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露一手(1 / 1)
“得帶上麻袋,今天這柳條筐快裝不下了。”
徐長喜提著幾乎滿當當的筐,估摸著分量,臉上是藏不住的喜色。
夕陽西下,天更冷了。
一群人七手八腳把魚收拾進筐,抬著沉甸甸的收穫,往回走。
“手拿過來。”李娟招呼許一鳴
許一鳴甩甩手上冰水,問:“幹嘛?”
“讓你過來就過來,哪那麼多廢話?”李娟瞪了他一眼,用雪猛搓著他冰冷的手。
“沒事,這點凍怕啥……”許一鳴滿不在意。
“年輕不覺得,老了遭罪!”
李娟拽過他的手用雪猛搓。
“娟子,你怎麼和李姨一樣,說話像放炮仗?”
許一鳴嘿嘿一笑,“你看林玉蓉,多溫柔!”
李娟眼神微眯,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
“啊……嘶!”
許一鳴疼得大叫,搓得火熱的手背像被刀割一樣。
“你這娘們是不是虎?”
李娟哼了聲,把他手擦乾戴上棉手套。
“我就虎,怎麼了?”
“行、行,你厲害!”
許一鳴敗退。
李娟用肩膀猛撞了他一下,轉身就走。
許一鳴只敢在她背後擰鼻子瞪眼,發著怨氣。
天還沒黑透,有點血紅的晚霞。
寒氣更甚。
大家腳步卻輕快,哈出的白氣都透著股興奮勁兒。
“今天這鯰魚好,肉厚,燉著吃最香!”
“我看明天得早點來,趁日頭好。多下幾網”
喬振義看著魚筐笑眯眯的說:“許一鳴,你說咱們是不是該再編個小眼的網?專撈那些柳根兒、船釘子,燉湯放裡面也鮮!”
許一鳴白了他一眼,正好有點怨氣撒在他頭上。
“撈小魚還不夠費事呢,如今最要緊的是填飽肚子,鮮的事等咱們豐衣足食再考慮!”
喬振義尷尬地揉揉鼻子,開始自我檢討,肚子還沒吃飽呢,怎麼就想著口腹之慾?
許一鳴走在中間,聽著大家熱熱鬧鬧的議論,嘴角也翹著。
快到營地時,他看著魚筐開口:“今天什麼魚都有,我給你們整個雜魚餅子鍋吧!”
這話一出,旁邊立刻傳來一聲毫不客氣的嗤笑。
“你?”
李娟上下打量他,一臉“你可拉倒吧”的表情。
“許一鳴,咱倆一個院裡長起來的,你啥時候下過廚房?
煮個疙瘩湯都能糊鍋底的主兒,還燉魚?
別糟踐了好東西!”
林玉蓉捂嘴輕笑,好奇許一鳴真的會還是吹牛?
祖剛拍了拍他肩膀道:“鳴子,我們知道你腦袋瓜好使,這做飯可是功夫,這麼好的魚……嘿嘿!”
許一鳴見大家都是一臉不信,尤其是林玉蓉抿嘴笑著,雖然沒說話,可臉上表情寫得明明白白。
“各位同志,你們這是門縫裡看人——把人看扁了。
今兒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深藏不露的高人!
今天這鍋魚要是燉不好,我給你們表演倒立吃屎!”
“哎呀我的媽呀!”
馮大志直接笑噴,攬住許一鳴肩膀問:“鳴子,倒立怎麼吃得下?”
“嘔!”
安亞楠乾嘔一聲,深吸口氣咬牙斥道:“許一鳴,你能不能有個正形?”
“我不是怕大家不信嗎?”
“行啊!我們等著!”
李娟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到時我親手去馬桶裡給你掏去!”
許一鳴大笑,“娟子,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講義氣!”
李娟抬腿踹了他一腳,“這可是大家凍一天打上來的,你別糟踐了!”
許一鳴回身摸了摸她的頭頂,“小鬼,哪年參加工作啊?”
李娟打掉他的手,沒忍住笑出了聲。“熊樣!”
林玉蓉走過來,看著許一鳴和馮大志吊兒郎當,勾肩搭背一起走的樣子嘴角翹了翹。
“你們感情真好!”
李娟扭頭,看著林玉蓉臉上的溫柔笑意,心裡莫名的有東西在翻騰!
“好啥呀,見面就吵!”
“那是一種超越了友情的感情,像兄妹、姐弟,或者是老夫老妻。”
李娟猛搖頭,“我跟他?還老夫老妻呢,你可拉倒吧,我可沒那個感覺。”
林玉蓉笑了笑,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有些事情外人反倒看得更清楚。
回到營地,許一鳴還真就係上李娟的圍裙,架勢十足地做起來。
他把最大的那口鐵鍋刷乾淨坐到爐子上,“娟子,來點野蔥!”
李娟看他繫著自己的圍裙就感覺好笑。拿點曬乾的野蔥切碎備用。
許一鳴蹲在大盆旁,把收拾好的魚再洗一遍,動作頗為利落。
一旁圍觀的知青們心裡有點底氣。
李娟站在他身後督戰,還不放心的叮囑,“油,豬油可金貴,你省著點用!”
“知道知道,燉魚不費油。”
許一鳴嘴上應著,穩穩地舀了一勺豬油滑進熱鍋。
油脂化開的香氣飄出來時,他抓過野蔥“刺啦”一聲丟進去爆香。
那熟練的架勢,讓李娟的質疑更濃,這個傢伙還有自己不知道的本事?
大醬下鍋炒得噴香,熱水一衝,濃郁的醬香瞬間霸佔了整個屋子。
一條條魚擺了進去,大火燒開。
貼餅子的時候,許一鳴手速飛快,蘸水、拍餅、甩上鍋壁、按壓,一氣呵成。
金黃的餅子很快就貼滿了鍋邊,穩穩當當。
“行啊,鳴子!”
喬振義一下想到這麼貼餅子的妙處,餅子有了魚香,能不好吃嗎?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許一鳴得意地衝李娟挑了挑眉。
“得瑟!”
李娟白眼,惱火自己竟然不知道他還有這一手!
蓋上鍋蓋,只剩爐火的呼呼聲和鍋裡歡快的咕嘟聲。
許一鳴拍了拍手,臭屁地說:“諸位,見證奇蹟的時候到了!”
劉圓圓抽抽鼻子,“許一鳴,鍋裡有魚香,還有貼餅香,你是怎麼想到的?”
許一鳴說:“這是懶人思維,菜和飯一起出鍋。”
“哦,跟我們將隔夜飯與青菜、鹹肉、海鮮等剩菜同煮,做成鹹泡飯是一個道理!”
薛慧一驚一乍地說。
許一鳴點頭,“就是這個理!”
越來越濃的醬香和魚鮮絲絲縷縷往外冒,把屋裡的人都勾得坐立不安。
先前看熱鬧的、質疑的,這會兒都忍不住吸著鼻子,圍到了灶臺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