林晚漪了?難不成您是假的?”
她頓了頓,一幅說錯話的樣子,掩唇驚呼:
“哎呀……看我這死嘴,瞎說什麼呢!聽說段大人自幼受林家資助,怎麼會認錯自己的恩人?定是段夫人被嚇糊塗了,連自己叫什麼都忘了!”
這話一出,原本因血腥場面只想趕緊脫身的賓客,此刻紛紛目光灼灼地看向段宏和春櫻。
尤其是站在前排的賓客,將段宏和春櫻臉上的慌亂與錯愕看得一清二楚,眼底的好奇更甚。
光在春櫻和門口氣質高華的陌生女子之間來回遊移,他們方才可是聽見,這陌生女子叫段夫人春櫻。
“你胡說!”春櫻徹底慌了神,手指著陳氏,語無倫次:
“我才是林家大小姐,我是林晚漪!她……”
她猛地轉頭看向林晚漪,眼神怨毒又隱含恐懼:
“她是來騙錢的賤人!快來人,把她趕出去!趕出去!”
段宏回過神,聽到春櫻這番話,臉色一沉,他沒想到春櫻這般沉不住氣,當眾自亂陣腳,要壞了他前途。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神色,痛心疾首地上前一步,抬腳就朝春櫻踹去,力道十足,踹得她在地上滾了兩圈,撞翻了旁邊的茶盞,茶水潑了她滿身,狼狽不堪。
“賤婢,休得對夫人無禮,認清你的位置。”
賓客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看向段宏。
只見他整了整衣襟,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地看向門口的女子:
“晚漪,你好了?你真的好了嗎?”
“三年前,你剛上花轎就暈了過去,怎麼叫都叫不醒,後來幸得一位雲遊道士相救,可你醒來後卻瘋瘋癲癲。道士說,你是被路過的孤魂勾了魂,若想讓那孤魂脫離你的身子,必須吃夠苦頭、磨盡陰氣……”
“晚漪,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不能失去你,更不能看著你被孤魂折磨,為了儘快救你,我才忍痛將你關在龍虎山上的莊子裡,讓你好好靜養。”
他又轉頭瞪了眼地上的春櫻,語氣無奈:“至於春櫻頂替你的身份,也是那位道長的意思。”
“道長說,你福氣太盛,若想讓你儘快回魂,只能找一個命賤的丫鬟替你分分福氣,我這才讓春櫻暫代你的身份。”
“晚漪,你要相信我,我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人,做這一切,全都是為了你啊!”
段宏說得情真意切,那模樣,彷彿真的是個為了愛人甘願委屈自己,傾盡所有的深情男人。
周遭的賓客們聽得一愣一愣的,不少心軟的女眷,看向段宏的目光漸漸柔和:
“原來是這樣,段大人也太不容易了。”
“是啊!為了林小姐,委屈自己和一個命賤的丫鬟生活三年,段大人真是太高尚了。”
聽到周遭的議論聲,看著眼前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的林晚漪,段宏心中暗暗竊喜。
他就知道,林晚漪深愛他,他只要把她被關莊上子的事圓過去,晚漪必定會心軟,不會再繼續鬧下去。
他又看向一旁狼狽不堪的春櫻,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春櫻幼時陪他多年,讓她做了三年的嫡妻,已然夠回報她的恩情了。
而晚漪多年的深情愛意他如何感受不到,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他也會動心。若是無情,他不會只是讓晚漪在莊子上受點苦。
奈何,遇見春櫻在前,只能先償還春櫻罷了。
春櫻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段宏,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明明方才段郎還對她溫柔繾綣,可林晚漪一出現,她就成了他口中命賤的丫鬟。
“我命賤……”她聲音沙啞地低喃,眼底的瘋狂漸漸被絕望取代。
林晚漪看著段宏這副顛倒黑白,厚顏無恥的嘴臉,只覺得無比可笑。
他到底哪來的自信,覺得用這漏洞百出的謊話,就能騙得過她?
她抬眸,眼底沒有半分動容,只有刺骨的寒意,正要開口拆穿他的謊言。
就聽到一旁蕭衡宴和陸朝辭的對話。
“朝朝,你看這就叫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把人當傻子耍呢。”
陸朝辭淡淡笑著附和:“可不是嘛,這種漏洞百出的鬼話,也就騙騙那些頭腦簡單的蠢貨。”
說著,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方才為段宏說話的女眷,神情冷冽,嚇得那些女眷連忙低下頭。
段宏臉色瞬間一僵,硬著頭皮辯解:“這位公子、夫人說笑了,我說的句句屬實,當初一切都是為了救晚漪。”
蕭衡宴與陸朝辭根本不屑搭理他,一側的明亮上前一步,厲喝道:
“大膽!榮王殿下、榮王妃在此,休得無禮!”
說著,高高舉起手中的令牌,鎏金的紋路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落在段宏面前。
榮王!
段宏瞬間冷汗淋淋,他一直以為,眼前這對男女不過是遊手好閒的富家公子小姐。
在龍虎山無意間救了林晚漪,來段府多管閒事的。
怎麼會是榮王呢。
榮王的嫉惡如仇,他可是早就聽說過。
暖閣內再次炸開了鍋,方才還同情段宏的賓客們臉色驟變,紛紛躬身行禮。
林晚漪目光平靜,一步步走向段宏,道:
“段宏,你說我瘋了,被鬼附身,將我關在龍虎山上三年,全是為了我好?”
她停下腳步,眼神銳利,步步緊逼:
“既然是為了我好,那你倒是說說,那位救我的雲遊道士,姓甚名誰?家住何方?長什麼模樣?他說我被鬼勾魂,可有憑證?又給你開了什麼方子,讓你非要將我關在龍虎山上的莊子裡,而非請在府中照料?”
段宏神色自若,深情道:“晚漪,當年事發突然,我只顧著救你,一時慌亂,沒來得及問那麼多……”
“沒來得及問?”林晚漪冷笑一聲,上前一步,語氣愈發凌厲:
“那我再問你,我林家陪嫁過來的僕役,如今都在哪裡?
看著眼前步步緊逼的林晚漪,段宏心頭一慌,強裝鎮定:
“晚漪,他們都在府裡好好的,晚點我就讓他們來見你,你別生氣,好不好?”
說著,段宏親暱伸出手,想握住林晚漪的手。
林晚漪面無表情地側身躲開,徑直走向陸朝辭身側的空椅坐下,不容置喙:
“不必晚點,現在就叫他們來拜見我這晚來了三年的主子。”
她抬眸,目光死死鎖住段宏,一字一句:
“怎麼?是我不配見那些僕人,還是他們的身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聽到林晚漪的話,段宏瞬間僵住,進退維谷。
可段宏畢竟是能憑著小小縣丞之位,成為乾刺史親信的人,心思縝密。
他很快被強行壓心中的慌亂,臉上的深情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苦澀。
“晚漪,你果然還是怨我。”他長嘆一聲,聲音中透著濃濃的悲涼。
段宏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神色各異的賓客,最後落在蕭衡宴身上,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下官感謝,王爺將晚漪從莊子上帶回來,如今她剛歸家,許是有些許不適,再加大病未愈,神智尚未完全清醒,言行有失,還請王爺見諒。”
“等她徹底康復後,下官必定帶著她親自上門,向王爺和王妃道謝。”
他這話說得極有技巧,既沒有直接反駁林晚漪的指控,也沒有承認自己的過錯。
反而將一切歸咎於林晚漪神智不清,試圖扭轉輿論,洗清自己。
賓客們面面相覷,雖然榮王在此,他們不敢造次,但段宏這番話,讓他們心中桿秤再次搖擺起來。
段宏見眾人神色鬆動,心中稍稍安定,他轉過身,對著門外厲聲喝道:
“來人!還不趕緊送夫人去後院休息,以免衝撞了王爺、王妃貴體。在後院好好照料夫人,不許有半分怠慢!”
一群僕役聞聲趕來,大步走向林晚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