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探索鬼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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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蓉也動筷夾起一條蛇皮放進嘴裡,點了點頭。

薛慧和於麗也戰戰兢兢地吃了口,沒什麼異味,還很鮮美!

有了第一次,後邊就順理成章,只有安亞楠還沒克服那股噁心感覺。

“你這個混蛋,弄這些玩意幹啥?”晚飯後,安亞楠躲進倉庫裡吃著烙餅,大蔥蘸醬。

“還不是為了讓大家吃好,而且林子裡的蛇確實不少。今天我去砍柴差點踩到一條“土球子”。”

許一鳴暗自偷笑,今天一生要強的安支隊可是丟臉丟大發了。

“我一想到那東西在地上爬的樣子就渾身不自在,起雞皮疙瘩。”

“下次我們再吃,你就在一邊看。”

安亞楠瞪了他一眼,“現在沼澤開化了,我們得在裡面探出條路,為後續大批人馬進駐畫出路線。”

許一鳴點了點頭,“嗯,我也在想這件事,找一條連線外面的路。”

“不要再一個人去,多帶幾個人去,萬一有什麼閃失,互相有個照應。”

“還是我一個人在邊上先摸摸,如果不行再找人一起。”

許一鳴感覺還是跟火狐去才心裡有底。

“那你小心點,別深入進去。”

“嗯。”

許一鳴答應一聲,倉庫裡陷入沉默。

安亞楠看了他一眼,“今年有回家的打算嗎?”

“我倒是還行,主要是李娟想家,要我跟她一起回去。”

安亞楠神色複雜地輕嘆一聲,自己曾喊出口號三年不回家,如今即使百般惦記也不能動。

“你和李娟那麼好,為什麼沒走到一起?”

許一鳴撲哧一笑,“別看她現在收拾得乾淨利落,小時候大鼻涕拉瞎的,還總往我身上抹,那個形象已經刻在腦海裡了,清除不掉。”

安亞楠笑說:“誰小時候不是那樣?”

許一鳴無奈地說:“可那個形象無法抹去,就像她看我,也是光著屁股,在大洗衣盆裡玩時的形象。”

安亞楠忽然想到自己的發小,會不會也嫌棄自己小時候?

也不知道那個沉穩、平和的少年如今怎麼樣了?

“今年你回家,可以去我家看一下嗎?”

“要捎什麼東西嗎?”

“我們種的糧食。”

“好啊!”

安亞楠輕聲嘆息,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

暴雨之下,所有人的軌跡都變得模糊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許一鳴忙乎完營地裡的事就直奔鬼沼。

李娟想家的迫切感也讓他想快點探出條出去的路。

春雪凍死牛。

這話老輩人說的。

四月了,北大荒沒一點春的意思。天灰著,地灰著,林子也灰著。風從鬼沼那邊刮過來,帶著腥氣,往骨頭縫裡鑽。

太陽還薄薄地掛在天邊,沒什麼熱度,但好歹是個太陽。

火狐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走幾步停下來,用爪子踩踩前頭的草垡子,踩實了才往前走。

許一鳴跟在後面,拿一根長杆子往兩邊探,探下去,有的是硬的,有的是軟的,軟的地方他就繞開。

還要用木棍標記沼澤邊緣和實心地面,彎彎曲曲的路標好像一條腸子。

沼澤裡靜,靜得人心裡發毛。

偶爾有鳥叫,叫一聲就沒了,像被什麼掐住了脖子。

草還沒綠,去年的枯草趴在水裡,一片一片的,灰黃灰黃的。水窪子黑黢黢的,看不見底。

火狐有時候繞很大的彎,許一鳴老實地跟在後面,走過這片區域時回頭一看,繞開的那一片水汪汪的,草都浮著。

一個上午走下來,也就探出去幾公里遠。

再往前,水就漫上來了。

許一鳴站在這兒往遠處看,前頭是灰茫茫一片,草連著水,水連著天,看不見頭。

風從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味兒,像爛草,又像死魚。

火狐蹲在他腳邊,舔舔爪子。

許一鳴摸著它的頭笑說:“我們開飯,再過些年,這叫野炊、巴比Q!”

火狐依然老實地坐在那兒聽著,像聽懂了似的。

一人一狐各自吃了兩張烙餅,兩塊野豬肉,往回走。

沒走多遠,天變了。

先是風大了,嗚嗚的,把那些枯草吹得東倒西歪。

接著是雨點子,稀稀拉拉的,砸在臉上,冰涼。

沒一會兒,雨點子裡頭夾了冰碴子,小米粒大,砸在臉上生疼。

許一鳴把棉襖領子豎起來,低著頭走。

冰碴子打在衣服上,沙沙沙,打在草葉上,啪啪啪。

沒一會兒,棉襖溼透了,冰涼地貼在身上。

火狐跑在前頭,跑幾步回頭看他。

腳下的路變了。來的時候踩著的草垡子,這會兒踩上去軟了,水漫上來,沒到腳踝。

許一鳴拿杆子捅,捅下去,捅不到底。

火狐停下來,往左邊走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他。

他跟上來。火狐又走幾步,又停下來。

水漫到膝蓋了。

棉褲溼透了,沉甸甸的,兩條腿像灌了鉛。

冰碴子還在砸,密密麻麻的打在臉上,睜不開眼。

許一鳴眯著眼,緊緊跟著前頭那團紅影子走。

腳下忽然一軟。

他心裡一驚,想退,來不及了。

腳下的草垡子往下沉,忽悠忽悠的,像踩在一塊浮板上。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敢動,還好草垡子只是沉了沉,停住了。

火狐跑回來,站在他左邊。

許一鳴慢慢把腳抬起來,往左邊邁。

腳落下去,踩著的是地面。

再邁一步,又硬一點。

邁了五六步,腳下踏實了。

火狐還在那兒蹲著,看著他。

許一鳴喘了口氣,邁著沉重的腳步,喘得像頭牛似的跟上去。

“小紅,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現在不讓修廟,否則我高低給你修個狐仙堂!”

火狐沒空搭理他,小心翼翼地往水裡趟著。

天黑了。

黑得什麼都看不見,冰碴子還再往臉上砸。

許一鳴不知道走到哪兒了,只知道跟著前頭那團紅影子走。

那團影子在雨裡忽隱忽現,有時候看不見了,他就站住等,等一會兒,它又出現。

水退下去點,但還是沒到膝蓋。

兩條腿早就木了,不疼,不涼,就是沉,抬起來費勁,放下也費勁。

腳下一滑摔了一跤。

整個人趴在冰冷的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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