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險死還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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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身上一點勁都沒有。

火狐竄過來,咬住他的棉襖領子,往後拽。

許一鳴迷迷糊糊的聽見好像有人在叫自己,一聲比一聲急。

緩過一口氣,他翻過臉離開水面,大口喘氣。

火狐蹲在他旁邊,渾身溼透了,那一身紅毛貼在身上,瘦瘦小小的一團,在那抖。

許一鳴用盡全身的力氣站起來,說:“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腿早不是自己的了,就是機械地邁,邁一步,再邁一步。

有時候摔倒,爬起來,再走。

有時候爬不起來,就趴一會兒,喘幾口氣,再爬。

火狐一直在前頭,不遠不近,等著他。

走著,走著。

他好像看見了光。

朦朦朧朧的,灰白色的光,在前頭一閃一閃。

他想,那一定是營地。

人有了目標就有了力氣。

他加快腳步向那個方向走,走一會,腿還是軟了。

跪在地上用手撐著地,想站起來,站不起來。

他就那麼跪著,往前爬。

爬幾步,歇一歇,再爬幾步。

火狐跑回來,圍著他轉。

他聽不見它叫,只看見它嘴一張一合的。

他又往前爬。

後來他爬不動了。趴在那兒,臉貼在水裡,冰涼的。

他想,歇一會兒,就歇一會兒,歇一會兒再爬。

這個念頭讓他閉上了眼睛。

“咦,怎麼有隻狐狸?”

祖剛好奇地看著從沼澤地裡竄出來、不斷仰頭尖叫的火狐。

“好像是偷柴火那隻!”

“聽老輩人說動物攔路,必有緣故。”

陳衛東緩緩靠近火狐,“你是想領我們去救人嗎?”

火狐轉身就跑,跑兩步還回頭看他們。

“天啊,還真是!”

陳衛東看向祖剛幾人咬牙道:“跟不跟?”

“跟!”

祖剛大聲道:“總比我們在這瞎找強!”

“走!”

幾人加快腳步跟上去,進了沼澤。

陳衛東他們跟著火狐跑了好一會,見它在一道人影旁停下,跑過去一看正是許一鳴。

此時的他趴在地上,臉埋在草裡,抬不起來。

祖剛把他翻過來,大聲呼叫。

“鳴子!鳴子!”

許一鳴用盡力氣睜開眼睛,看見祖剛的臉,凍得通紅,嘴唇發紫。

想笑一下,沒笑出來。

許一鳴回到營地後,病了。

燒得迷迷糊糊,嘴裡一會兒喊冷一會兒喊熱,被子蓋了兩床還抖。

李娟坐在炕沿前眼圈通紅。

“好冷!”許一鳴痛苦地哼了聲。

李娟馬上把他額頭涼了的毛巾在熱水中擰了一遍,敷在他額頭上。

“不讓你去,偏去……”

說到這責怪的話就說不下去了,哽咽起來,“萬一出了事,我怎麼跟許大娘交待?”

門嘎吱一聲,安亞楠推門進來。

“怎麼樣了?”

“還打擺子呢,一個勁地睡。”李娟抹了把眼淚。

安亞楠長出口氣,“虧得那條狐狸報信,不然他就扔到鬼沼裡了!”

李娟也是長嘆一聲,萬幸人沒事。

“還真是怪了,那條狐狸不就是偷柴火那個嗎?兩人打生打死的,關鍵時刻還是狐狸救了他!”

“這個謎團只能等他醒了再問明白。”

安亞楠猶豫了下,說:“晚上我來照顧他吧。”

李娟搖頭,“支隊長,你……他萬一去廁所時不方便,還是我來吧。”

“你就方便?”

安亞楠想起許一鳴說過的話忍不住笑。

李娟笑說:“我從小就看著他光屁股玩,還有啥不方便的!”

“行,那就辛苦你了。”安亞楠指著火炕說:“大志去倉庫了,祖剛他們去了那屋。”

“麻煩他們了!”

“應該的,一鳴可是為了支隊九死一生。”

安亞楠和李娟聊了很久才走,房間裡就剩他們倆。

李娟呆呆地看著熟睡的許一鳴,看了很久。忽然發現已經找不到小時候的影子了,一點都沒有。

輕輕捏了下他鼻子,輕聲訓道:“等你好了的,非得在你腰上轉兩圈不可!”

許一鳴哼了聲,張了張嘴。

李娟知道他渴了,抱起他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懷裡坐好,一勺一勺地把糖水餵給他。

她是第一次照顧人,毫無經驗,又傾盡全力。

門又開了,林玉蓉拿著一小袋紅糖輕手輕腳的進來。

“好些了嗎?”

“還燒著呢。”李娟把許一鳴放下。

林玉蓉坐在炕沿邊上,伸手輕輕摸了下許一鳴額頭,“呀,很熱啊!”

“退燒藥吃了也不見效。”

林玉蓉又摸了摸炕,“蓋得太厚了,熱散不出來。”

李娟此時也沒主意,誰說的都聽,便拿下一層棉被。

果然,許一鳴緊皺的眉頭鬆了些。

她又拿起溫熱的毛巾幫他擦掉前胸後背的汗。

許一鳴睡得更沉了。

李娟鬆了口氣,“虧得你過來。”

林玉蓉看著李娟像個妻子般照顧著許一鳴,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們的關係真好!”

“一起長大一起上學,又一起來了這裡,跟親兄妹似的。”

林玉蓉羨慕地看著她,笑說:“青梅竹馬呀!”

李娟也笑了,“小時候我總欺負他,他就去告狀,我媽就收拾我,我再收拾他……”

林玉蓉想到許一鳴被李娟追著打的場景莞爾一笑。

“他小時候很淘氣嗎?”

“可淘了,還愛打架。只要別人一挑撥就傻乎乎的衝上去。”

“還是小時候好,沒有這麼多的煩惱。”

李娟同感,回憶道:

“我們大院七戶人家,同齡的孩子五個,就我們倆在一起玩得好!

大鍊鋼鐵時,我倆第一時間行動起來,一人捧個小鐵鍋捐獻到學校去,害得我媽和許大娘以後只能用一口大鍋又做飯又炒菜。

我和他組成宣傳小組。

神氣的戴著紅袖標,在公共汽車上和試點商店裡,宣傳無人售票和無人售貨......

抓住那些不自覺將錢投入投幣箱就下車,在商店裡拿了東西大搖大擺離開的人進行批評教育。

那時的我們恨那些人。

後來,試點公共汽車和試點商店都取消了。

我們倆那時還幼稚地認為......

還為此傷心失望,氣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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