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傻狍子(1 / 1)
火狐看了他一眼,低下頭,把爪子舔了舔,毛茸茸的尾巴鋪上,頭枕了上去。
許一鳴咧嘴一笑,“還是你好,行李隨身帶。”
他把窗戶留了條縫,自己靠回麻袋上,裹上棉被。也不知道嘮叨了多久,睡著了。
再睜眼,窗戶縫透進來灰白的光,天都亮了。火狐待的那塊地方空空的,連魚骨架都不見了。
“你個小火狐精,還知道收拾。”
許一鳴笑著出了倉庫,又開始一天的忙碌。砍柴、打獵、打魚。
“你好了?”
許一鳴見林玉蓉今天出工,隨口問了句。
林玉蓉的臉騰得一下紅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快步向前走去。
“你是不是虎,啥話都問!”
從後面上來的李娟在他腰上擰一把,隔著大衣一點也不疼。
許一鳴看眼林玉蓉背影晃晃頭,自己對這個時代男女之間的邊界感還沒掌握。
嘴硬道:“那有什麼,我也這麼問過你。”
李娟白眼,“我理你了嗎?”
許一鳴嘿嘿一笑,“行了,以後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不問。”
李娟不理他,走了會忽然嘆口氣,“鳴子,我想家了!想吃我媽炸的丸子了。”
許一鳴腦海裡泛起前任的記憶,沉默寡言的父親,嘮叨、強勢的母親。
敦厚的大哥,勤快的大嫂。笑呵呵的二哥和精明的二嫂,活潑的小妹。
他們是刻在腦海裡的,讓他毫無阻礙的接受。
“我媽這時候該烀肉了,一大鍋方肉,鍋裡飄的都是油。”
許一鳴狠狠咽口唾沫,“那味老香啦!”
李娟抹了把眼淚,“鳴子,以後我們就落在這裡了,再也回不去了嗎?”
許一鳴搖了搖頭,“不會的,這個時代會給我們一個結果的,無論好壞。”
“你說我們能回去?”
李娟激動地拉住許一鳴的袖子。
許一鳴一激靈,飛快地擰頭左右看了看,只有他們兩個落在隊伍後面。
“這事只有我們倆知道,千萬不要跟其他人說。無論是誰都不要說。”
李娟連連點頭,激動地壓低聲音問:“什麼時候能回去?”
“七、八年吧。”
“還要那麼久啊?到那時我都二十六七了。”
許一鳴輕嘆,“咱們在國營農場一個月好歹還能掙個十幾、二十塊,那些插隊知青不是更慘。”
“唉……我們也沒好哪去,要不是你積極準備,能不能囫圇個地回去都兩說。”
“堅持吧,總有云開霧散的時候。”
“你少胡說!”
李娟被這句話嚇得臉一白,四處望了望。周圍沒人也是心驚肉跳。
許一鳴連連點頭,自己總是管不住自己那張破嘴。
兩人快步追上隊伍,說笑著趕到伐木區。
“咚……咚”
斧頭砍在樹根茬口處,木屑紛飛。
“狍子!”
李娟忽然指著樹林裡大叫。
許一鳴沒有絲毫猶豫拿過背上的槍瞄準樹林,十幾只被伐木聲吸引的狍子,正一臉呆萌的藏在雪坡後向下窺視。
“砰!”
子彈穿過一隻狍子的脖子,血花飛濺。其他狍子驚惶的轉身就跑。
許一鳴看著躍動的白色屁股眼花繚亂,還沒選定目標它們就跑遠了。
“鳴子,咋不開槍呢?再打一隻啊!”
祖剛興奮地跑上雪坡,扛上那隻被許一鳴打死的狍子大叫。
“瞄不準啊!”
許一鳴又爬上雪坡一處雪窩裡蹲下來。
“早跑沒影了,還去那裡蹲著幹啥,怪冷的?”李娟又開始操心。
許一鳴擺手,示意她別吱聲。槍口繼續瞄著林子裡。
等了好一會,十幾只小腦袋又出現在樹林裡,小心的向這邊走過來。
許一鳴咧嘴一笑,傻狍子果然名不虛傳。他把狍子放到三十米之內,算計好目標果斷扣動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過後,兩個狍子倒地,其他的狍子飛快地消失在樹林裡。
“還真回來了?”
林玉蓉不解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狍子。
許一鳴解釋:“狍子是種好奇心非常強的動物,被打後還要跑回來看看是誰打得它?”
陳衛東和喬振義開心地扛起狍子,“這是給咱們送年貨來了!”
“除了魚肉餃子,再來點狍子肉餃子。”
許一鳴拍了拍狍子油潤的皮毛,嚥了口唾沫。瘦肉也行啊!
過年吃餃子是北方人刻在骨子裡的執念。
“你的槍法越來越好!”
林玉蓉躲了一上午才跟許一鳴說話。
許一鳴聽著林玉蓉那如微風般輕柔的聲音咧嘴笑,“咱這是天賦,天生的神槍手。”
“不止槍法好喲!”
林玉蓉捂嘴輕樂,“很久沒聽到你唱歌了?”
“翻來覆去就那麼幾首歌,唱起來沒勁。”
許一鳴肚子裡有無數的歌曲,一首都不能唱,守著糧庫餓死。
鬱悶!
林玉蓉抬頭看了眼許一鳴,“我喜歡聽你的聲音,彷彿能唱到人心裡。”
“我準備首新歌在年夜飯上唱給你聽。”許一鳴激動起來什麼都忘了。
林玉蓉眼波如水般看向許一鳴,柔聲道:“謝謝你!”
許一鳴沉醉在那迷人的眼神中,好一會才緩過神,“我們是同事、戰友,別客氣!”
林玉蓉低下頭,躲開那灼熱的眼神。
“咳咳!”
李娟別有深意的咳了一聲,招呼道:“走了,把那堆樹杈捧上。”
林玉蓉聽出了其中意味臉上更燒,瞄眼周圍,連拽著大樹的祖剛、張衛國、徐衛東他們都走在前邊了。
她趕緊抱起一捆枝杈往回走。
許一鳴扛起最後一捆,屁顛屁顛的跟上。
回到營地,大家一見這三隻狍子都樂壞了。
狍子肉儘管看不到白色的肥膘,但在烹飪過程中會釋放出一種特殊的香氣,吃起來並不柴。
這種天然的鮮美口感往往讓人覺得它很滋潤。
“一鳴,眼看要過年了,你又為大家辦了件好事啊!”
徐長喜拍著扒成白條的狍子眉開眼笑。
“送上門的獵物,該著咱們過個肥年。”許一鳴對這位笑呵呵的組長印象不咋地。
徐長喜在倉庫轉了圈,隨口問道:“那隻火狐不來搗亂,挺好!”
“誰知道呢!”
許一鳴不接他的話茬,那晚的事不能隨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